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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醒了 一垂髻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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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刚刚泛起了鱼肚白,宫人们就已经有序穿梭在晨霞宫中。
一池荷花层层叠叠,碧波荡漾,几处早开的重瓣白莲娇羞可爱,胭脂红娇柔又妩媚,可那些宫人们无暇驻足欣赏。
从围湖的画廊匆匆经过,再从一假山石门洞穿过,就到了一处竹林院落。踏着石板小径走去,远远可见一殿室外门匾额题着“凤藻轩”三字。进入正殿,从小厅转入内室,绕过一花鸟纹锦屏风,便见一垂髻少女着耦合色深衣坐在妆台前,面若桃腮,眉色轻黛,眼如墨珠莹莹,眼下一颗泪痣恰是仙人之妙笔,这应是风流绝色之美。
而少女正专注于手中书卷,一粉衣侍女在她身后盘发,素手芊芊正举着一顶攒珠金冠要为她戴上。
“不好,过于繁复。”她看着侍女摇了摇头,用手中书卷点了桌上一小巧玉冠。
“是,太女殿下。”
她闭上眼抬手把书递给右侧侍立的女官,那绿衣女官恭敬接过展开书卷念:“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重民五教,惟食、丧。。。。。。”
“太女殿下,雍宁宫掌事宫人求见。”一侍女从外步入行礼通报。
“快请。”
一高大男子步入殿内,隔着屏风行礼:“拜见太女殿下。”
见到来人,少女便摆手令周围众人退下,笑意盈盈的上前扶起道:“张叔叔快起,您从小看我长大,又一直陪父君在宫中,我一直将您当做长辈,以后便不要跪拜行礼了。”
“卑职只是伺候凤君的下人,哪里敢当储君的长辈,太女殿下不可因此废礼啊。”
看着张峭急切的推辞,太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心里叹了口气,重新坐下:“父君让你来说什么?”
张峭舒了口气,他又低头施礼道:“回太女殿下,殿下搬到东宫以来,凤君便十分牵挂,加之殿下今日第一次听政,凤君知道殿下难免紧张。凤君说,殿下已经是百年内最早听政的储君了,满朝文武,谁与殿下为难就是与整个褚氏过不去,不用在乎那群酸儒说什么。另外,不要忘记仁善之心。”
张峭长长一段话说完,心中却有些微微叹息。当今是大盛立国百年来第一位女帝,因盛朝自古更替便是男主天下,当今即位时有许多艰难。当今皇帝原是先帝长公主,先帝晚年偏信宠臣致太子被废,废太子转而谋反却被杀,后东宫一直空悬。后来鞑靼趁内乱骚扰边城,长公主与驸马率兵击退,建立了功勋。先帝从此更信任这个女儿,当长公主在金殿宣读遗诏后,文武百官便跟在三公后齐呼万岁了。
但女主天下于重臣而言一直是种不能提及的心事,加之女帝子嗣不丰,宗室里一直有过继淮安王之子为宗子的提议,一时间君臣间立储之争剑拔弩张,最终女帝强势立大公主为储,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但女储从来不是人心所向。
即使作为唯一的子嗣,太女六岁起就寅起读书,勤勤恳恳一日不曾懈怠。骑射功夫也始终不落。但是作为女子,众臣只会更加苛刻地看待她。
太女私下从不穿着华服,长到十六岁从未离开皇宫,本来是花一样爱美爱笑的年纪却练得不动如山的老成稳重,别的姑娘还在玩闹绣花的年纪,太女殿下却要上朝听政理事了,小小年纪这么重的担子,莫说凤君殿下心疼,便是张峭自己也是在心中偷偷怜惜的。
思绪万千闪过也就一瞬之间,太女低头不语,一时见静的呼吸可闻。
张峭正有些担心,却听见柔和沉缓的声音:“请让父君放心,人生一世,本自命不相同,臣女既然是大盛的太女,就只想做好,希望不辜负夫君和母皇慈恩,还有先生们的教导,”她顿了顿,却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有点如释重负似的笑了。
“所以不要为女儿担心,女儿真的一切都好。”因为我是个特别厉害的小姑娘吧。她心里暗暗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