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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久别重逢 ...

  •   Oh, to see without my eyes
      The first time that you kissed me
      Boundless by the time I cried
      I built your walls around me
      White noise, what an awful sound
      Fumbling by Rogue River
      Feel my feet above the ground
      Hand of God, deliver me
      Oh, oh woe-oh-woah is me
      The first time that you touched me
      Oh, will wonders ever cease
      Blessed be the mystery of love
      ——Sufjan Stevens《Mystery of Love》

      范斯尧和何昊溪约在了周六下午,去范斯尧想去的庙。她在近来很多事上颇觉力不从心,PPT都做不满意,羽毛球的小测没过,西方哲学压根是听天书,大学以来也没怎么交到朋友,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菜,菜到委屈。

      何昊溪说他去哪都行。

      范斯尧还没自己出过校门,除了国庆回家那次,出门有点晚,还闹不清公交线、地铁线,是直接打车过去的,最后扫码付钱的时候范斯尧的心疼得嗷嗷的,那也没办法,还不是因为自己蠢。
      返校的时候还是宁文周去地铁站把她接了回来,教她办了张卡。
      说起来丢人,范斯尧其实不太会过马路,倒不是脑子有问题,她贪生怕死,车离得老远她就不敢走了,得确定万无一失才敢动,来了江城交通规则和老家还不一样,她绕不过来弯,一个人走不踏实,才想和别人一起。
      307一起出门的时候,袁薪澜和宁文周说带着范斯尧就像带了个小朋友,算起来范斯尧还真是寝室里最小的。

      所以她对出行计划的预期是何昊溪先到本部来,和她一起再出学校的。
      要是说的很直接,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过去,我不认得路,会显得自己很废物。
      估计何昊溪会说:高德地图了解一下?
      她纠结于怎么才能优雅地开口不暴露自己的小心思呢

      结果何昊溪压根就没想到这一层,跟她说了自己的打算:“咱们各自过去,我提前出门,在地铁站出口等你,可以吗?”
      范斯尧os:可以什么可以。
      发过去的是:“你不和我一起呀?”
      何昊溪:“有这个必要吗?”
      ?
      他还自顾自地解释:“我跟我姐出去都是这样的。”

      他是有个姐姐在江城工作,你姐姐肯定熟悉路啊,我又不熟悉,我又不是你姐姐。
      小脾气上来,说话也不和善:“我不认识路,那我还是不出去了,你也别来了吧。”
      偷偷有点喜欢真是不愉快的事情,没有理直气壮的要求,只有千回百转的请求,别人还不一定接你茬,想装的不那么需要关注,拼命想证明其实我自己也可以,但是前后矛盾的字里行间不经意间就逸出一股浓郁的酸味。
      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范斯尧也知道自己凭啥觉得人家好心答应陪她玩,就得事事依她呀,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宁文周是密切跟进范斯尧的占领高地计划的,她问范斯尧要去哪里玩,范斯尧没好气地说不去了,问其原因,范斯尧告之,宁文周哭笑不得。
      “多简单的事啊,你就跟他说你希望第一次出去玩两人能一起呗。”
      “我不,倒显得我连出个门都要人教一样,那我也太垃圾了。不去就不去。”
      “他就只是直男没想到呢,到咱们这接上你一起,谁也想不到啊,你再点化点化他,说话不要那么委婉,稍微直接点嘛。”
      直接说“你跟我一起吧,我真绕不清地铁线路,从校门到地铁站要走半小时呢,我不想一个人”?
      太跌份啦!!!!!
      范斯尧吱歪这半天,宁文周:“那就别去玩咯。”
      “我想去玩。”
      什么好脾气也快被磨没了,宁文周抓着范斯尧的肩晃了几下:“那你就去说!别在这抱怨了!”
      等范斯尧再看手机,何昊溪几分钟前问她:“你是想让我去找你吧?”
      ……
      理是这个理,但这么直剌剌说出来,多少还有点……
      刺目。
      这下子轮到宁文周无语了,她手撑着桌子,跟蹲在椅子上的范斯尧眼神交流了一下,突然明白了范斯尧为什么不愿意说的很直白。
      因为对于这样的直男来说,暗示,要么接收不到信号,要么就是解读成十二分。
      不过何昊溪说的也没错,她就是想和他一起。
      回复的时候故作矜持:“我们提前见面在一起过去好像比在地铁站见面要好很多呢。”
      宁文周看到她的回复,点评:“做作。”
      范斯尧撇嘴:“怎么了嘛。”
      其实心里在偷着乐。

