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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错上花轿嫁对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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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我这原本是想写个欢快的,怎么就……也还想给这章换个题目,还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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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爷这颗心,让宁九郎三两句弄的七上八下,半晌也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站起身要往外走,“你睡吧,我去书房。”
宁九郎一把拉住他,“今夜是我们洞房花烛夜。”从来没奢想过的晚上,他是当真说的。
齐王爷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认真,点了点头。与九郎的洞房花烛,也算是圆了自己的梦。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衣服没换妆没卸,床上没清干净的红枣桂圆硌的人难受,宁九郎也不敢动弹。他挨着齐王爷,王爷的胳膊一直在发抖,伸手摸过去,九郎只觉得他攥紧的拳头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齐王爷觉得,宁九郎温热的掌心,是一团火。烫的自己心疼,他们热热闹闹攒了这个婚事,像是一场闹剧,没一个人问过九郎的意愿,尤其是他,是他不尊不敬,是他对不起九郎。齐王爷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指,和九郎十指相扣。
整整一宿,谁也没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宁九郎就回了琴言社。连着好几天,依旧没演一出戏。
没人敢问他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侯玉魁商菊贞和姜荣寿三个人心里着急,可他们不敢问齐王爷,更不敢问九郎,悄悄叫钮白文出来,顶着三个师大爷凶狠的目光,少年钮白文笑得比哭还难看。
“您三位可饶了弟子吧,师父说了,要跟你们断绝关系呢。就嘱咐了这一句,又跟前段时间一样,把自己关屋里头。”
侯玉魁眉眼一瞪,“这怎么行,你小子说实话,知不知道九郎为什么不去王府?”
“师父说了,天机不可泄露。”
“去你娘的天机不可泄露!”姜荣寿一巴掌拍过去,“我告诉你,局是我们爷们办的,你这帮凶也别想逃脱干系,回头我告诉九郎,你就且等着被逐出师门吧!”
钮白文被打的一屁股坐地上,看着头顶围着的三位凶神连连赔笑,“可别介!有事弟子服其劳,也不敢让三位大爷操心。师父锁屋里那天我就跟王府大管家通气儿了,王爷一听师父又要绝食,天天亲自给送吃的来,这院里都看见了,您不信问她们,师父这几天将王爷送来的可都吃了。”
商菊贞一脚踢过去,“那你怎么不让王爷进屋!”
钮白文苦笑,“这可不敢啊!弟子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王爷着想,进去打起来怎么办?”眼见商菊贞又抬起脚,钮白文赶紧抱住,“您放心!我一定在师父面前多多美言,而且我看着王爷那样子也不落忍啊,王爷巴巴得站在门外头,那样子谁看得下去!刚我还劝王爷呢,说师父一有烦心事,就爱去庙里头,这会儿王爷估计上庙里头散心去了。”
齐王爷还真去庙里呆着去了。
关帝庙的知事看着齐王爷呆滞地跟头顶的关帝君大眼瞪小眼,浑身散发的怨气三尺之内无人敢近,虽然平时这位爷没少给香火钱,可这怨气也忒让人受不了了。
“王爷,要不您抽根签?兴许帝君能帮您排忧解难呢。”
无力地摇了摇签筒,齐王爷捡起地上那根,看见上面红圈里的“下下”就是一声叹,再看签文:
忆昔兰房分半钗 而今忽把信音乖
痴心指望成连理 到底谁知事不谐
这签儿不用解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齐王爷从地上窜起来扔给知事,“不准!不准!”知事哪敢言语半句,还好王爷撒袖出了庙门,没拆了他的家当。
回到府里,齐王爷看见那夜宁九郎遗留在床上的大红盖头,叹了一口寡气,呆呆而坐。
大管家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王爷,您跟福晋……”
“唉……”
“要不,您还是去问问福晋,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福晋身子柔弱也受不了啊。”
齐王爷抬头瞅瞅看着自己长大的大管家,这几天他着急的那嘴角也燎起一个大泡。
“可是我问他什么啊?”
“咱直捣黄龙就问一句,你怎么才能进府!”
宁九郎吹吹茶沫,瞥了一眼坐在炕桌那边不停搓手的齐王爷,这糟心玩意儿终于冲进房门,劈头盖脸一句你怎么才能进府,然后浑身胆气就消失不见,蔫蔫地坐那搓手。
钮白文扔下给王爷的茶就跑出门外蹲在窗户底下,心里不停打颤,王爷这是得了哪位菩萨的指点,那菩萨得拜拜,这也太壮胆了。
宁九郎慢悠悠喝着茶,这几天的郁气一扫而光,心想自己怎么就栽到这个人手里了,“你再搓,你那皮就得秃噜了。”
“呃……九郎,你说咱俩都成亲了,老是分府而居也不是回事啊。”
“噗!”差点一口茶呛着,宁九郎腹诽道您这新身份适应的挺快啊。他放下茶盏,拈着帕子沾沾嘴,也不跟人兜圈子了。
“要我进府不是不行……”
“!”这答应的太痛快反而让齐王爷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兴奋地窜过来,“那咱收拾收拾东西走吧!算了不要了,我早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把大烟戒了。”
“啥?好,你等着。”
这一去就是三天再没见人影。
可吃的用的还是每天着人送来,才第二天开始宁九郎就有些担心,他听人说过,那东西成瘾易,放下难,之前他跟商菊贞还劝过侯玉魁,这人断了不到三个时辰就说嗓子痒痒受不了,王爷这都三天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要说让王爷戒烟,这事儿他琢磨了好久,那东西一沾上就没个好,伤身伤神,两人要长长久久一辈子,若没有个好身体怎么行?
