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敢言》jaysmin

16、只是又要回到一个人的模样

　　过了几天，纪明月终于把BGM剪辑完成。社员们集合在秘密基地开始排练，在过去的几天他们只是当做熟悉剧本，在没有BGM的情况下把整个剧本走了一遍。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剧情歌的对白一定要卡准时间，所以每一句话大概要说多久他们要有精准的把握，而不是随意而来。
　　但是社员们明显对于今天的排练满怀期待，他们也想知道自己认真努力准备一次剧情歌最后会有什么样的成果，而一切的开始便是今天。
　　纪明月兴奋地说：“我和惠欣照着剧本把需要的音效都加上去了，而且大致算了一下每句话应该花的时间，今天我们先走一走剧本排练一下，如果哪里时长实在不合适我们再调，大家今天顺着BGM走一遍剧情吧。”
　　社员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但是很快就被现实重拳出击，加上了BGM之后他们的节奏开始被打乱，连夏秋妍自己也被带偏了。因为忙着卡点，有的时候社员们话还没说完，就要到方思演唱的部分了，两者没有找到平衡。
　　纪明月连忙叫停，说：“这个节奏实在是太乱了，有人说话慢了点导致方思都要唱了你们还没有捋顺自己的台词，你们先不要紧张，时间应该是够的。这样吧！你们先不带情绪跟着BGM读一遍，对一下时间，方思你先不用唱了，让他们卡卡点。等一下再合。”
　　方思点点头，转身坐在了眉头紧锁的李涂越旁边，低声询问：“怎么了？一脸苦恼的样子？”
　　李涂越答道：“不止是节奏打乱的问题，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太对，但是现在又说不上来。”
　　方思说道：“他们第一次合作，总要有个磨合期的，你也不用太着急。”
　　李涂越没有回话，眼看着前方努力排练的社员们，似乎没有听到方思说的话。
　　方思顺着李涂越的目光，一眼瞥见了夏秋妍，心里开始五味杂陈。
　　后面的几轮排练各个社员们开始找到了配音的节奏，不会像一开始那样慌乱，夏秋妍作为CV部部长无疑是里面表现得最出色的一个，可夏秋妍知道自己的责任，在排练的过程中还分了点精力留意着每个人的情绪把控和技巧运用，在排练过程中积极调度每一个人的情绪，排练过后给予一定的建议。但她自己也发现了自身的问题，在狱中饮下毒酒那段情绪爆发的台词，她处理得不是很好。
　　不知不觉外面天色渐暗，原来现在已经是六点多了，趁着月色尚未来临，纪明月站起身来鼓励们说：“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不过我们这个状态去参加漫展是不行的，今天大家也练了很多次，我建议最后再排练一次，这次方思也要加进来一起排练了，大家一定要保证每个人都不掉链子。最后提醒一句，大家回去的时候一定要继续熟悉剧本，了解自己的人物角色，下一次排练提出的要求会更高。来！集中精神，再来一遍！
　　正当社员们准备一鼓作气时，李涂越举着手站起来说：“你们还有个问题要注意的，我发现你们配音的时候没有配出角色的厚重感，特别是叶飞，你配的是一个皇上，其实在这个故事设定里面，皇上和徐妃其实是有过一段幸福生活的，现在造成这个局面，双方都有自己的苦衷，所以他们是背着包袱的两个人。但是我觉得子飞在配音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秋妍好一点，但是狱中爆发的那段台词力度还不够，李子树和旋儿你们两个的角色身份比较低微，适当可以加一点颤抖和停顿的气息在里面会更好，如果你们还是对我剧本的人物当下的心理状态把握不准，你们可以来问我的。你们再来一遍试试看吧。”
　　最后的这一次排练，比之前又稍微好了一些，夏秋妍在配完最后一句台词“同他一道，生死相随”后，微微抬眸似乎对上了李涂越的目光，可在昏暗的空间里，她不能确定李涂越此刻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李涂越的眼神，或许他只是在观察社员们的表演，又或许他那寸目光真的，是在她身上。
　　夏秋妍鬼使神差地盯了回去，但她又明确感受到那寸目光已经移开。原来自己还是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她赶忙把思绪收回来，就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最后一次排练结束，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大家都松了口气。
　　只听见李子树提议说：“我们排练了这么久，天都黑了，社长不打算请我们吃饭吗？”
　　纪明月挑挑眉，知道李子树这个小机灵鬼，又想趁机敲诈她一顿晚餐，但是自己的社员只能自己宠着，就说：“行，那今天社长就带你们去古茶餐厅好好补补。收拾下东西走吧，小弟们！”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把怯生生的声音说：“你好，徒然大神，你现在方便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门外的女生头低低的，甚至都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看到这样的场景，男生们已经看出了个大概。这边李子树已经开始作死起哄，叶飞也跟着闹了起来，李子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说：“徒然大神好忙哦~”说完还对李涂越比了个心，李涂越脸色浮现出一丝尴尬，转头狠剜了李子树和叶飞一眼，最后目光却落在了夏秋妍身上。
