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上我的所有》六与六月

8、第 8 章

　　胡建豪呲溜的跑走后，终于在一个巷子口，停了下来。
　　“哼，还以为多厉害，不过是耍耍嘴皮子功夫。”胡建豪，靠在墙边，大口呼吸着说。
　　“豪哥，刚刚那些是什么人啊？那女得谁啊？”黄毛问。
　　“没谁，就一个多管闲事的语文老师，仗着自己跟我们家老头子认识，就管东管西。
　　“哼，还想管你豪哥，做梦去吧！”
　　胡建豪对着没有吴未的远处，又骂了两句多管闲事。
　　黄毛看了胡建豪讨厌吴未的样子，又问：“那要不要去告诉龙哥，让龙哥去教训她一顿。”
　　胡建豪虽然叛逆，爱玩，但不混账，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这件事如果告诉龙哥，依照龙哥那好色的样子，还不知道会把吴未怎么样呢，胡建豪虽然烦吴未，但是不讨厌她，更不很恨她，所以，面对黄毛说的建议，有技巧的给回绝了。
　　“算了，不用了，那样的女人烦的死，你去惹他，就不怕她给你上语文课啊，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打桌球呢，走走走，打球去。”
　　胡建豪刚迈步子，想从巷子里拐走，一个转身，就被一道黑影给遮挡住了视线。
　　“走？走哪儿去啊？”
　　阿华在胡建豪走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在他跑走的时候，就跟了上去，后面跟着跟着，就来了这儿。
　　和胡建豪一起跑到小巷子的黄毛见阿华正在跟胡建豪说话，就悄悄的往后退退缩，阿华注意到了，但是没理会他，让他跑了。
　　“看看，你朋友都扔下你跑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们到底想干嘛？姓吴的那人到底想干嘛！？”
　　胡建豪现在的身高才175，不高，身子又瘦，面对着有着粗壮肌肉，身高180的阿华，心里还是有点怵的，虽然喊叫的声音很大，但是听得出，声音发颤。
　　阿华笑了笑说：“不想干嘛，就想请你回去，有什么话，等吴老师亲自跟你说。”
　　“我不回去！”胡建豪不用想也知道，回去就是要面对老头子，他不想见他，讨厌他，所以不去！
　　“哼。”阿华笑了，一只手搭在胡建豪的肩上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你没听明白吗？”
　　阿华笑完之后，又换了一种带有怖色的表情，胡建豪看着心里直咯噔，阿华没管他，直接用手从后面掐着他的脖子出去。
　　…
　　吴未在知道江凯派阿华去追胡建豪后，心里的那块石头也安心了许多，所以才继续逛街。
　　买好肉菜，三人去了趟街边不远处的刘姐家。
　　刘姐刚好不在，去亲戚家玩了，刘姐的还在读初一的闺女洋洋，认识吴未，见吴未来了，也学着妈妈的待客之道，邀请了吴未进屋坐坐。
　　但是吴未看着刘姐不在，也没什么和小姑娘聊得，把菜放在刘姐家冰箱里，又拿出了些买给刘姐家的水果后，就先走了。
　　出了刘姐家，接着逛，只不过逛着、逛着、竟然在一家服饰店门口，又遇到了个熟人。
　　“小吴老师。”
　　吴未转身，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竟然是胡大叔。
　　“胡大叔是你啊。”吴未走到胡大叔身边说。
　　“嗯，是我。”胡大叔看了看吴未，又看了眼她身边的江凯，笑着说：“带男朋友来赶集？”
　　吴未笑着点头，“嗯，他以前没见过这样的赶集，我带他来看看。”
　　“哦，那多看看，再带他去吃吃我们这里的特产，虽然不是很金贵的东西，但是还是值得一吃的。”胡大叔看了看江凯，点了点头说。
　　“嗯嗯，会的。”吴未回答完他的话后，又看了眼他身边的服饰店问：“胡大叔，您是来买衣服的？”
　　“对啊，这不马上就十一二月了，天冷，想着给阿豪买几身秋天的新衣服，不过我也不会挑，想着等会儿让老板帮我挑几件。”
　　到底血浓于水，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即使闹的在僵，斗的在凶，还是免不了牵挂，免不了担心。
　　吴未笑看了看身边的江凯，又看了看胡大叔说：“那要不，我帮您一起看看？”
　　“好啊好啊，你们年轻人的眼光都差不多，看上的肯定比我这个老头子的好，要是有你帮忙看看，阿豪肯定会喜欢。”胡大叔听着吴未要帮忙，心里是真高兴啊。
　　小镇上的衣服，眼色和款式真的一言难尽，和大城市里的根本就没得比。
　　吴未进店后，没露出瞧不上这店里衣服的模样，而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从这些不是很好看的衣服里，选了几身款式和颜色还算可以的衣服。
