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
喝醉酒的吉野凪趴倒在餐桌上，肩上松垮垮地搭着儿子贴心准备的外套，安然小憩。
淡雅的月光映照在脸庞上，熟睡中悄然弯起的嘴角在此刻显得恬静唯美。
然而正因为深深沉入了梦乡，屋内兀然出现的诡异身影也没被有所察觉。
夜景的灯光投入，在室内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多角度地光线使其拉长，膨胀，攀上了苍白的墙壁。
扭曲且狰狞。
随意拿捏着特级咒物的蓝发男子立在客厅中央，表情放肆愉悦，满是预想着期待画面的陶醉。
遍布满脸的缝合线彰显着他的非人身份，名为真人的特级咒灵靠近了吉野凪，伴随着压抑不住故倾泻而出的恶意，好似喟叹地轻声低语：
“顺平，可别让我失望啊～”
突兀离开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不同的仅是，桌面上出现的一段通体青紫，经脉鼓起的干尸指节。
——————————————————
「虎」的速度能有多快？
全力状态下无限接近于音速，肉眼和测速器无法识别。
就如同现在一样。
酒店到吉野家，本就不远的距离对「虎」来说只需要不到一分钟就能抵达，更别说利用各种飞檐走壁的捷径缩短时间了。
而因为月下兽比罗生门有着绝对的速度优势，即使把罗生门发挥的淋漓尽致，芥川也只能无奈得远远落在后方了。
兽类标志般的竖瞳微眯，中岛处在正对着吉野家的一栋平房楼顶上，紧盯着相隔不远的窗口，果断纵身一跃。
厚实的家用玻璃应声而碎，落地后纷纷回弹，散落在木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夜色浓厚的此时格外清晰。
淬入紫金色宝石的双眸因愤怒染上浓烈的色彩，在月的流光下璀璨而闪耀，似乎生来就与月的存在相得益彰。
“异能力——月下兽。”
短时间内被宿傩手指所吸引聚集的，不过少数三级的低等咒灵。
或许平常会因敌方的一定数量有所警惕，但现在在战力全开，暴躁buff加成的中岛眼里不过是一群杂鱼罢了。
用脚后跟碾碎地上的玻璃渣，随即毫不犹豫地俯冲向前。
虎爪所经之处，即咒灵消散之地。
毫无意外侥幸可言。
所以没等到芥川姗姗来迟就已经完美解决了这场危机。徒留刚刚进屋的芥川累得像个哈批，扶着门框大喘气，破坏了整个帅气逼人的战后现场。
#累死了，但没完全累死#
#对不起，我是个废物#
两人视线转向被惊醒的吉野凪以及在战斗途中夺门而出，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家母亲的顺平。
“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啊……顺平。”
母亲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眉眼间溢满了惊魂未定。指节发白的手捏紧儿子的袖口，看着明显知道些什么的儿子不知所措，“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突兀地亲眼目睹了超出世界观的异常，一向乐观无畏的母亲也不可避免地慌乱了起来。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拼命压抑住心底涌起的恐惧，无视了儿子身后同样属于异常的巨型水母，只是一心关注着孩子的安危。
顺平注视着母亲眼角似有泪光的面庞，一阵后怕攥紧了心脏，难以呼吸。
不敢想象，要是没有他们及时赶来，母亲就会在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
就像给对咒灵毫不在意的自己当头一棒，顺平无法遏制地痛恨厌恶起了之前那个自己。
那个幼稚且傲慢的自己。
身体就像浸在冬日户外的冰水当中，彻骨寒冷。
费好一番功夫解释安慰了收到惊吓的母亲，直到把人送进房门，顺平才转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冷漠死寂且充满杀意的眼神：
“到底是谁？”
……
咒灵无法被电子设备记录和传播，当时的两人自然无法听到那句针对性极强的话语。
但是，衣物的摩擦声，鞋底触底的脚步声，物体起落的碰撞声，在「虎」的听觉下便是再明显不过的信号——陌生，恶意，敌人。
加上此刻，中岛确信幕后操纵者绝不是人类，因为，虎的嗅觉之下，全是咒灵散发而出的恶臭。
那其中最恶劣张扬的，却不曾被自己祓除。
毫无疑问，是特级。
将中岛被恶心到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心中有所估量的芥川皱起了眉：所以才说，虎的五感可真是犯规啊……
——————————————————
第二天一大早，芥川和中岛就联系上了虎杖，并把顺平的事全权交给他负责了。