王爷烟瘾不重,但是每次回后台看见他跟侯玉魁一人一杆烟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那芙蓉膏,一年入皮,二年入肉,三年入骨,可他又怕王爷也不听劝,王爷他……
“宁老板呢?福晋!福晋!”
大管家一边高喊一边冲进来,钮白文都没他这腿脚跑得快,大管家一进门就跪在宁九郎面前,吓得走神的宁九郎差点摔了手里的茶。定睛一看,大管家那额头不知被什么利器砸了,好大一个口子,他心里咯噔一下,便觉得不好。
“怎么了?王爷出了什么事?”宁九郎赶紧扶他起来。
“您快去看看吧,王爷大前天回来说要戒烟,这是好事,可是王爷,就跟疯了一样。又不让跟您说,我实在没办法……您……!”
没等大管家说完,宁九郎就冲出房门。跟着大管家赶紧到了王府,老远就听到一声声狂吼,好像野兽发怒,又好像野兽在哭。
下人们看见宁九郎要进门急忙拦住,“福晋别进去,王爷控制不住自己,再伤着您!”
“开门!”
宁九郎指着门上的锁一声厉喝,下人们还是找了钥匙,上面严严实实栓了三大把锁,也不知道王爷闹得多厉害。
一推开门,宁九郎就看见平时英武神气的齐王爷蜷在床脚蹲着,身上白色中衣早已被一道道血痕染红,手脚上拷着几条铁链子,听见有人进来动了动想冲过来,又似乎有些怕光,抬起头狠狠地瞪过来,却怔住了,这个满脸是泪的人,他认得……
“九,九郎。”
宁九郎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齐王爷抱了抱他又赶紧推开,“你,你走,我,我不……”他嗓子嘶哑的不像话,那么伶牙俐齿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好了。
宁九郎摇摇头,摸着他手腕上的镣铐,看着那磨破的皮问他,“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大管家这三天还是头一次看见王爷这么清明,眼泪都快出来了,可还得小心盯着,听见九郎问话,赶紧回道:“王爷不知道听谁说的法子,把自己绑在床上想扛过去,可是他到底练过武,第一天还行,第二天就挣开了那么粗的绳子,福晋,您还是小心些,王爷要是,可……福晋!”
“啊……”齐王爷瘾又上来了,揪着宁九郎的衣领把人扔下床,大管家堪堪将人扶住,“福晋,您没事吧?”
“快,帮我把他抱住!”宁九郎手脚并用爬上床,“别让他再伤着自己。”
“王爷乖,我在这呢,您别怕,您在忍忍……”
死命的把人箍在怀里,宁九郎把脸埋在齐王爷的肩窝里,一遍一遍唤着王爷,一遍一遍让他别怕,许是他沉静的声音起了作用,齐王爷不再挣扎,嗓子里像只小兽一样呜呜的,一会叫琴言,一会唤九郎。
过了许久,宁九郎绵绵唱腔从屋里传出来,不一会儿,大管家就从屋里退了出来,为两人准备饭食去了。
等老管家的鸡汤熬好端进来,就看见自家王爷跟福晋坐在床头说话,王爷那样子,可比前两天好的多,便欣慰地说道:“还得是福晋来才管事儿。”
宁九郎嗤笑一声,从大管家手中接过汤碗吹吹,“你们别老福晋福晋的,我听着难受,我进王府呀,那是为奴为婢来的,是吧王爷?”
饮下他手里的鸡汤,齐王爷笑笑,“伺候好了啊,爷有赏。”
大管家也跟着笑道:“您可真会开玩笑,您就是老奴的主子,主子您为奴为婢是抢了奴才们的饭碗呢。”
齐王爷啧了一声,这个不解风情的大管家,可看着人家额头上的伤,自己也不好意思,“那天犯病,说话也不注意,还砸伤了你,委屈你了。”
大管家连忙跪倒,“王爷您别跟老奴这么说,是王爷您受苦了。”
宁九郎一口鸡汤堵着王爷还要说话的嘴,“行了行了,可受不了你们,管家这几日心神俱疲,快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呢。”
“是,奴才告退。”
宁九郎看着大管家关上门,吐吐舌头说道:“大管家哪儿都好,就是爱唠叨,礼数太多。王爷,这链子要不给您解开吧。”
“那不行,九郎,你放心,我一定把这黑疙瘩戒了!”一碗鸡汤下去,齐王爷嗓子虽然还哑着,说话倒是顺畅了许多,他见宁九郎心疼的神情,连忙说道,“他那是真心对你才唠叨呢,旁的人可都怕他。”
“也是,宰相门前三品官呢。”宁九郎还要喂他吃点却被推开,“怎么不吃了?”
“卿卿也吃。”
“去你的!”看来是真好了,都会调戏人了!宁九郎夹起一块豆腐扔进他嘴里。他看看周围,这屋子里还是那天夜里的摆设,龙凤红烛都还在,喜被却被齐王爷撕的不成样子,他随意吃了两口就觉得饱了,起身收拾碗筷,去把那让王爷砸的东倒西歪的龙凤烛点着,站在桌前看了一会,宁九郎转过头来浅笑晏晏,“王爷,您还欠我一杯合卺酒呢!”
齐王爷有决心,宁九郎有耐心,断断续续一个月,王爷再也没有被烟瘾困扰过,心里大石终于落地的宁九郎拉着王爷就去观音庙说还愿。齐王爷想起上次在关帝庙抽的那根下下签就来气,走到签筒前一把抢过,抓着宁九郎的手两人一起握住,“九郎跟我一起。”
啪嗒一声,竹签落地,上书道:
天开地辟结良缘 日吉时良万事全
不须玉杵千金聘 已许红绳两足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