　　就在吴未刚好把衣服挑出来，正愁不知道胡建豪穿上身是什么样子的时候，阿华就把胡建豪给提溜了过来。
　　“阿豪？”
　　胡大叔已经很久没看见过胡建豪了，在镇上的初中读书周一到周五是需要住宿的，周六周日才放假，但是胡建豪周六周日也不回家，胡大叔每次来学校看他的时候，胡建豪都一副厌烦的样子，后来干脆直接避而不见，就连生活费也是让他放在宿管老师那里，他再去拿，
　　仔细想想距离上次他们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胡大叔是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能见到儿子。
　　服饰店不大，再加上一些买衣服的人站在店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着店里谁是谁。
　　胡建豪进店以前是根本就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他们家老头的，所以在听见老头的声音，看到老头的脸后，想都没想，转身就想跑。
　　阿华见状，立马往那门口一站，胡建豪看见阿华，有气、又怕，吴未见状知道孩子正叛逆着，好面子，所以急忙走到他身边，笑着拉着他往里走。
　　“阿豪来来来，看看我给你选的衣服喜不喜欢？”吴未转身，将手里的衣服拿给他看，胡建豪一面生气的表情看着吴未，没理她。
　　胡大叔见胡建豪没礼貌，也生气了，凶道：“阿豪，你别扭个什么，人吴老师是好心，你还不听，生什么气！”
　　胡建豪一听胡大叔这样更气了，转身就往门外走，也不怕什么江凯和阿华了。
　　吴未赶紧拉住胡建豪的手劝说道：“阿豪，别这样，你爸不是凶你，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就原谅一下我好不好。”
　　“嗯哼！”江凯听到吴未这话就不乐意了，什么情况？？你这种求原谅的语气只能对我说不知道吗？？而且你跟他求什么原谅！？？
　　吴未是真心累啊，又要哄小的，又要哄大的，最后只能先解决小的，笑着给了江凯一个：乖啦，别闹的表情后，又开始劝胡建豪。
　　“阿豪，别生气了，我们先去看看衣服好不好？我选了很久、很辛苦的，你看看呗。”吴未拉着阿豪的手，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有了些松懈，不似刚刚那样想往外冲。
　　胡大叔还想说什么，但是吴未先他一步看向了他，摇了摇头，让先别说话。
　　气氛慢慢的缓和，吴未趁热打铁，直接拉着阿豪去了刚刚自己选好衣服的地方，拿起衣服问他：“怎么样还好吧，喜不喜欢？”
　　“…”
　　“你不说话的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
　　“那你穿什么尺码的衣服？我让老板拿去。”
　　“…”
　　“均码吧，可以吗？”吴未上下打量了一下阿豪色身材，真的有些瘦，不是像江凯那样的精瘦，而是那种没有营养，皮包骨头的瘦，一想到这儿，吴未就觉得孩子可怜。
　　“…”
　　“你不说话，那我就默认你穿均码的了。”吴未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答应了，看了看衣服的尺码，刚好是均码，“哟，这衣服刚好是均码的，你赶紧拿去试试吧，更衣室在那里。”
　　吴未指了个方向，阿豪愤愤的接过衣服，去了更衣室。
　　在阿豪换衣服的时候，吴未走到胡大叔的身边，和他说了说话。
　　“小吴老师，我这孩子…唉！”胡大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了摇头说。
　　“胡大叔，您别这样，阿豪这孩子，其实很可以的，只不过是因为从小缺少爱，缺少关心，才会这样的。”吴未走到胡大叔的身边安慰道：“而且，阿豪毕竟还是个孩子，还处在青春期，多少有点儿叛逆，所以您平时说话什么的，也注意点儿，太凶了，我一个大人听着都怕，更何况阿豪还是个孩子。”
　　“小吴老师，我…唉！”胡大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本来就是个暴脾气的人，不怎么会说话，更不可能向吴未那样和颜悦色，耐心的讲道理，所以也是烦的很啊。
　　“胡大叔，我知道您这么多年这个脾气都过来了，一时之间要改也很难，但是为了孩子，您也得尝试着改变才行。”
　　“改变？”
　　“对啊，每次想发火的时候，冷静一下，和阿豪保持距离，说的不好听点，当您想骂他的时候，就出门，这样眼不见心不慢，等气顺下来就好了，再则就是多关心、关心孩子。”
　　“这…我试试吧。”
　　“好。”
　　正巧，两人聊完，阿豪就出来了，吴未上前看了看，还行、不错。
　　“转个身看看。”
　　阿豪竟然也真的听话了，转了转圈。
　　“不错，挺好看的，你喜欢吗？”