      周六上午范斯尧还装模作样去图书馆坐了会。
      谢邀,人在图书馆,心在学校外。
      路过图书馆天井的时候,发现地上湿漉漉的,她猜何昊溪应该起的挺晚的,估计是会待在寝室糊弄早饭,就问他:“早晨下雨了?下的大吗?”
      “下雨了?”
      范斯尧看到回复的消息的时候已经从图书馆刷卡签退了,自己置身于雨丝之中,心说:你说呢?
      不过等她吃过午饭回到百米开外的寝室之后,雨已经停了,她跟何昊溪确认一番,这样的天气是否还要出行,谨慎确实是她的优点。
      何昊溪以为是埋怨他没关注天气,小心翼翼地插嘴:“听老大的,老大说了算。”
      不知道两人关系熟到了什么程度,何昊溪没个正形地称呼她“老大”,起先受宠若惊,后来甘之如饴。现在冷不丁又冒出来一句,范斯尧是感受到他的如履薄冰的。

      要去的地方确实不太近,下雨降温室外活动玩不尽兴,那还是别出门了吧,范斯尧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熟悉的话语,又是这熟悉的配方,这不和你第一次怼我一模一样?”
      范斯尧:那你到底去不去?
      何昊溪:不去,下雨啦。
      范斯尧:又来了又来了,下雨不出门,这不跟你第一次鸽我一模一样?
      两个人过了一回合的招,约好了在范斯尧寝室旁边的博物馆门口见面。范斯尧囫囵睡了个半小时的午觉,起床的时候因为没睡够而不爽,后来她才知道很少有民族像中华民族一样热衷于午睡,漫长而舒服的午觉也因之被称为“中国式午睡”。
      范斯尧下床的时候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按理说是绰绰有余的,但女人的磨蹭往往来的没有道理,等范斯尧一切就绪的时候,等着她的是仅剩的两分钟,还有来自何昊溪的一串消息:
      “我到了”
      “你起了吗”
      “好像会下雨”
      “你别忘了带伞”
      “你背书包吗我伞没地方放”
      “你不会还没出门吧”
      “搞快点搞快点”×n
      范斯尧一边右手拨弄逆风飞起的头发,左手飞快打字:“出门了!”
      她过了马路到博物馆门口,绕了半圈都没看到何昊溪的影子,额,也有可能两周没见,她可能已经认不出来了。
      还是何昊溪绕到她前方,两个人迟疑地交换眼神,在手机上确认一下才敢走上前。
      不敢相信这两个人已经有了大火花,一起待过一整个下午,还在文物保护单位里上了三节课。
      两个人都没有一个小时前在手机上聊天时的熟稔,甚至还是十分尴尬,是何昊溪先开的头:“你伞呢?”
      “什么伞?”
      “我给你发消息让你带伞了啊,没看到?”
      范斯尧翻聊天记录确认,确有其事,刚才着急忙慌出门,哪顾得上看全消息,她把手机放进外套的大口袋里,就这么看着何昊溪。
      据何昊溪说,他看到范斯尧露出这种无辜又嚣张的表情后都想捏她脖子。

      范斯尧看何昊溪也没反应,不觉有点奇怪,就捏了捏鼻子说:“应该不会下雨了吧?要不我再回寝室拿?”
      何昊溪看了她一眼:“没事,我的伞够大。”
      范斯尧撑开右边的大口袋,示意何昊溪把伞放进去,何昊溪觉得没必要,不过就范斯尧所见,拎着把伞真的很不方便,他不愿意那就自己不方便吧!

