《BTS之初日》南毓

32、人类

　　梵菱醒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妖界。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居然多出了一瓣魂晶。
　　而这瓣魂晶，却不是她自己的。
　　“你醒了。”
　　梵菱抬头，这才发现卞梁就站在她的面前。
　　“你何时变得这般迟钝了，就连我站在你的面前，你都察觉不到。”
　　“我……”
　　“梵菱，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她红着眼眶，不敢看他。
　　“我该回去了，我不在，他们会担心的…”
　　“回去之后呢，就这样煎熬地死去吗？”
　　“卞梁，对不起，但我真的该回去了。”
　　“你就这么爱他们吗！没有人能让你再复活第二次了！你究竟明不明白！”
　　“这次是广阑，那下次呢？”
　　“你都，知道了……”
　　“你的生命线时常会有异动，这些事自然是瞒不过长老的。”
　　“若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放你去人类世界。”
　　梵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卞梁，既然现在我已经回到了妖界，我想最后再求你一件事。”
　　卞梁眉头一紧。
　　“我想剥离妖身，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
　　“你是不是疯了！”
　　卞梁大怒，气得手都在抖。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好奇，想要体会一次属于人类的感情。”
　　“可你现在，居然想要剥离妖身，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究竟有多荒谬！”
　　“剥离妖身，其痛不亚于拨筋抽骨，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你一定会死。”
　　“人类那短短几十年的时光，有什么可值得你拼命的？”
　　梵菱站起身。
　　“从前我不懂什么是爱，更不懂为什么有些妖可以为了爱而不入轮回。”
　　“现在，我懂了，爱真的可以让人丧失理智，让我变得不再是我。”
　　“可我不后悔，因为我爱他们，所以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领袖之位，魅妖之力，不死之身，我可以什么都不要，除了他们，我只要他们。”
　　“呵。”
　　卞梁冷笑。
　　“梵菱，他们知道吗？”
　　梵菱一怔，“你不要告诉他们。”
　　“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卞梁，我求你，带我去吧。”
　　她笑着看着他，眼角的泪应声滑落。
　　“和他们共同走完这一生，是我最后的心愿。”

　　————
　　“梵菱说了，只是回去看望朋友而已，让我们不要担心。”
　　几人坐在客厅里，嘴上说着不担心，可却没有一个人是安心的。
　　“她好像在瞒着我们什么事…”
　　“她不想让我们知道，所以我们谁都没有问，但现在，她又走了。”
　　你不在的这日日夜夜，让他们如何入睡。

　　————
　　“梵菱，你真的想好了吗？”
　　长老立于血潭之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梵菱。
　　“人类的寿命极短，人世间的苦难，会让你生不如死，如此，你也要成为人类吗？”
　　梵菱双膝下跪，对着长老行了一个大礼。
　　“求长老成全。”
　　长老轻叹一声，“罢了，罢了…”
　　“走入这血潭，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魅妖。”
　　卞梁紧紧地攥着双拳。
　　“梵菱，你，你…”
　　“卞梁，谢谢你。”
　　梵菱说完这句话，便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这片血潭之中。
　　潭内的血灵瞬间包围了梵菱的身躯。
　　它们贪婪地吞噬着来自于她体内的灵气。
　　不过片刻，她体内的两瓣魂晶便被吞食得干干净净。
　　“梵菱！”
　　疼！
　　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这种即将死去的错觉，让她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她仿佛在对面看见了他们七个人。
　　他们在笑着冲她招手，问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们。
　　她的修为在一点点地被侵蚀。
　　拨筋抽骨，不过如此。
　　她的脑海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声音。
　　那便是挺过去。
　　只要挺过去，她就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人类，就可以和他们永远在一起了……
　　她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她总是想弄清什么是爱，她好奇什么是爱，她不明白为什么有的妖会痴迷于情爱。
　　直到她遇见了他们。
　　这都是上天注定好了的…
　　妖也好，人也罢，终归逃不过爱恨嗔痴。
　　哪里来的七情六欲，不过是心之所向罢了。

　　“真是个，疯子。”

　　————
　　“短短三日，你做了什么？”
　　广阑找到了梵菱，他竟感受不到她的妖气。
　　“你，你难道…”
　　“广阑，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妖了。”
　　只这一句话，足够说明一切了。
　　“这就是爱吗？”
　　他不明白，就如同从前的梵菱。
　　“广阑，现在的我很快乐，你也应该试着放下仇恨，妖精和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我死里逃生，只为了和他们厮守一生，所以我不后悔，从今往后，我只是我。”
　　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见过梵菱笑得这样开心过。
　　她生来高贵，却也承担着整个妖界的责任。
　　而现在，她只是一个人类。
　　此刻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值，一直都是值得的。”

　　没有人能说清什么是爱，可人人都渴求爱。
　　爱这一字，自古便是折磨人的。

　　————
　　梵菱回到了人类世界。
　　她只是敲了敲门，这副身体就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开门的人是朴智旻。
　　梵菱看着他笑了笑，接着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梵菱！”
　　朴智旻将梵菱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了？”
　　她的脸色很苍白，看着就让人揪心。
　　“我现在，是和你们一样的人类了…”
　　“成为人类的代价是什么？”
　　闵玧其的话让其他人的心都猛地一紧。
　　“没有代价，我只是太累了，想睡一会，你们，就不要再多想了…”
　　她的借口听上去苍白无力。
　　“好，我抱你去房间里睡。”
　　朴智旻不想再逼她说出所谓的代价了。
　　她能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你们说，做人类就真的有那么好吗？”
　　金泰亨不理解。
　　“我怕她会受伤，更怕她会后悔。”
　　可如今，害她受伤的，不正是他们吗。

　　————
　　这一觉，梵菱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梵菱坐起身，看向窗外，只觉得恍如隔世。
　　“梵梵，你还难受吗？”
　　金泰亨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饿，泰亨，你去睡觉吧，不用管我。”
　　金泰亨将牛奶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坐到床上抱住了梵菱。
　　“才不要，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金泰亨的怀里很是温暖，让梵菱心生依赖。
　　“其他人呢？他们……”
　　“你不用担心我们，只要你好，我们就好。”
　　“对不起，我离开的这些天，让你们担心了。”
　　“梵梵，我想听你说实话。”
　　他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很是认真。
　　“成为人类，过程是痛苦了些，但我想和你们一起度过余生，想为你们生下真正的人类孩子。”
　　“我不想亲眼看着你们一个一个地离开我。”
　　“妖是可以长生不老，但那万千孤独，也足以让妖哀默心死。”
　　“所以泰亨，我现在很幸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