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屿荇

3、茉莉 emmm

　　“我们这儿有点挤，郑亚，你给沈博士找个位置。”许行逮住拿着资料回来的人吩咐道。
　　郑亚指了指背后，“今天早上后勤部的人就来装了，连名牌儿都挂好了。老大，看看字儿吧。”
　　“叫你干活，你话这么多干嘛。”许行带人进了另一间办公室才发现陆绍明有多偏心“瞧瞧这沙发，人都要陷进去了。还有这些小盆栽，我办公室除了我就没有别的活物了。这椅子，舒服的我都不想动了。老陆这种行为令人发指”许行占着沈君扬的椅子，谴责无良上司。
　　沈君扬靠在桌旁，修长笔直的双腿微微弯曲，“这些是花的我自己的钱，我比较习惯有熟悉的东西在我周围，小盆栽是我家里自己带的，你可以挑一个走。”
　　许行一听这话，更不高兴了”不是我说，老陆对我们这种老人扣了吧搜的，就算了。
　　怎么对你这种精英都还抠呢，老陆估计是铁公鸡投胎转世。”
　　沈秀场眼角弯弯，推了推金丝框眼镜。“我向陆局长申请，把装修的费用改成加班犒劳费了，陆局长同意了。”
　　许行顿时从椅子上站起身”老陆身上都能拔下毛，沈博士可以啊。”
　　“老大，温哲走了。”杨山推门未进，只放了一个脸在门缝里。
　　“行知道了。带上老韩，我们去苏晚家里。”许行习惯往桌上一摸，没摸到钱包，才想起不是自己的办公室，“沈博士要不要一起？
　　“却之不恭。”沈君扬点头同许行一起出门。
　　四人一行，许行开车。哼着小曲儿向目的地进发。
　　“许大队长，苏晚家您不都去过了吗？怎么还要去啊”后座上的老韩问。老韩本名□□。是个实打实的90后，但是那张都快80后的脸常常闹笑话，大家干脆戏称他老韩
　　“我知道啊，当然是因为现在没什么钱索才去苏晚那里看啊，万一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呢？也不一定嘛”
　　□□一本正经地纠正许行，“许大队长，我们痕检科都是按照流程来的。能采集的指纹，毛发，血液，脚印，我们都采集了。在现场我们也做了鲁米诺反应了，证明她家里没有血迹，当然那张被塞到床脚的床单不算，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经血了。”
　　杨山疑惑不已，“不都是人的血吗？你们怎么还能分出那个……”
　　□□对着杨山翻了个白眼，“都是人的毛发，怎么你头发和腿毛不一样呢。”
　　杨山嘿嘿几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腿毛。
　　许行从后视镜瞥了一样，“这当然不一样了，，血都是人体内部的……”
　　□□懒得听下去了，打断了许行的话，慢吞吞地说道“您说的没错，但是由于各个器官负责的功能不同，这也会导致血液成分不同。而经血是最好区分的，因为它含有子宫特殊的脱落物，有些女性痛经也是因为这个物质脱落。”
　　许行头回听说血液有差别，一副受教的点头，淡然地摸了摸鼻子，“你看，你多聪明，我们人手不够，带你不是正合适吗？”
　　“对对对，老大说得对。局里谁不知道老韩热心肠啊。”杨山很自觉地接过自家无良上司的话。两个人哄得□□心甘情愿地就跟着他们出外勤。

　　许行看右边后视镜的时候，瞄了一眼沈君扬，眼神和沈君扬的眼神撞上。常人和不熟的人对视或许会尴尬，但脸皮厚度堪比八达岭景点的许大队长现在是不会知道，尴尬是什么的。
　　许行讪讪地捏了捏方向盘，本以为他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没有，是因为睡着了。但刚才的眼神，明明是盯着自己的。他在想什么？还有这个人是在自己身上装了一把尺子吗，这小破车这么抖都能坐这么笔直，实在是个人才。明明是个精英，为何要到警局领一份还不如那家男装店一件外套贵的工资。
　　沈君扬恍若没看到许行带有打量的眼神，目光移向窗外。绿化带里种满了大波斯菊，娇嫩地迎着阳光生长。昨夜的大雨并未能摧毁它，反而更加娇艳。
　　“亚历山大·林登伯格有一篇发表在国际医学杂志上的论文，通过标记MMP（基质金属蛋白酶家族），通过G6PDH的对比，来区别二者。”
　　□□一听到专业领域知识，蹭得趴到沈君扬椅背上，“沈博士不是学心理学的吗？怎么也知道林登伯格？”
　　沈君扬并未收回视线，轻轻推了推眼镜，“偶然间看到过，我的爱好比较杂。”
　　“这个实验的样本其实不好培养，我和我师兄熬了好几天才做出的。”□□靠回自己的位子，有些沮丧。
　　许行：“等案子查出来，我让你们科长给你休假。好了，到了。”
　　苏晚住的小区是一二十年前的老旧小区了，自然没有什么停车位，监控探头也只是个摆设，唯一的一架电梯也时好时坏。许行一行人搭乘电梯上楼，梯我厢左摇右晃，吱呀直响。许行明明按得是18楼的按钮，电梯却停在16楼
　　“这破电梯，跟上了年纪的驴一样，只出声儿，不干活。”许行走出电梯，“算了，还有两层楼而已。”
　　“老大，你看。”杨山指着一户人说，“这家人的门口和苏晚的门口一样。”
　　许行扫了一眼，一样的地毯，一样的防盗门。门口放了一盆绿植只有盆里的植物样，连盆都是一样条纹图案。唯一明显不同的是鞋上的放得整齐的鞋。
　　杨山掏出从房东那里拿到的钥匙，开了门，许行、杨山、□□三人顺速穿戴好
　　一次性鞋套和乳胶手套。沈君扬穿着笔挺的西装，丝毫没有想要进去的想法。
　　“专业流程，我不参与。。”沈君拒绝了许行递来的手套。
　　“成，你别走远了，等会找不到人。”许行也不留恋，转身进了房间。
　　许行三人进了房间，东翻翻西找找一个角落也不放过。甚至把沙发角都要再看一遍，惊动了刚下崽的老鼠一家四处乱串。
　　在屋外的沈君扬确实也没有闲着，在门口不知目的来回走了几次，将视线锁定在一旁泛着铁锈的消防柜上。裹着手帕在消防柜顶上摸索许久，却什么都没摸到。一时间眉头紧皱，食指敲击着消防水管。空无一人的楼道弥漫着冰冷的金属声。
　　沈君扬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迈开长腿，向楼下走去。行至半中，抬眼往消防柜一扫，几盆多肉在阳光照耀下，晶莹剔透。沈君扬用手帕包住盆底，把花盆端起来，轻轻放到一旁。几个花盆中间，赫然放着一只打火机，没有油。沈君扬仔细检查了打火机后，把打火机包好，放进口袋。上楼前，看了一眼地上那盆开的不合时宜的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