      何昊溪不熟本部的路,一路上都是范斯尧张牙舞爪地指挥,走在路上,何昊溪问:“这是哪?”
      “教四啊!”范斯尧心想你真笨,这都不知道。
      走了一阵子,何昊溪又问“这是哪”。
      范斯尧:“教四教五啊!”
      “怎么我们走了一圈还在这个教学楼这?”
      “哎呀,教四很大很长的!”
      “好吧。”
      何昊溪的弦外之音是“你是不是带我走远路了,或者是你是不是不知道有近路”,范斯尧不爽的是“就你还学长呢还要我带路,我指哪走哪”。
      路一直都是这么走的,哪还用你这个“赝品”学长质疑呢!

      过了好几个学期范斯尧才知道,原来可以绕教四而过直接走教五,又或者连教五都不走从草坪中的小路上过去。这些路都是后来因为别的原因知道的,她之前也注意到到校门口有不同的路可以走,这些路说不定更近,但她一次都没有尝试过,反正一条路可以走就行了。
      一开始,何昊溪就比她看得透彻。

      中学时不读理科,就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化学,比起理性地求索现象的本质,她更喜欢把化学反应的火树银花归结于“神奇”。
      虽然文科数学学的也不错,也大半是努力的结果,她只有一点点聪明,但一点不沾天分的边。
      大学读了人文科学,是不需要学数学的,但老师声称的构建了经典数学的逻辑学让她十分痛苦。她慢慢意识到,自己已经和理性批判思考say byebye了,学经济学的好朋友听她这么说,嘲笑她:“你这哪是告别,直接就是绝交了好吧!”
      她死不认账:“我室友是学物理的,耳濡目染潜移默化我也有学。”
      “胡扯!我敢打赌人家的课本你一点也看不懂!这理由太牵强。”

      学了西方哲学之后呢,她觉得自己的思维中缺少reason,是个empiricist。

      这当然是很久很久之后意识到的了,那天下午天空灰蒙蒙的,她心理雀跃得很,表现的却很矜持,一八一的男孩子跟在她右后方,劝导她走里面无果,只好拉着她违背靠右走的原则,走左边的步行道逆人流而行,大多时候是范斯尧在讲,何昊溪听着,偶尔指出言论中不缜密的地方抓着不放,看小女孩被他噎到。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何昊溪的细心,还是将给宁文周听的时候她发现的:“哇!他好好呀,为了让你走里面专门逆行!”
      “额,也没啥吧,反正步行道上人也不多,逆行又不碍别人事。”
      “磕到了磕到了!”
      范斯尧自己还是不觉得这有什么。

      两人出了校门去地铁站的时候还闹了一点点小别扭,何昊溪对于这次出行真就是任她宰割的态度,范斯尧觉得他不情愿、被自己硬拉来的,登时铁黑了脸:“那你不想去就回去吧。”
      她停下来近乎瞪了一眼何昊溪。
      何昊溪站在离她一步之外,垂着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好。
      范斯尧也低着头,盯着何昊溪瘦长的脚,她问过他的鞋子多大码,他说44。
      两人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僵持了一会,没有范斯尧的话,何昊溪估计是不敢动的。
      像一只受惊了的大狗子,不知所措,只好原地待命。

      范斯尧拍了他一下,像是和好:“走吧。”
      他瘪着嘴巴:“噢。”
      仿佛是摇着尾巴跟了上来。

      后来何昊溪说,他好像不知道怎么在范斯尧情绪上头的时候向她解释。

      在地铁站里范斯尧自己带了卡,在等何昊溪买票。她跟他显摆过自己的哆啦A梦联名江城通,何昊溪对哆啦A梦不感兴趣,评价了句:“像小孩用的。”

      搭乘扶梯的时候,两个人一直都踩不到同一格,何昊溪灵活地退一步,站到范斯尧旁。

      突然就被击中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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