　　阿豪脸上虽然没笑，但是可以从他的肢体语言看出，他喜欢，而且心情也不错。
　　“喜欢就好，还有几身，你也一起试试吧。”
　　阿豪又听话的，进出了几次更衣室，最后结账的时候，江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出吴未的放在江凯身上的包，掏出里面的钱包，付了款，出了门。
　　“老板，一共多少钱？”胡大叔掏出一个破皮夹子，拿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有一块、有五角、有五块的纸币问了问老板。
　　“一共xxx。”
　　钱不少，胡大叔也没多说什么给儿子买衣服，再贵也得花。
　　吴未拦着胡大叔的手，笑着说：“我来吧，就当我送给孩子的礼物了。”
　　说完，吴未刚想喊江凯把包拿来，店老板又开口了，“不用拿了，刚刚那小伙子已经付过了。”
　　“就是那个衣服上又大灰狼的小伙子。”
　　老板指了指面对着街道，背对着店门，一个身穿白色卫衣，衣服背面有只大灰狼的人说。
　　吴未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不愧是她家的江可爱，每次做好事都不留名，真得给他颁发个小红花了。
　　胡大叔看了看江凯后，又看向了吴未说：“小吴老师，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有钱，不用你们的，你还是个学生，小江也要生活，怎么好意思用你们的钱呢？？”
　　胡大叔说完，就拿出了刚刚想拿来付钱的零钱给吴未，吴未摆了摆手说：“没关系的，就当我们给孩子买的礼物了，再说，那钱是他付的，跟我没什么关系，而且，他这人不喜欢送出去的东西还收回来的道理，所以，您还是别给我了，不然他知道了，要说我不懂事了。”
　　“这….”胡大叔那里不知道这都是借口说辞，为的就是让他们接的心安理得，一时间，心里很暖。“谢谢，谢谢小吴老师，谢谢。”
　　“不用客气，我看阿豪就跟看弟弟一样，这些就当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片心意了。”吴未笑着，又看了看阿豪。
　　阿豪看着吴未的侧脸，眼眶不知为何又红、又湿。
　　从小到大，别人都有人关心、都有人照顾，就他没有，别人家每天开开心心、和和睦睦的，就他家凄凄惨惨、冷冷清清。
　　别人爸妈放假后都是成双入对的去接孩子，去给孩子买衣服、买零食，可他就没有，只有一个小时候怪自己害死妈妈，长大后说不到两句，就凶巴巴的老头子，就连黄毛都有一对嘴上说不想再看见他，但是还是会在做好饭后叫他吃饭的父母。
　　阿豪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这样生活？
　　渐渐的，开始了叛逆，开始独自游荡在学校，在街上，仿佛学校和街道才是他的家，而那座红房子，跟他没关系。
　　…
　　时间过着，也快到中午了，胡大叔要回家，阿豪和胡大叔的关系虽然好了一点点，但是还是借口说还要回学校放衣服和鞋子，没时间回去。
　　缓和关系，需要的不仅仅是爱和关心，还需要距离和时间。
　　你需要慢慢的把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步一步的走近，如果太快，想一蹴而就那是不真实也不可行的。
　　吴未知道这一点，所以，阿豪说出这个借口后，及时的给两人调解。
　　“胡大叔，我中午还有事，不能马上回村，刚好，阿豪去学校放衣服，我到时候也跟着去看看，你放心好了，我看着他。”
　　胡大叔看了看吴未，又看了看阿豪，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
　　阿豪看着老头子这样子，突然心里也很心酸，他恨老头子，但也可怜老头子，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相处的太好了，所以心里的心酸增加的许多，或许应该说些什么吧。
　　“回去…小心点。”
　　阿豪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又觉得不好意思，就要走，吴未拉住了他，阿豪也没挣扎，只是背对着胡大叔。
　　胡大叔回味这这五个字，这…应该就是世界上最美的话了吧。
　　“好，你好好听小吴老师的话。”
　　阿豪没回答，但胡大叔已经心满意足了。
　　胡大叔走后，阿豪说要去学校放衣服，吴未却说：“等会儿吧，不急，先吃饭，等会儿我们和你一起去。”
　　阿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吴未的话，有股魔力，让人就是想听她的话。
　　“好。”
　　吃完饭，拿了烧烤架和菜，几人就来到了学校。
　　因为道路狭窄，阿华没有把车开到学校边，就停了下来。
