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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拾贰】 ...

  •   【拾贰】
      永寿宫落月阁中。
      意禾坐在小榻上,言之与墨书就站在旁边,嬷嬷们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抱着一个雕花的檀木盒子。
      打头的老嬷嬷看着房门关上了,慈祥地开口:“公主,前些日子我们学了妇德、妇言、妇容,公主掌握得很好。现下赐婚圣旨马上就拟好了,娘娘吩咐老奴今日学一些新婚之夜需要注意的事项。”
      接着她打开了手里一直抱着的盒子,取出其中的泥人。这些泥人形态各异,但是都是两两结合,纠缠在一起,那姿势……实在奇怪。
      老嬷嬷到底教过不少贵女出嫁,此刻脸上也没有尴尬,将其中的含义娓娓道来:“这男子为阳,女子为阴,自古阴阳相合,而万物生矣。公主与额驸洞房之夜,便是阴阳相合水乳交融之际……”
      意禾之前看了些许话本,倒也觉得没什么,其实嬷嬷讲的东西她也知道一二。但是她发现站在旁边的言之明显情绪不对劲。
      从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泥人被拿出来的时候,他便呼吸有些急促,等嬷嬷说到“公主与额驸洞房”时,他浑身都在轻颤,从意禾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手里帕子被绞得死紧的样子。
      “等一下。”意禾突然出声。
      嬷嬷依言停下:“公主可有不懂的地方?”
      “还请嬷嬷详细地描述一下,是怎么个阴阳结合法?”意禾携了一颗葡萄,漫不经心地剥着。
      这此刻老嬷嬷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教导贵女时,大都说得模糊。现下男子大多早就有妾侍,到了夫婿那边女方自然是不需要懂许多的,有丈夫引导着当晚自然就全都懂了。
      可现如今听说那靖南王的小公子年至十七尚未纳妾,还是个雏儿,多教公主一些倒也没事。
      这样想着,嬷嬷厚着脸皮详细地描述了一下过程,但是就见那公主旁边的言之格格盯着自己,眼里就像要喷火,黑沉的眸子像打翻的墨水,她瞬间浑身爬上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还没回过劲来到底这言之格格怎么回事,就听那柔嘉公主带着笑意继续问:“听闻女子第一次都有些痛,可是真的?”
      嬷嬷忙道:“公主不必担心,额驸温柔体贴,在正式相合前必定会怜香惜玉,用一些让您快、快活的手法……”
      “够了。”言之浑身紧绷,吐出的这两个字带着十足的力道,低沉的嗓音蕴着怒意。
      他只要一想到,意禾有一日会在那人身下享受鱼水之欢,那灵动的眸子会因为那人的触碰而染上情欲,他浑身似是处在业火中被熊熊燃烧,那火名为妒火。
      嬷嬷吓了一跳,却马上被意禾安抚了:“无事,嬷嬷继续说。”
      意禾与言之对视了一眼,她状似无辜地看着他,他那双黝黑的凤眸里此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陨落,她仿佛听到他在求饶的声音。
      可是她没有让嬷嬷停下。
      ……
      赐婚的圣旨还没拟好,皇帝倒是先下了一道口谕。和硕柔嘉公主即日起不必再上书房,所有的伴读遣返回府,包括滞留宫中的言之。
      慈宁宫。
      太后这几日都有些沉默。如意一边替她点烟一边问道:“娘娘近日可是有烦心事?”