　　夏秋妍脸上倒是没有过多的表情，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门外的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子，她看见李涂越一步步向那个女孩走了过去。
　　外面天色越来越暗，夜幕降临，白天欢声笑语的走廊，现在也显得毫无生气，夏秋妍的心似乎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听不清那个女孩说了什么，只见女孩依旧是先前的模样，头垂得低低的，一脸娇羞的样子，而李涂越脸上稍露难色，深吸了一口气后，攥了攥拳头，像是下了决心，开口道：“其实我已经…”
　　李涂越这些表现方思也看在眼里，她对李涂越的性子太熟悉了，之前这些乱七八糟的表白，每一次都是她出面解决。但这一次不一样，他好像下了决心，他可以自己拒绝别人了吗？难道他已经不需要她帮忙了吗？不可能的。
　　“你看他这副模样像是喜欢你吗？”方思抢先站到了李涂越身旁开口道，“这个人不太会拒绝别人，可能会令你误会了什么。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就不会是现在一脸为难的样子了。”
　　那个女孩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人，夏秋妍终于看清楚了她的模样，看着是一个很乖巧文静的女孩子，她的眼睛似乎还闪着泪花：“难道一点好感也没有吗？那你之前鼓励我竞选班长，费心指导我的功课，也只是因为不懂拒绝？”
　　李涂越开口想说点什么，但方思已经抢先一步，她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尾音都耐人寻味地拉长，像是一把柔软的鞭子，字字都旨在击垮别人心底那道脆弱的防线：“是的，他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所以他对谁都很好，也不只是对你好，你听明白了吗？”
　　那个女生没有回答方思，只是怔怔地看着李涂越：“我在问你。”
　　李涂越有点不知所措，他抿了抿唇说：“不是这样的，你有很好的天赋，你确实可以……”
　　女生摆摆手打断了李涂越，她默默退后了一步：“你知道我不是要听这些。”
　　李涂越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沉默了一阵，懊恼地摇摇头说了句对不起。
　　女孩得到答案，点点头便离开了。而旁边的吃瓜群众社员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是惹出这些麻烦让人帮你收拾烂摊子。”方思在一旁解释道。
　　李涂越一改以往温和的性子，语气显得有点烦躁：“我刚刚已经决定用我的方式拒绝她了，你横插一脚进来说这些话真的很伤人。”
　　方思愣了愣，她在意李涂越说得那一句横插一脚，什么是横插一脚？以后李涂越的事自己只能旁观吗？这么多年来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帮他吗？为什么今天却变成了横插一脚？
　　她一瞬间怒不可遏，对着李涂越吼道：“到底是谁在伤害她，如果不是你的所作所为令人产生幻想，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吗？你居然连拒绝别人表白的勇气都没有？”
　　李涂越争辩道：“我只是在想怎么样拒绝她，能让她心里好受点，而不是你这样！”
　　“李涂越！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有句痛快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喜欢别人又何必做那些令人误会的事！你就是个烂好人！不是谁都喜欢跟你一直玩推拉游戏的！”方思吼完赌气离开了。
　　而在旁边围观的吃瓜群众只得面面相觑，李子树尴尬地赔笑道：“没事没事，大家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个、饭还吃吗？”
　　“对不起各位，我还是先回宿舍了。”看来李涂越并没有心情。
　　后来这场晚饭这样不欢而散了。
　　而在一旁像个观众的夏秋妍，心里还是很恍惚，脑海里不断闪过方思说过的话。
　　“他对谁都很好。”
　　“你不要对他产生误会。”
　　“他就是这样不懂得拒绝别人。”
　　她又想起刚刚在秘密基地里以为的那个眼神。
　　“差点，又想多了呢？”夏秋妍自言自语道。
　　在回宿舍的路上，她又坐在了宿舍楼下的长凳上，心里泛着异样的情绪，不是难过，只是觉得自己又要变回以前一个人的模样了，她看着星空自言自语地说道：“夏秋妍，你要记得，没有人喜欢你，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你的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