　　“那我先走了，拜拜。”阿豪坐在后座，刚想下车走，同坐在后座中间的吴未就拉住了他说：“唉唉唉等一下。”
　　“还有事吗？”
　　“那个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们晚上会弄烧烤，你一起来吧，好不好？”
　　阿豪看了吴未微笑的脸，又被迷惑了，“哦，那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不着急，去吧。”
　　“哦。”
　　阿豪既然这么容易就答应要来，吴未的内心还是很高兴的，胡大叔那么想儿子回家，等看到阿豪回去后，肯定会特别开心。
　　江凯知道吴未有颗当好老师的自觉，更知道她爱护每一个学生的心，特别是这样身世坎坷的学生，她总是热心，总是帮助。
　　但是，再知道，再明白，再理解这心里的醋海也已经汹涌了！
　　现今，江凯看着吴未现在笑呵呵的样子，突然觉得应该给她一点警告，让她别忘了，她丈夫还需要她的关心呢！
　　“阿华、阿芳，出去，离车子5米远，10分钟后，再回来！”
　　“是！”
　　阿华和阿芳，下车后，吴未刚想问江凯要干嘛，江凯一个提溜，吴未“啊”的一声，就跨坐在了他的。
　　吴未笑着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额头问：“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你说呢？”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
　　“还真吃醋啦？”吴未笑，江凯恼火，直接堵住了她的唇，吴未后面要说的话，全变成了“唔唔唔…”
　　热吻9分钟，剩了一分钟，两人整理衣服。
　　因为刚刚的激吻，两人身体的温度都有所升高，吴未觉得有些热，有些害羞，就下了车，一下车，看见阿华和阿芳，又觉得有些尴尬。
　　“那个…那个…我去看看，阿豪好了没。”胡言乱语完刚想走的吴未，就被身后的声音给羁绊住了脚步。
　　“我跟你一起去。”
　　吴未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江凯长臂一揽，绕过吴未的肩，吴未就撞进了江凯的臂弯。
　　“你…”
　　“走吧，不是要去找阿豪吗？我陪你一起。”江凯笑着搂着吴未走，吴未心里：“？？？？？不知道我是故意在躲你吗？？”
　　…
　　阿豪放完衣服出门的时候，正巧龙哥一群人在学校门口的游戏厅玩。
　　阿豪路过门口的时候，一心就在吴未他们那儿，真注意到其他的地方，要不是黄毛瞥见了阿豪，叫了一声豪哥，阿豪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龙哥。
　　“龙…龙哥。”
　　阿豪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喊出龙哥的时候，心里会紧张，嘴会打结巴。
　　难道就因为中午吃饭的时候，吴未说了那些让自己不要和他们混的话吗？可自己明明没有答应啊，可为什么还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难道是自己的内心真的动摇了？
　　“阿豪。”龙哥坐在里面的游戏机前，看了眼站在店门口迟迟没有进店的阿豪，“怎么不进来啊？”
　　阿豪抬头，对上了龙哥的眼神，有些害怕、有些心虚，跟着龙哥玩了一年多，也知道他是什么脾气，现在他这个样子，明显就是生气了。
　　正当阿豪迈出第一步想进去的时候，他看着脚上刚换的新运动鞋，脑海里又回想到了那个人。
　　那个肯关心他、肯站出来为他说话、肯跟他说“胡建豪，你也可以很有用，我相信你”的人。
　　突然，阿豪好想成为她口中那个有用的人，好想对得起她的信任。
　　所以最后，他伸出的脚，又迈回来了，抬头对着龙哥说了句话。
　　龙哥比阿豪大5岁，很早的时候，就出来混了，后来慢慢的，玩成了镇上一霸。
　　跟过他的兄弟很多，但是被他喜欢的人不多，阿豪就是那不多里的之一。
　　阿豪和龙哥的身世很相像，母亲都去世了，家里父亲的脾气也很暴躁，都是没人疼的野孩子。
　　一起比惨，痛苦减半，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龙哥一直把阿豪当做同病相怜的可怜人，对他也格外的关照，阿豪也重情义，两人玩的还算好。
　　今天，当黄毛来跟他说，有人来找阿豪，还带阿豪去买了衣服，一起吃饭，阿豪跟他父亲的关系也变好了后，龙哥感受到了一种背叛！都是垃圾，凭什么就有人给你买衣服、带你去吃饭！
　　本来就已经对阿豪心有芥蒂了的龙哥，在看见阿豪换了新衣服和新鞋子，无视他要走，见到他后有结结巴巴的说话，最后甚至，都敢不听他的话，想讨厌垃圾一样不接近他时，龙哥真的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