吉野凪以家属和受害人的身份被咒术师保护了起来，顺平对始作俑者的身份隐隐有了想法，也明确表示想要入学咒术高专，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而战斗。
总之看上去干劲十足。
这种情况果然还是让虎杖交涉比较合适，毕竟这两人都不擅长灌鸡汤和安慰人。
而且，虽然已经隐秘地回收了窃听器，但芥川和中岛还是很心虚，万一顺平问起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危险，这该怎么回答？！
芥川纠结到原地打转，一度想直接一个滑铲加土下座道歉。
地板动作.jpg
不过话说回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就能有个新同学了。
坐在回校的电车上，窗外的天空亦如来时的敞亮，又比来时更添清澈。想到同一件事两人相视一笑：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璀璨的少年绝不能熄灭在日出之前。
——————————————————
大概是因为已经戳穿了虎杖复活的真相，虎杖私下的行动就没必要躲着中岛和芥川，彼此见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于是两人不可避免的认识了和虎杖一起行动的，全咒术界唯一真正靠谱的成年人——七海建人。
金发，西装，上班族，一见面，这几个不妙的标签就让芥川拍案而起。
嗬——是你，吉良吉影*！
特别是见识了娜娜明对准时下班的执念后，芥川一个条件反射的后撤步，然后冲到人家面前，神色严肃认真地贴脸发问：
“请问你的替身能力是Killer Queen（杀手皇后*）吗？”
然后就被专业帮挚友收拾烂摊子的中岛道着歉拖走了，被拖着的芥川嘴里还不忘喊着，“拜托了，给我个签名吧，这是我毕生的请求——”
然后等到领略了娜娜明“劳动，就是狗屎”的言论，芥川直接感动得泪流满面，做西子捧心状：
“快听啊阿敦，这真是至理名言啊，不，是真理啊！说得太好了，必须得录下来回去让国木田先生好好听听。娜娜明老师简直就是我的人生导师啊。”
#血压#
中岛：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吵闹。
严密看守着因为亢奋而冲在第一线的芥川，中岛寻思着回去买个狗绳会不会有用，毕竟这可是连儿童防走失牵引绳都不管用的巨型犬。
幻视到了疑似偶像的芥川感觉普天同庆，战斗力有了情绪加成，就想当场手撕咒灵给大家助个兴。
连罗生门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蠢蠢欲动，衣角处的布料快拧巴成死结，展示欲旺盛。
任务地点是破尾楼后的废弃仓库，似乎是之前有职员忍不住工作压力从楼顶一跃解千愁了，刚刚好砸烂了后方的仓库铁皮屋顶。
据说这里还是公司临时食堂后厨来着，当时的场景叫一个惨不忍睹。
躯干被架在屋顶的钢筋和生锈铁皮光滑地切成五六段，和摔碎四肢一起混在剩菜剩饭里。像小溪似的血混着厨余垃圾的污水，沿着凹凸不平的缝隙弯弯曲曲地流着，脑浆和酱汁溅了满墙。
虽然这么说啊，但是！这也不是一个反复念叨着下班和一个疯狂吼叫着吃饭的咒灵共存的原因吧！
“吃……饭……”咒灵陡然升起的尖锐语调刺得人耳蜗子疼，手舞足蹈的肢体更是像苍蝇翅膀一样疯狂颤抖。
啊，这执着的情感能让无数跑饭的高中生潸然泪下，这痛苦的怒吼能令千万被因拖课而吃不上菜的学生狗抱头痛哭。
诡异跟咒灵共情的芥川暗道不好：干饭人今天遇到对手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本着慈悲为怀的人道主义精神，芥川在众人联手围攻的中途手起罗生门落，变成撬棍状的罗生门让咒灵异形的脑门开了个瓢，给了它一个痛快。
愿天堂没有跑饭，阿门。
打开手机放起大悲咒的芥川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嘴里念叨着默默祈祷：“以苦逼高中生的名义祝福你，来世不做社畜，阿弥陀佛。”
围观群众：你这信的教有点杂啊。
——————————————————
月下的少女长长的金发垂落，让人看不清神情。修长的脖颈仰起，凝视着犹如那人绚丽眼眸般的圆月，似虔诚的信徒仰视她的神明。
闭上眼，深深感知着只有她能触碰到的领域。
空气中还未消散的空间撕裂的痕迹，属于那个人气息的落点。
列举，筛选，试错，排除……
这是在少爷消失的路口搜寻的第七天。
随着时间流逝，边谷山的精神愈发紧绷，但在亿万不止的世界里单寻一人谈何容易。或许应该说，没有「印记」就毫无可能。
而她这唯一的「印记」，早已牢牢牵挂在那人身上了。
预感渐近，一闪而过的「线」被少女果断地攥入掌心，熟悉的感觉从另一头源源不断地传来。
碧蓝的眼眸陡然坠入繁星。
“找到了。”
「少女义无反顾地奔向她永恒不变的锚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