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屿荇

31、第 31 章

　　夕阳斜斜地射入窗棂，有人敲响办公室的玻璃门。沈君扬仿佛从书中醒来，抬眼一望，眼神柔和地望着来人。
　　“许队长，有事吗？”
　　许行从画一样的场景醒神，又跌入沈君扬的眼神汪洋里，倚靠着桌子：“想请你赏个面子，大家辛苦了好久，打算一起搓一顿。”之所以来叫沈君扬，他是发现，沈君扬来了这么久，还没给人家办过接风宴。
　　沈君扬合上书，并将书轻轻地放在桌上。“当然可以，什么时候？”
　　许行：“现在。”
　　沈君扬斜睨了自己的手表，起身扣好上衣的扣子，将白瓷杯子里的水倒进身后的花盆里，并用花铲松了松土。
　　“天气热，现在才是浇水的好时候。”沈君扬轻声解释着，眼神落在盛开着的茉莉上。茉莉承受着光辉，恣意地绽放着自己的洁白。
　　许行：“人家都是喝茉莉花茶，你倒好，茶浇茉莉。”许行弯腰朝花凑了凑，“该说不说，你这虎头茉莉还养的挺好，花儿也结的忒大一朵。”
　　说着就要伸手摸，却被沈君扬拦住。“摸坏了你赔？”
　　许行不以为然却收回了手，想着家里老头子种的花，比这名贵的不在少数，随便一盆花，都比这宝贝不少。
　　许行一行人驱车，到了雁城公安大学附近的一家小馆子。许行几人同店主夫妇打了招呼，林澄挽起袖子就去了后厨。
　　店主夫妇有些年纪了，老板娘坐在柜台处算账，沈君扬从后厨小小的上菜口看到了老板佝偻的身影。
　　许行递了杯带有颜色的液体：“老板夫妇是南方人，因为儿子读书，就搬来了，手艺是真的不错。”
　　沈君扬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蔓延席卷了整个口腔，是冰红茶的味道。一群人没说一会儿话，菜就已经上得七七八八了。
　　众人将并了两张桌，不怕热似的挤成一团，端起酒杯欢声笑语。酒过三巡，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沈君扬发现自己的杯子的冰红茶就没缺过。
　　杨山摇晃着起身，但酒杯却端得很稳：“沈博士这还是第一次和我们一起出来，来，我敬您！”
　　沈君扬瞥了一眼手边几乎见底的杯子，弯腰手却伸向饮料瓶旁边的啤酒瓶。许行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瓶，给沈君扬倒酒。
　　许行：“我没吹瓶，放心喝。”
　　沈君扬眉头微皱而后展颜一笑，回了杨山的酒。
　　明黄色的灯光靠在米黄的墙布上，许行看着光又落到沈君扬肩上，照得沈君扬耳廓都泛着淡淡的红色。像一块上好的粉玉，晶莹剔透，除了耳骨上有一颗极小的痣。
　　“你在看什么？”沈君扬低声询问，“我脸上有东西？”
　　许行缩手碰翻了手边了酒杯，啤酒快速地滑落到大腿上，“没有，灯太晃眼了。”
　　唐棠嫌弃地说：“老大，你都多大人了？吃饭怎么还和小孩儿一样，毛毛躁躁的。”
　　许行将擦湿的纸，砸向唐棠：“没大没小的，我是小孩儿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一众人也笑着帮唐棠打趣许行，一顿饭吃得是轻松又愉快。
　　众人想着第二天要上班，其实也没喝多少。当所有人都吃饱喝足，也不过才十一点多。但是路过的车格外少，更别提什么出租车。
　　许行一边聊，一边在手机APP上订车。见沈君扬没走，问：“你怎么不走？”
　　沈君扬垂头笑：“我不是喝了酒么？”
　　许行索性收起手机：“得了，你等会儿送我回去。”
　　许行守着大家一个个上了车，再三给司机交代，甚至亮了自己的警官证。最后送走林澄和唐棠，伸了个懒腰。回首望，沈君扬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但是隔着镜片，许行又觉得他不是在看着自己。
　　许行：“走了，看什么？”
　　沈君扬上前，打算扶着许行：“觉得许队长像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格外慈祥。”
　　许行背脊一僵，脸上闪过奇怪的表情：“去去去，说什么胡话呢？小爷我正儿八经的青壮年，哪儿来的二十几岁的这么一群孩子。”
　　许行像是困极了，上车报了地名，就放下椅背睡觉。沈君扬的手伸到出风口，停留了片刻，关闭了内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