      “董鄂氏膝下的那丫头,前日被册封了,估计再过几天赐婚圣旨就下了。也不知道宴至这一厢情愿的,到底为了什么。”
      说完叹了一口气,但是还能怎么办呢,她永远记得固伦雍穆公主在自己面前哭诉的那个冬夜。自己最宠的外孙只能继续宠下去了。
      四年前,自己这个外孙在科尔沁发了疯,世子位置都不要了,成日里要当女人,开始蓄头发蓄指甲,甚至学起女子走路,看女德书,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女人。
      听说雍穆公主吓坏了,甚至请了喇嘛来测算宴至这是着了什么道,但最终都没有什么结果。雍穆公主实在没有法子,将此事先瞒了下来,等着儿子醒悟过来。
      可是结果就是,那日一个冬夜里,宴至突然想要拿剪刀断了子孙根,好在被人拉住,公主当晚晕倒,第二日连夜入京前来慈宁宫哭诉。
      最后到底是大人们妥协了。太后出了个点子,称当年雍穆生的是个龙凤胎,女儿被萨满抚养,近日被接了回来,而长子宴至因病死亡。雍穆次子鄂尔齐被请旨册封为新世子。
      这事实在荒唐,直到宴至以言之的身份入宫,她们知情的人都瞒得好好的,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如意也知道前日子意禾格格册封之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时,突然看见门外来了通传的小太监:“太后娘娘,言之格格求见。”
      太后忙道快让人进来,接着如意就看见一个身形消瘦步履踉跄的“女子”跨了进来,那双凤眸里蕴着泪水,无助迷茫。
      如意惊愕又心疼,这还是当年那个心高气傲的宴至世子吗。
      只见他看见了榻上坐的太后之后,那泪水一下子忍不住落了下来,哽咽地扑倒在榻前,如同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母亲:“老祖宗……救、救救孙儿……求、求……”
      太后一下子老泪纵横,喊着心肝宝贝将他拉起来,却见他排斥地往后一退。
      一下子忘了,这外孙不让人碰的。太后又心疼又心急,不能安慰他,干瞪着眼看他哭的像女孩一样梨花带雨。
      “宴至啊,你说,说出来,外祖母帮你做主。”
      博尔济吉特宴至,攥着手帕狠狠敲着自己的胸膛,似是想要将自己的郁气都呕吐出来,嘴上不停地道:“孙儿这里疼……太疼了……救救孙儿……”
      太后也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干看着不能帮最疼的孙儿排忧解难的感觉真的难受,不是一个老婆子能承受的。
      接着只见那宴至眼球往上翻,满额冷汗,抽搐着倒在了毯子上,口中含含混混地说着最后一句话:“阿禾……不要我了。”
      “太医,太医——”
      ……
      这日傍晚意禾传热水时,看到了一个满脸惨白的人。
      意禾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浑身虚浮,就像是将死之人,步子凌乱踉跄,走两步就要摔倒。
      这个样子倒真有几分扶风弱柳的样子。意禾想。
      之前他的走路姿势她看着就很奇怪,仔细一想那种刻意过度摇曳的姿态,大抵就是东施效颦的赝品。
      听说今日下午他在慈宁宫晕倒了,今夜还坚持来落月阁作甚?
      宴至福了福身,轻柔地笑道:“公主万安。言之下个月就要出宫去了,所以格外珍惜与公主相处的时间。今晚还请公主同意言之值夜。”
      意禾手指轻轻点着桌沿,抿了一口茶,故意吊了吊他,才点头同意。
      这夜,外面既没有雷鸣也没有大雨大雪,可是那“胆小怕事”的言之格格还是进了里间,带着泣音道:“公主,言之怕。”
      意禾其实一直等着他这一茬所以没睡,此刻装出睡意惺忪的样子问:“言之姐姐还在怕什么?”
      “公主,言之想到下月便不能见到公主了,心存哀痛,在这孤寂的深宫中便生出几分惧怕。公主可否让言之……”
      “上来吧。”她答应地如此痛快,将他弄得一愣。
      两人面对着面躺在床上。宴至解了自己的面纱,露出青白的薄唇。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用眼神描摹着她的眉眼,似乎是要将她永远地印在脑海里。
      “阿禾,我想亲你。”他的喉结滚动着,眼底有疯狂肆虐的欲望在翻滚。
      “你我都是女子,怎能有肌肤之亲?”她睁着大眼,状似单纯地问道。
      “……可以的,没有人规定必须是男女之间。”宴至呼出的气息滚烫,喷洒在她的耳侧,格外撩人。
      然后意禾突然主动吻住了他的唇,这让他惊愕僵硬,接着她水润柔软的唇将他的理智摧毁,他疯狂地回应她,闭上了凤眸,将里面滔天的情欲和浓烈的爱意掩藏住,将自己未曾言说的秘密全部倾泻在唇齿之间。
      但是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生怕她感受到什么。
      意禾觉得他这种接吻的方法……似乎在哪里遇到过,给她的感觉也很是熟悉。但是自己只与怀安亲过啊。
      没功夫多想,她按照计划,在换气的时候呢喃:“怀安、怀安……”
      他浑身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接着浸泡在了冬日的冰窟窿下,胸口闷得喘不过气,疼得发麻,浑浑噩噩不知自己到底是生还是死了。
      就是此刻!
      意禾小手离开他的脖子,飞速往下移动,奔着他下身的位置就要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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