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羽》瑾拾姩

2、朝觐 稀里糊涂地

　　第二章．混乱
　　渐渐清醒，慢慢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金色的绸缎床顶，微微转头，硕大的床上只有我一个人，到处都是耀眼的金色，我揉了揉太阳穴，昨日的情景又一次出现在脑海中，我记得自己昏了一下，再就不知道了。这陌生的地方是哪里？
　　“你醒了。”一回头是昨日的老者，哦不，应该是皇上。我慌忙跪下请安，
　　“民女该死，不知是皇上，若有得罪，还请皇上赎罪。”他上前将我扶起，
　　“不知者不罪，况且朕昨日是微访，怎能责怪于你。”
　　“谢皇上。”我匆忙下床穿好鞋站在一旁，
　　“你的身子已无大碍，御医已替你检查过了，是因为贫血引起的昏晕，这毛病你可是经常犯？”我不知自己原来是怎样，但又不能实话实说便点头称是，
　　“那就对了，听御医说你这毛病很可能是打小便有的，只要好好补补身子，多休养，便不会多犯。”
　　“谢皇上关心。”
　　“昨日是令弟将朕叫回，可是问他家在哪儿，他只是经管地哭，也说不清楚，朕便将你们二人带回宫来。”原来是这样，这个玄儿，竟然连家都找不到，
　　“民女谢皇上相救。”我又一次跪了下去，我这个膝盖啊。
　　“快起来，朕将令弟安于德妃宫中，想必应该醒了，你随朕去看看吧。”
　　“是。”我起身跟在皇上的后面，和一群太监左拐右绕的，没人带路还真能把自己给丢了。
　　“皇上驾到。”一声轻吼，一抬头整个院子的人都跪了下来，我是不是也该跪啊，侧目而视，跟在身后的太监都没跪，省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显然是德妃。
　　“起吧，爱妃啊，昨日朕领来的孩子可还好？”
　　“这孩子不闹也不哭，乖得很，臣妾已经叫人去叫他了。”
　　“恩，好。”皇上既不看我，也不理我，弄得我不知道是该请安还是就这样原地站着。
　　“皇上，这个宫女看的好是眼生，是新来的吗？”这个德妃还真是好眼神，皇宫宫女千千万，遇到个不认识的就要出口相问。
　　“哦，你不说朕险些忽视了她，这就是朕和你提过的纳兰琪，那个孩子便是她的弟弟。”德妃站起身朝我走来，我赶忙福身请安。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是。”我缓缓抬起脑袋，这德妃年纪也不小了，却还是气质非凡，可是一想起她就是未来的皇太后，最后撞柱而死的命运就为她惋惜。
　　“果然是个美人坯子，淡雅脱俗，貌美，艺精。本宫和你一比，倒是老态丑陋了。”
　　“娘娘是‘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的难得美人，琪儿是永远无法与娘娘相提并论的。”德妃伸手将我俯下的身子扶起，
　　“皇上，你看看，这丫头嘴可真甜，几句话说的我心里甜滋滋的。”
　　“难得爱妃高兴，琪儿，这是朕赏赐给你的。”皇上从怀中取出一对紫如意，通体通亮，在阳光下面散发着淡淡的紫光，我不禁看呆了。
　　“放肆，还不领赏谢恩。”站在一旁的福寿低声呵斥，
　　“琪儿谢过皇上。”连忙接过紫如意一侧身站到了一旁，不一会儿，一个丫鬟就领着玄儿走了出来，这娃娃一见我便冲了上来，不管不顾的抱着我直叫姐姐。
　　“玄儿，不懂规矩，还不赶快给皇上，德妃娘娘请安。”小娃娃立马放开我恭恭敬敬地向他们请了个安。
　　“皇上啊，臣妾有件事想和皇上商量一下。
　　“哦？说来听听。”
　　“臣妾自入宫以来，除了和后宫的个位妹妹聊聊天，身边也没有个能说贴己话的人，今日，臣妾看这琪儿心思细腻，很是喜爱，不知皇上可否愿意将她赐给臣妾。”我惊讶地抬起头，这德妃娘娘心机果然了得，知道皇上对我欣赏有佳，便将我要来放在自己身边，省去我入宫为妃抢了她的宠。
　　“既然爱妃喜欢，那就留在你宫中吧，至于这名分嘛，纳兰爱卿一生为大清立下许多汗马功劳，琪儿又是难得的才女，想这宫女是委屈了她，就赐她个琪羽郡主如何？”
　　“还是皇上想得周全，就听皇上的。”
　　“好。福寿啊，即刻下旨，封纳兰琪为琪羽郡主，身份地位与格格无异。”
　　“喳。”
　　“琪儿，从现在开始你便是琪羽郡主，居于这长春宫的绛紫阁内，至于纳兰玄，朕念他年纪尚小，便不将他留于宫中，朕会派人将他送回纳兰府。”
　　“琪儿谢皇上恩典，谢德妃娘娘恩典。”
