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二日：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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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近代？”戈薇以手遮眼，望着天边偶尔飞过的几架战机。
神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盯着戈薇一举一动，靠在一棵大树边不耐地扇风，远处又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吃过教训，神乐不想再离那些古怪的武器那么近，就算姑且是不死之身，但痛感没有消失。她可不想再承受几天钻心入骨的痛感。
“我们往那边看看，战场应该有人在。”戈薇朝神乐最不想去的方向走去。
眉头皱过，神乐还是起身跟在她身后，只稍作语言上的反抗：“你就不怕被误伤。”
“这不是幻境吗？”戈薇迟疑地回头，困惑道，“你不是奈落派来保护我的？幻境里也有真的伤亡？”
三连问堵的神乐一时无言，反应几秒才道：“别傻了，我怎么可能是来保护你的。”
“但是——”戈薇细数这几天的相处过程，“遇上野兽，你会用风刃赶走；晚上你也不睡，坚持守夜；需要食物的时候，你也会帮忙啊……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不是吗？”
跟在你身边是因为要观察你的能力，寻找食物是因为自己也会饿，晚上不睡是因为妖怪本来就不那么需要睡眠；至于驱赶野兽只是出于本能好吗！
这么多理由，神乐一个都不好说出来，只咽下胸腔那股似恼又似羞的情绪，道：“奈落不会让你死。”
对方弯了弯秀气的眉眼，露出我果然猜对了的神情，继续毫无畏惧地往前走去。神乐只能微微侧头轻吐一口气，再度怀疑这个女孩身上到底有没有自己所渴望的那种希望。
距战场还很远的时候，风中就满是令人不爽的硝烟气息。戈薇解下胸口的领巾，递给神乐，对方一脸莫名。
“妖怪的嗅觉都比较灵敏吧，这样的空气对你而言可能不太好受，”戈薇解释道，“用这个遮一遮，我还得靠你保护呢。”
“这种东西，我怎么会需要。”
说归说，但盯着戈薇举到自己面前的红色三角巾，神乐不自然地咽了咽喉咙，还是接过来系在脸上了。领巾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很柔滑，因风飘动时擦过脸庞，给人一种酥麻之感……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她不觉又想起那日托起对方下巴时，那种丝绸般的质感……
打住！神乐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原来脑子里只有完成奈落的任务和获得自由这两件人生大事，但这几天，和戈薇相处越久，就越容易把注意力放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面。
“哇——这里有条小溪耶！”走在前面的戈薇忽然轻声喊道，随即蹲在溪水前连捧了几把清水洗脸，又叹道，“还有鱼！好漂亮——我似乎把它们吓到了。”
神乐无语扶额，刚刚的问题似乎有了答案，那个脸庞透红，沾带着数点晶莹水珠的少女，确实有种让人分心的能力。在她眼里，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值得惊叹的。
“快来呀，神乐你也走累了吧？”
放弃反抗的风之妖使解下三角巾，也捧了点溪水洗净额角的微汗，随即跟着戈薇坐在树荫底的石块上，仰望蓝天浮动的云朵。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个小时，也许还不到十分钟，戈薇忽然长叹一口气，道：“现在这样多好呢，为什么一定要战斗？”然后起身继续往前走。
神乐没有吭声，她不清楚戈薇说的是这个世界，还是外面的世界。最后再看一眼广阔的天空，她想，如果哪天拿回了心脏，自己就乘着羽毛，肆无忌惮地飞到哪里就是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要为了谁的好恶而奔走卖命了。她又意味深深地看了眼戈薇，也发出一声叹息，不过轻不可闻。
离战场越近，硝烟中的血腥味就越明显。两人走到森林的边缘，士兵冲锋的声音与伤者哀嚎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畔。找到一处小土丘，戈薇就止步于土丘之后不再前行。
“你不是要进战场吗？”
“是，但不是现在。”现在正是战斗激烈的时刻，过去的话除了送死别无好处。戈薇打算等这场战斗结束了，再去找找幸存者，只有先了解当下是什么时代，周边是什么局势，才能够更好地揣摩奈落的计划。
才等了不多久，战争就结束了，快得令人惊异。奈落正设了圈套等在前面吧，戈薇心知肚明，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前进才有出路。周围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暮色也满满笼罩了这个世界。戈薇忍着心中那股强烈的不适，在遍野尸体中找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一声沙哑的微吟。
神乐满不情愿地帮戈薇救助那名不知身份的幸存者，终于让对方清醒过来了。
士兵苏醒之后，首先是望着满天繁星疑惑而缓慢地眨了眨深蓝色的眼睛，而后问道：“你们……救了我？”说完，一颗说不清是忧伤还是喜悦的泪水就从他的眼角滑落，坠入土地。
“是的，您活下来了。”戈薇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再喂对方喝了些清水。
“能请问您，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吗？”
“时代？”士兵的目光重新回到星光之上，渺茫的声音似乎好像也是从别的星球传来，“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时代。”
不是戈薇想要的回答，但对方显然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进入短暂的沉默，随后，他才喃喃道：“从古至今，从来没有这么坏的时候，我和我的先辈，经历了那么多次战争，但没有哪一场战斗是能和这一场相比的，好像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战，几个强国各自结了阵营，为了利益大动干戈，哪有人管人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上方下了开战的命令，百姓就得冲在前头，谁不爱惜性命，但能不冲吗？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一家老小，也不得不冲啊……”
戈薇没有打断士兵的絮语，他当下需要宣泄自己的情绪，从这些话里，她已经能大致猜出，这儿正在发生一次世界大战。但战场上的旗帜，并非戈薇所认识的，因此这大概还是个想当然造出来的架空世界。奈落把自己放到这儿，是想要做什么呢？
“姑娘，你说，这世界还有救吗？”最后，士兵问道。
闻言，神乐冷笑一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本来就是——”
“只要有对和平的渴望，世界就会有希望的。”戈薇打断了神乐的话。
士兵感觉稍好了些，就坚持要回到队伍去。
“对比其他人，这伤已经不算严重了。”他说，“我得战斗下去，除此别无选择——真希望早日停战啊。”他露出清醒之后的第一个笑容，虽然看上去有些凄凉，但也算是和二人的告别了。
戈薇红了眼眶，神乐也静静抱手靠在后面的树干上，看着他离开。他身上还带着血污，转身的动作缓慢，和那颗穿过他胸膛的子弹的速度相比，慢得仿佛时间静止。
还在愣神的刹那，随着第一声枪响，接下来的枪声就如爆竹般在空气中炸开，有子弹擦过戈薇的脸颊，细嫩的皮肤马上淌出温热的液体。
大脑空白了，一片寂静，戈薇不觉身体痛，只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到身上又中了几弹的神乐，心脏紧缩到无法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二日：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