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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流“金”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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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庙里回去之后,轻松的日子也就几乎要道别了。
中国史的美女老师讲到两汉迭代的时候,介绍了海昏侯墓,金光闪闪的马蹄金,范斯尧坐在台下看了直呼“心动”,那时候和何昊溪还是用□□聊天的交情,她把PPT拍给何昊溪看,问他去没去过南昌,暗示了一下有机会可以一起去省博玩。
发完消息还做作地把手机翻了过去,倒扣在桌面上。能有一分钟吗?又在好奇心驱使下把手机掀起一条缝,看屏幕有没有因为新消息进来变亮。
何昊溪说,可以呀,但学期末可能就没空了。
他解释了一下,期末结课会非常忙,又补充了一句,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去庙里玩,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
那天从庙里出来之后两个人还去了一个并不近的购物中心,城市便利的公共交通弱化了地域概念,直线距离几公里,一折合,也就地铁线路图上的几站,再远点,顶多换个乘。
范斯尧和袁薪澜分享过她对落日天桥的期待,她自认懒惰,不是会早起看日出人,就算是看,也是在冬至那天看。相较之下,落日就安逸的多,傍晚收纳一天的心思,下面是车水马龙,身边是情之所钟。
去广场的路上范斯尧问何昊溪要不要走天桥,他无所谓,她还是解释了一通。站在桥上看风景那感触确实不一样,范斯尧还把眼镜摘下来了,模糊着看车灯、路灯、广告牌就像一个个噪点。近视眼的通病是不戴眼镜就听不清别人讲话,摘掉眼镜之后,城市噪声仿佛都弱化了。
广场很大,但实在是没什么特色,除了波浪形建筑外,内部陈设大同小异,上了大学之后范斯尧才知道,入驻的潮牌原来不是范斯尧之前认为的买不起的高档品,但高奢的柜台确实就只有看看的份,衣服都很好看,但穿在身上是另一回事。不饿,也不想喝东西,两个人就穿梭在其中一层层地逛,逛到何昊溪都累了。
上扶梯时两人又没默契地站到了两格上,何昊溪退了一步,问她:“你没有想买的吗,我看你头也不转就往前走?”
“没呀。”范斯尧回答的也很坦率。
“我以为女生都很喜欢逛街呢。”
“比起逛街,我还是更喜欢逛淘宝。”如实说来的话,那肯定还是躺床上刷手机舒服多了,逛商场就是个饱眼福,但看得多了审美疲劳之后,再好看的东西带来的惊艳感都不会那么强烈,更何况陈列充盈暖色灯光的橱窗里的商品,自己买不起,也不会买。
有人讨论过,普通人会不会花几万块买一个包。
有人会,有人不会。
初入社会的人,想要装点,咬咬牙,用积蓄换了个包,精神百倍。
工作了一段时间,这么辛苦,给自己点奖励吧。
但好不容易攒的钱,就这么一下子花个元气大伤,实在是令人肉疼。更何况,买了一个包,我就跻身上流了吗?很显然不会。
这两种观点没有孰对孰错,范斯尧是站在后者的阵营中的,暑假兼职赚得的微薄收入她都不舍得花,因为来之不易,等攒到更多,更舍不得。
下了扶梯向上望,会觉得灯光都打在自己身上,事实是,没有人注意你。城市越大,人群越密集,个人的归属感就越弱。
何昊溪听她发表了一番高见,忍不住叫停了她的消极念头:“你这才来了江城多久呀,除了学校也没去几个地方啊,就谈什么归属感。”
自己的感悟被认为是无中生有,范斯尧急着反驳,但还没组织好理由:“我不是个例呀,在江城工作的外地人也会有和我一样想法的啊!”
很明显就是狡辩了,那还有和你想法不一样的呢,这你怎么不说。
何昊溪看着眼前这小姑娘,小猫弓起后背备战般兴奋,着急又笨拙。她还确实不一样,不喜欢琳琅满目的漂亮商品,多愁善感,喜欢博物馆,还有博物馆里金灿灿的……马蹄金。
彼时的范斯尧还是九点就要回寝室的乖孩子,一看都七点了,她按着急躁明示暗示了好几次,何昊溪终于接茬:“要回去了吗?”
“都七点啦!”她举着手机,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
“才七点啊姐姐,你是晚上没出过门吗?”他是真的疑惑,小家伙再小也是个成年人了,那么嚣张,还那么怕事。
他本以为会得到她不屑的反驳,没想到她还真的认真答疑:“对啊,我爸妈不让我晚上出去玩。”
“散步啥的呢?你不说你家小区后面有个公园?”
“公园有点老了,灯都不太亮了,我爸妈去我才去,不然黑黢黢的好吓人。”
“没跟你小姐妹出去玩过?”
“玩到六七点就回家了,不然他们老是打电话催我。”
她回答的这么认真,这么理直气壮,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十八岁的小孩,原来从没一个人晚上出过门,家长管的这么严,一点冒险的事都不让做,难怪爬山她走在前面的时候就战战兢兢的,啥都不敢做。
思路跑了这么一圈,他竟然生出一股把范斯尧安全送回寝室是个任务的使命感来,实在是好笑。
大半天走个不停,也该早点回去歇着了,从本部到医学部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何昊溪想去洗手间,范斯尧像下午那样抱着他的外套等他,原地转着圈,抻抻脖子,抖抖肩,这一天可是真累。高中天天趴着写写写,又不爱锻炼,就落下了算是病根的毛病,现下是肩疼的抬不起来,只巴不得赶紧回床上躺着,这把肩是真的不中用了。
何昊溪从洗手间出来,手湿湿的,朝着范斯尧的脸甩了几滴,然后手一摊。
范斯尧:“?”
何昊溪:“纸。”
范斯尧从大口袋掏出纸巾,抽了一张“重重”砸在他手上。没成想还有更不要脸的,何昊溪慢条斯理擦完之后,把纸团又塞回了范斯尧手心。
范斯尧:“要点脸。”
何昊溪:“就不。”
……
她小跑着把垃圾扔了,罪魁祸首得意洋洋地昂着下巴,朝她走过来,还不忘嘲讽:“小短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