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慢·小段》紫叶四时歌

10、故人

　　商菊贞的讣告从平阳送来的那天，齐王爷正好出府办事，大管家捏着手里那封薄薄的信只觉得千斤重，他不知道里面怎么写的，但是送信来的人转达了意思，他这信，就怎么都不敢呈给宁老板了。

　　宁九郎站在廊下，看着举步维艰的大管家叫了一声，老管家叹口气，调整好神态走过来递上信封，“平阳那边给您的信。”

　　“哦？商菊贞的？我就说昨晚还梦见他呢。”宁九郎闻言十分高兴，才看了一眼就脚步不稳，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大管家忙不迭地馋住晕倒的宁九郎，“主子？快去找王爷回来！”

　　齐王爷也不顾横冲直撞开车撞坏了谁家的摊子，听说宁九郎晕倒就赶紧冲回府里，看着靠在床头的九郎面无表情地将信纸攥在手里，脸颊上一丝血色也无，连忙上去将人揽进怀里。

　　“九郎，九郎，”齐王爷用手轻轻抚着他的脖子，“我回来了。”

　　宁九郎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半晌闷闷地说了一句，“商师哥没了。”

　　“我知道，”齐王爷眼中不忍，“我知道，想哭你就哭出来，啊？我在这呢。”

　　宁九郎紧紧地揽着他的脖子，哽在喉间的苦涩这才宣泄出来。

　　伏在自己肩头的那人脆弱的如同一个婴孩，泪水慢慢将衣料浸透，齐王爷抱着他，一点一点拍着他的背，听着他哽咽的哭声传进耳朵里。

　　“我昨晚上梦见我们年少的时候，我，侯玉魁还有商菊贞在南府戏班的后台，侯玉魁抽大烟抽晕了神，马上要上台了也不扮装。商菊贞在一旁拉长了脸骂他……音容笑貌就在眼前。那个暴脾气啊，就数他争强好胜，怎么连死都要走到别人前头。”

　　“那没准，他这会儿估计在奈何桥上炫耀呢，”齐王爷故作轻松地笑道，轻轻将他脸上泪痕拭去，“他那人最喜欢夸耀。”又捡了几件从前商菊贞的趣事说给他听，总算教人脸上有了些生气。

　　“王爷，咱们去送他一程吧？”

　　“也好，去见见你这故人。”齐王爷便起身扶他躺下，招人进来去收拾行李，忽的想起一事，转过头看着宁九郎，“要说故人，我从前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我的故人。”

　　“胡说呢，那时候您才几岁。”

　　“真的啊，我骗你作甚。”齐王爷坐在他手边，“那九郎呢？你见着我是什么感觉？”

　　“天命。”

　　齐王爷没听清，“什么？”

　　“我当你是我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