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欲沉沦》南斗

8、善后

　　“主人，属下还有一事禀报……”天阴突然站了起来，那表情一改从前的嬉皮笑脸，变得从未有过的严肃。
　　“说吧。”无殇双手交叉于胸前，严阵以待的听取汇报。
　　“千雪公子身边的亲卫重伤来报，他们在半路遇到绞杀，五百精兵死伤殆尽，千雪公子下落不明，边关城门已经封锁他们无法出城向顾秦太子汇报……”天阴将头埋得极低，似乎在逃避无殇的怒火。
　　“你说什么！”无殇一拍扶手，噌的一下站起来，那身子显然有些摇摇晃晃，立而不稳。他略微停顿片刻，稳定了情绪，接着道：“现在可曾查到千雪的下落？你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向我禀报？”
　　“属下该死，当日盟主正忙于筹备武林大会的事宜，属下害怕影响盟主比试，以至于没有上禀报。”他稍稍抬头，看见无殇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又迅速低下脑袋，接着补充到，“属下擅作主张叫人巡查千雪公子的下落，昨日已有消息。貂雪从那善公公嘴里得知，皇帝最近抓到一人，软禁与后宫旭光殿内。属下怀疑，是那皇帝抓了千雪公子……为了混人耳目才将人软禁在自己后宫之中……”天阴不觉跪下了身子，声音里也有些颤抖。
　　“余秋白！”无殇左手一横，那茶几上的杯具滚落一地发出脆响。他再接再厉似的又是一个重拳落下，将那茶几击得粉碎。突然胸口一闷，一片腥红吐在天阴脚边，惊了四下的人。
　　暮雪（那个拿紫箫的男人，无殇叫准备宴客的时候也有提到他的名字）站起来想上前搀扶，却被无殇一个手势止住了。
　　“无碍。”无殇按开面具，抽出怀里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淡定的坐回了位置上。现在的他，已经不想再被余秋白左右情绪了。“我刚才交代的事，你们迅速下去办吧。鬼霜打点弟子门众之事（红印门只有总坛，因为自无殇的父亲当武林盟主开始红印门就是武林地位最高的门派，以免门众惹是生非，给人留下话柄，红印门就只开设了总坛。有的时候势力过大遭人忌惮也是件很恐怖的事情，所以万事小心才好。也因此，红印门要消失，一把火就能搞定），卫风负责放火善后，暮雪打点红印门财务，那些田地能卖则卖，不然就分给那些被遣散的弟子。在今日之内交个具体报告给我。还有，这些事都要暗中进行，不能让人看出我们的意图，也不能让探子发现，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在余秋白的那些手下的监视当中了。我相信你们这点手脚还是做得干净。好了，除了天阴，各自散去吧。”
　　那三人左右看了看，知道天阴犯了无殇的大忌讳，也贸然上前求情。皆是向无殇做了一拱便退下了。
　　“你可知道我留你下来做什么？”待那三人走远，无殇走下高台站在了天阴面前。
　　“主人是要交代影部、暗门、青楼和赌坊的事……”
　　“还不算太笨。”这些暗地的活动，自然是越少人知道是无殇做的越好，即使是那三个人，也不定能接受无殇这样的做法。“不过你的惩罚是免不了的，为了服众，你自己去你的忠义堂领五十杖责。”为了天阴的行动不受影响，无殇已经很宽仁了，至少他没有说“不许用内功护体。”天阴自然也明白无殇的意思。
　　“谢主人！”
　　“好了，起来说话。”无殇托起天阴，与他同坐在左侧的红木椅上。“这青楼、暗门（杀手组织）、影部（情报组织）还有赌坊都才初具规模。虽然我们都下了大投入，并且青楼赌坊开张时还大肆宣扬，找了些有能力的老板代管，但终究是离不开人。暗部的人可以放心，他们都是我从小训练的精兵，只要是我的命令就不敢违抗。影部的人都是红印门专用的情报人，也不必过于担心。最主要的乃是青楼和赌坊，那里人多口杂，下九流之辈数不胜数。我们首次经营，缺乏经验，你须得向孙将好好学着，不得有轻贱他之意。”无殇为天阴倒了杯茶，自己也喝起来。
　　“是，主人。在你离开的时候我一定会为你好好打点，绝对不负所托。”天阴毕恭毕敬的接过茶杯，像无殇郑重承诺。
　　“哦，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开？”无殇颇具玩味的看了天阴一眼，等待下文。
　　“主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再提千雪公子的事，想必是要自己出马救他回来。只是……属下以为，主人才恢复功力，那皇宫深处又是龙潭虎穴……属下唯恐主人不敌，还请主人三思。”天阴清明的眼目里蒙上一层忧虑，这情形还真不多见。
　　“呵呵，说你聪明你却又傻得很。皇宫是什么地方我比你清楚，对余秋白的仇恨还不至于让我冲昏头脑。单枪匹马闯龙潭的事我自然是不会干。你只要管好你的事便可，那些事情我自会处理。”无殇拍了拍天阴的肩膀，却没见天阴眼目里一瞬间的颤动。
　　“主人的身子……恕属下多嘴，还望主人多加小心。”想起无殇身上的伤，天阴连活刮了余秋白的心都有了。怕是无殇永远都只有戴着假面过活了……
　　“呵呵，你以为我为什么戴面具？”无殇突然讪笑，反问天阴。
　　“……”‘不是脸毁了？’这话，天阴没敢说出来，生怕伤了无殇。
　　“想不想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无殇的口气，居然带了些戏谑的成分。
　　“这……”天阴瞪大了眼睛，不知如何回答。
　　不待他说完，无殇将手套取下。只见那手如青葱般白嫩，玉指纤纤，哪里像受过脱甲之苦的？就连老茧也完全不见了……再来，便是那画着藏文般繁琐金花的黑色面具，只见他是食指在两侧某处一按，再一扣。慢镜头似的取下面具，甩了甩青丝，再缓缓睁眼。
　　只见天阴已经呆滞得无法动弹，连微张的嘴也不知闭上了。
　　肤如凝脂，齿如浩月，眼似星辰，一双剑眉英气勃发。那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伤痕？不但如此，反而比没受伤之前还要美上几分。
　　看着那微勾的嘴角与眼底深处的笑意，天阴只觉喉咙干渴，小腹一热，马上别开了头去。那双眼睛，偏又舍不得离开无殇的脸颊，下了好大决心再回头时，无殇却已经将面具重新戴上了。
　　“为何？”天阴不免一阵失望，却又不敢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
　　“自然是师父留下的功法助我恢复。哪里需要包得如僵尸一般？”无殇戴上手套，那口气里竟有几分耍小孩子脾气的味道。
　　“天助主人，这……这实乃万幸！”天阴喜不自胜，形同切身。
　　“好了好了，这事不易张扬，你也别在这里傻兮兮的笑了，去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我明日就走。”

作者有话说

　　我都说过，不会让无殇当一辈子丑八怪的，嘻嘻~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无殇总是付出了些代价，现在面对的都是心腹，自然看不出来，而其他才练功两月多幸得有和那功夫一脉相承的内功心法才精进如此之快，终是受影响不深，到了以后……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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