　　“以后你就是本宫的人，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地就直接和本宫说，私下来，你也可以叫本宫姑姑，明白吗？”
　　“是，琪儿明白。”
　　就这样，我突然地进了宫，突然地受了赐封，突然地过上了皇宫生活，就在进入宫殿的这一刻起，我了解，一切都已经改变，能有这样的地位，我应该高兴的不是吗？樊笼又怎样，路途险恶，我一个人走，天大的事，我一个人扛！
　　“小姐。”一声轻吼惊醒了发呆的我。进屋的是个眼熟的女孩子，
　　“小姐，老爷怕小姐一个人在这宫中没有人可以信任，便叫香儿来伺候小姐。”原来是家中的丫鬟，也好，有个认识的，总比一个都没有要好。
　　“香儿，你今年多大？”
　　“香儿今年15岁了，比小姐小一年。”原来我才十六岁啊，
　　“在这宫中，你我二人便是最亲的人，你可愿意一直跟随着我
　　？”
　　“小姐，香儿自小服侍小姐，巴不得永远都不离开呢，怎么会不愿意呢。”
　　“恩。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小姐，已经响午了。该用膳了。”我在香儿的伺候下吃完了这宫里的第一顿饭，短暂的歇息后，便无聊地在屋子里徜徉，无事可干，忽地看到远处的假山，玩性大起，
　　“香儿，你看外面天气这么好，随我到处走走吧。”不觉外面的天气已一天天的变凉，秋天要过去了，快要入冬了。不敢走远，只是就近的小路上慢慢的闲逛，香儿与我的年纪相同，又都还是童心，几句话后，我便与香儿打闹在一起，你追我赶好不热闹，未曾看见拐弯处的人影，结实地和来人撞在了一起，还好香儿搀扶住了我才没有摔倒。
　　“这是哪儿宫的丫鬟，这么冒失，撞坏了娘娘，你有几条命可赔。”完了，看来我撞上的是个娘娘，
　　“放肆，你还不跪下磕头认错。”
　　“我为什么要磕头认错，人是我撞的没错，可我又不是故意的，说声对不起不就好了，干吗那么糟蹋人，一定要下跪磕头。”几句话讲得那个骂我的丫鬟一愣，旁边刚稳住的娘娘也是一脸惊讶，我暗喊不好，我这倔脾气是在学校出了名的，什么话都敢说，只要不公平就要反抗，可这里毕竟不是现代，我这不是找死嘛。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鬟，你叫什么。”
　　“纳兰琪。”这个娘娘脸上又是一阵惊讶，但马上换上了一副怨恨的表情，
　　“你可是纳兰将军的女儿，新册封的琪羽郡主。”
　　“正是。”
　　“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别以为有皇上宠着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就是格格见了本宫还要请安做福，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和本宫说话，本宫就代德妃好好的教教你什么叫规矩，春梅。”
　　“是，娘娘。”刚才那个丫鬟一步步的走向我，
　　“连袁贵人你都敢顶，你这是自讨苦吃。”
　　“啪”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耳朵顿时一阵轰鸣，
　　“这一巴掌是惩罚你撞了娘娘。”
　　“啪”
　　“这一巴掌是惩罚你顶撞娘娘。”
　　就在她要举手打下第三个耳光的时候，我伸手拦住了她，
　　“大胆，本宫要打你，岂是你想拦就拦的。春梅，到一边去，本宫倒要看看你这个奴才到底打不打得。”说完那个娘娘恶狠狠地向我走了过来，香儿那个傻丫头一下挡在我面前，
　　“啪”一个耳光打在了香儿的脸上，
　　“本宫要教训下人，岂是要你这个奴才多管闲事，滚到一边去。”香儿啊了一声倒在了一旁，我连忙蹲下身子去扶她，那个娘娘不罢休地用手揪住了我的头发，我吃痛地喊出声来，
　　“哼，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奴才，本宫你敢撞，本宫说的话你也敢顶，现在本宫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拦住。”我狠狠地盯着她，看着那只手就要打在我的脸上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念爸爸，每当有人欺负我的时候，他总会将我拉在身后，保护我，不会要我受伤，如果天上的爸爸知道现在我是这个样子，他一定会很伤心吧。
　　“住手。”一身轻吓，果然让眼前的女人停下了手，
