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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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
雨，濡湿了我的面颊。伫立在昏黄的路灯下，我仍在迷茫，不知身处何方。数年前，曾和阿治踏足此地，那个时候，隐约听见他似乎对我说了些什么，但我忘却了。后来每每想起此事，我都怀着无尽的思绪，一直想问清当时阿治真正的言语，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四年之久，伴随着织田君的死，不知是否已不在意，总有些踌躇不定，彼此间的隔阂令对方愈发感到悲伤，或许，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依稀记得十五年那年的黄昏，少年伊辰的青涩尚未褪却。阿治牵着我的手，仰起稍显稚嫩的脸庞，头发蓬乱，怅望星空。
繁星点点，漫天闪烁，辉映在他的眸中，继而又泯灭于那毫无生气的瞳孔。“对于繁星欲坠，既无须喜欢，也不必讨厌。”阿治总是这样，平静地用一种俯视尘埃的目光，看待世间万物，以及我。陡然令人心生不安与忧惧，他的身侧，所翻涌着的悲哀，往往使之绝望。
“那么我呢？”彼时尚处年少的我，虽仅凭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丝难以言说的阴郁，却未曾觉察往后，它所带给阿治无尽的伤痛，几乎要将他埋没。
“你是例外，”阿治侧过脸，他的嘴角漾起浅笑，仿佛发自内心般，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抚上我的面颊。他慢慢凑近，海藻般浓密的卷发，触碰到我的脸庞，微微眯起的眼眸中，映射出我的影像，有些模糊，如浮沫凄凄般，极易破碎。
我选择了相信，却从未看透阿治。从始至终，他的内心充斥着孤独，默默独身蜷缩在世界的彼端，毫无温暖与陪伴。而我浑然不觉，唯独喜欢着他。曾几何时，这份情感相互过？
深秋来临，潮骚翻涌。港口城市的夜空，填充着冷却了的温度。惟属于□□的夜晚，浸没了数不尽的行人匆匆而逝的生命，腐朽亦如死者。枪声迭起，随之又消融在城市角落，回归平静。
“……真可惜啊，这次又没能战死。”阿治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侧，夜色微寒，我有些担心他孱弱的身体。“很冷吧，由纪？”由纪是对我的昵称，唯属于我们间的秘密。
阿治温柔地将那件大衣披在我的肩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我的耳畔。“这么多年过去了，由纪还是没有长大啊？真是不属于人类的能力呢。”
“……”我沉默了。阿治鲜少在我的面前提起我的能力。【徒然之影】，这份从开始就不可能属于我的异能，却介于白昼和黑夜间的缝隙，悄然而生，随之即灭。影，没有实体，恍若昏日般，极易破碎，它不堪忍受于晨光的潋滟，无法回首于暗幕的虚妄。却无奈因二者而存在，陪同它们永生于世间。我的躯体，如同无法揣摩的阴霾一般，既无法成长，又难以消逝。从孩提时代起，随着它的出现，我未曾体验过伤痛的滋味，无论受过多少的伤害，亦或伤得多么惨重，我的异能总是会擅自修复好那具人类般脆弱的身体，我几乎忘却了那种尚未得到异能前，对于任何伤害所带来的痛楚，对精神的折磨。
“真是可悲啊。”阿治曾不只一次地在我的面前反复呢喃过这句话。对于多数人而言，成长的停滞，往往暗含着生命的永存之意，我却无法在那种永存之中，感受到活着所带来的狂喜。倘使我拥有多数人那样短暂而寂寥的一生，我大概会倍加珍惜那毫无意义的生命吧。
“由纪，不考虑一下和我一起工作吗？”阿治的语调里带着探寻，“来□□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真的可以吗？”阿治的话语令我有些讶意，他清秀的脸庞上，是腼腆的微笑，映衬着月色，少有地增添了几分生命的光晕。
也许当时的我永远不会料到，多年以后，阿治所做的一切，让我总是嘲弄于那时的无知与轻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