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天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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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re that cherry on top
The apple of my eye
You have me at hello
And I’ll never say goodbye
——Lenka《Lucky》
那天晚上范斯尧少有的烦躁，不止是来源于突如其来、量变到质变的课业压力，更多的是心理冲动。
和下午的那个梦有关吗？
说不上来，可能吧。
那天范斯尧只在图书馆自习了一个来小时就回寝室了，因为距假期结束还有一天两夜的时候，307终于团聚了。大家按不住假期玩乐的惯性，想回寝室也闹腾闹腾。
宁文周回寝路上买了桶可乐，大家也纷纷掏出自己的零食，铺在一张凳子上，大家围凳而座聊闲天。
但只是清水挂面的聊天很快就没了劲头，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点爆了大家的兴趣。
刚认识一个来月，宿舍氛围融洽，但彼此之间还真没交流过很深层、很私密的话题，室友之间的了解局限于作息习惯，多的一概不知。每个人多多少少有些窥私欲，小姑娘们渴望建立更坚实的友情，这需要一个开端。平日大家各忙各的，有些“貌合神离”的意味在里面，借着这个机会，都想更进一步。
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游戏吧，三分认真七分娱乐，这娱乐里藏了些心眼，认真也算不得真认真，像是“酒壮怂人胆”，平时想干不敢的，藏在玩笑里一吐为快。
在微信群里掷色子，谁点小谁接受挑战。大家陆陆续续输了几轮，才算是真的进入状态。要求也从报出列表中最好看的人，升级为给别人唱首歌。
不痛不痒，却在无声升温。
范斯尧输的那把，要求是找个异性发“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愿意和我共进晚餐吗”。范斯尧在列表里开开合合，怎么也找不到能开口说这种话的人，她没有心动男嘉宾供她做一次冒险的实验，好到能包容这次玩笑不乱想的好朋友也不再联系范围之内。
最后她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恶搞心理把这段话发给了热心学长，过来人就是见多识广，这边消息刚按下发送键，那边学长的回复就过来了：“哟真心话大冒险呢？”
“是呀”
“你这个太简单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过意境挺不错的”
“嗯…不说了开了开了”
范斯尧得瑟地把聊天框给大家看，以示这次挑战完成的多么顺利。基本上所有的大冒险都是要找异性配合，她搜肠刮肚好像再也找不到能开玩笑的男生了。
行政班刚建立的时候，碍于专业壁垒，不同专业、不同寝室的同学之前沟通寥寥，为了增进友情、活跃气氛，班助姐姐把大家聚到一间教室里办了一次匠心独运的见面会，那次见面会要互相准备礼物送给自己抽到的纸条上的同学，借着这个小活动，范斯尧注意到了一位学数学的男同学，之所以对他印象格外深刻，是因为这个姓很少见，巧的是那年夏天范斯尧最爱的剧里有位演员也姓这个，这么冷僻的姓氏，范斯尧莫名觉得很熟悉。
范斯尧给那个同学准备的是一瓶很合她口味的酸奶，一封手写短信笺，内容写完就忘了，估计是一些常见的祝福语、希望建立友情之类的话。不过范斯尧和这位男生还有点后续，听闻这个男生学习很扎实，范斯尧有约过人家一起自习，顺带交换了零食。
九月底的江城夜间实在是不算热，空调开足了的图书馆甚至可以称得上寒意逼人了，范斯尧早有经验，披着牛仔外套轻车熟路，那个男生穿着新生典礼前学校发的文化衫，鼻上架了副银色眼镜，是个看起来有些古板执着的男孩子。
刚碰面的时候两人低声打了个招呼，慢慢拉动沉重椅子的时候那个男生还趁着问了她一句：“你穿这么厚不热吗？”
范斯尧笑笑：“晚上冷。”
“哦。”
接下来两个人就是各忙各的，来的时候怕迟到范斯尧跑了两步，刚坐定的那几分钟热劲还在加载中，她不时还要停下来手擦擦汗。随着心越来越安定，体感温度的指针也从湿热慢慢摇到适宜。
范斯尧肠胃不好，一年到头常用的都是保温杯。自习中途喝水的时候，她注意到那个男孩子看书好像碰到了瓶颈，一边读一边摩挲着小臂。
范斯尧把目光收回来，喝完水也没盖，接的水有些烫，放着散散热。杯里的温热水汽自如地舒展，倒显得人局促。
范斯尧接着看厚厚的《全球通史》，正津津有味读着古玛雅文化那一章节，手握着铅笔不时勾画，她觉得自己的状态特别好，今晚肯定能有不少收获。
“额，同学，你知道这层在哪能打热水吗？”男孩子问。
“啊？不知道唉，你去看看吧……”
然后他就端着军训统一发放的白色塑料杯找热水机了。
绕了一圈回来也没找到热水机，问范斯尧打算自习到几点，范斯尧手一挥豪气得很：“我还没听过闭馆音乐呢，反正也没事，不如十点半听了音乐再走吧！”
“……”男生面露难色。
“你有事吗？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我自己也能回去！”范斯尧宿舍楼离图书馆步行五分钟，还是大路，她以为对方有时但出于绅士风范不好意思让女生独自回寝室，所以表现得善解人意。
对方愣了一下：“哦，我没事，就是问问。”
“噢……”
接着两个人就各忙各的了，中间范斯尧在宿舍群说了声自己要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难得越学越投入，越学越上头。闭馆音乐在头顶萦绕的时候才如梦初醒，她把脑袋从书里拎出来四处看看，整个B2层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清理工作了，目光拉近点——这个男同学早把东西收拾好，正抱着包等她呢！
她不好意思笑笑，把杯盖拧紧，再把书装回书包，掏出校园卡，才示意对方：“我们走吧。”
去北门的路上，范斯尧感慨：“我好久没这么认真自习了，偶尔有别人监督一下效果还不错呢。”
“我感觉今晚我效率不高。”
“好学光环转移到我身上了吗？”
“没有没有，可能是我太浮躁了。对了，国庆你回家还是留校自习？”
“我回家，你呢”
“我也回家。以后还可以约自习。”
“好。”
范斯尧刷卡，那个男生掏手机，“诶？能用手机刷门禁吗？”
“图书馆门禁可以刷手机的，我们寝室楼也可以，所以我也就懒得掏卡了。”
“噢，我还没试过呢，都不知道可以刷手机。”
图书馆离那个男生寝室真就一箭之地，范斯尧寝室楼在前面的第二栋，两人除了图书馆，男生回寝，范斯尧过路。
道了别之后那个男生小步快跑的背影有些许滑稽。
到这时范斯尧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好像很冷，所以才摩挲胳膊，所以才要喝热水。就这样还坚持到了十点半没提前撤，老实的有点好玩。
后来范斯尧忽悠他全英哲学课很有趣，他说思考数学之外用宏观的、人类命运命题填充头脑也是一种幸福，甚至赶在下课的课间站在教室门外旁听了一会，为此差点错过参加的龙舟队的训练。得知这些范斯尧惊得不知道怎么把下巴安回去。
后来他甚至接受了和范斯尧一起听读书报告会的邀约，听到范斯尧是下次报告人选的时候他笑得太过灿烂，以致于范斯尧想恶狠狠地把他叉出去。
当天下午他约范斯尧自习就被她婉拒了。
范斯尧觉得他见证了她瞬间倒霉，所以想避着点。
而且心情不好不想自习，拉倒拉倒。
不过这是她在大学真正交朋友的第一个男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天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