　　“不知琪儿犯了什么错惹来妹妹这么大的气，还要亲自动手。”我听出是德妃的声音，心里舒了一口气。娘娘明显一愣，放开了我。
　　“不知是德姐姐来了，妹妹有失远迎，还望姐姐莫怪。”
　　“本宫只是逛逛园子，就看到妹妹这里演着好戏，不知妹妹这是唱哪出啊？”
　　“扰到姐姐逛园子了，只是遇到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教育了几句而已。”
　　“奴才？本宫没记错的话，琪儿是皇上新册封的琪羽郡主，这奴才二字用在她的身上不恰当吧。”袁贵人脸上一阵慌乱，
　　“琪儿给德姑姑请安。姑姑吉祥。”我爬起身子给德妃做福请安。
　　“起来吧，这么张如花似玉地脸，姑姑到想知道，是谁忍心下手这么重。”德妃说的不紧不慢地，听得那边的淑妃是一个劲的抖，现在知道害怕了，打我的时候干嘛去了。收起我的同情，我可怜兮兮地跪了下去，
　　“是琪儿不懂事，误撞了袁贵人，应该受到惩罚。”
　　“本宫可不记得这宫里的规矩有一条是说，贵人可以随意将一位郡主降为奴才教训，不知妹妹这是动用了哪宫的规矩啊。”
　　“妹妹知错了，妹妹是气头上了，不知纳兰琪是姐姐宫里的人，还望姐姐原谅。”袁贵人没有了刚才的神气，一副慌乱的样子，可想而之这德妃的势力有多大，做了德妃的人，也算是有点靠山了。
　　“妹妹一向聪明，今儿怎么犯起糊涂来了，得了，不知者不怪，这人本宫是要带走了，妹妹没什么意见吧。”
　　“怎敢，姐姐慢走。”德妃点了点头拉着我走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了长春宫。
　　“玉儿，快去穿太医来。”
　　“是。”一进宫门，德妃便叫身边的丫鬟去传太医，这才放开一直拉着我的手，
　　“琪儿，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即使是爱新觉罗家的格格见了这后宫的娘娘也是要尊敬的，你可明白？”
　　“是，琪儿明白。”我俯身回话，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宫里的规矩本宫日后会慢慢地教给你，像今日的这种情况，本宫不想再看见。”
　　“琪儿谨记姑姑的教诲，不再给姑姑添麻烦。”德妃满意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起来吧，本宫既然让你叫我一声姑姑，就是喜欢你冰雪聪明的模样，你也许会怪本宫方才为何不帮你出气，在宫里，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后行，若本宫为你出了头，那就会惹来不必要的蜚语，这就是皇宫，到处都是无奈。”德妃说完，深深地出了口气，
　　“琪儿明白，今日之事是琪儿冲动所为，这打挨的对，琪儿不会怪任何人。”
　　“恩。回去休息吧，让太医给你看看，擦点药，明日本宫再去看你。”
　　“是，琪儿告退。”我俯身做福，退了出去。回到绛紫阁，香儿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都怪奴婢没照顾好小姐，害小姐挨打。”
　　“傻姑娘，怎么能怪你呢，在宫里，挨打是正常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对了，刚才怎么没看到你啊。”
　　“奴婢被推倒时，不经意看到远处的德妃娘娘，便悄悄地跑过去叫她过来，娘娘叫我不要跟去，我便先回来了。”
　　“原来娘娘是你叫去的，我以为是凑巧呢。”正说着太医便来了，给我开了些消肿的药品，又交代了几句便走了。香儿给我抹了些药，就让她下去休息了。我拿过镜匣，第一次看到了古代的自己，素齿朱唇，双瞳剪水，扫眉才女，只是这眉眼间存着一股忧伤，除去脸上的五指山，还算是美如冠玉。放下镜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想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想自己日后的皇宫生活，心里就好似打翻了五味瓶，真不是滋味，这不是我向往的生活，这不是我想要的地位，这更不是我所能适应的环境，只是就在这么不经意间，我的一切都向一个无法预知的方向蔓延而去，而我所能做的，也只有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