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晒太阳的日子》念心心

41、第四十一章 我复又把目

　　我复又把目光转向了眼前的季风，哦不，应该唤之为水夏月了。我看着他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对我微笑，笑容细碎而又美好，仿佛刚才他的杀害根本没有发生，一切都如初遇般的自然，不掺杂任何污碎与杂质。

　　我说“好。”用我自己都听得出的颤抖声音，说的有些艰难。他的脸看上去有丝寂寞，甚至有丝苦痛划过他的眉梢，但他只是转过身子，拖着单薄的身体为我静静开路。

　　再没有人为难我，再没有人肆意讥讽，再没有人对我不屑，大家的胆识仿佛随着那人的死亡都被抽离尽了，果然，人在死亡面前都是显得那么渺小，胆怯，一如他们，一如我。

　　我看着面前一张张因害怕而显得有些恭谨的脸，像是个会说话的机器娃娃，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我的口令，然后改变，然后结束。这期间我看见有人将那染着鲜红的雪白一步一步拖离大堂，就像是在拉一个死掉的牲口，没有人敢多言，没有人敢多看一眼，我忽然就明白了，水夏月是如何震服那群武林中人的，当一个人威名远播的时候，没有亲眼所见的人，或许就不会信服这个人，但当自己亲眼所见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或许也只会说那是凑巧，或是一时眼花，这种情况往往存在于还没从对那人的震惊中所醒悟过来，一但醒了过来，便是绝对的噤若寒蝉，谁会和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呢？

　　我看到了那个拖走白衣女子的人，是个女人，是个我还算认识的女人。她拖走她的时候，一脸讳莫如深的看了我一眼，高束的发髻，艳若桃花的五官，浅绿色的裙子换成了浅绿色的长裤，上身着一件嫩红的衣衫，是柳莹。她和水夏月一起来。

　　我好像还看到了一些别的，太多了，有些缭乱，不，太过凌乱，只是觉得额头上的汗珠太重了，它沿着我的侧脸淌下，一滴又一滴，当我完成了使命，当我认为我要保护的人已经暂时安全了，我想，我开始觉得累了。

　　“罂粟，对不起，对不起——”梦中，我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焦急呼唤，可是只是这三个字，重复的三个字，别无其他，我隐约感到脸庞上有泪水的痕迹，不，这不是我的，是别人的，为何我会感到流着泪的那个人如此悲伤，悲伤到让我会有锥心的疼痛，我，不能让他再痛了，我很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却奈何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直到感到有轻柔的触摸在脸上蔓延，我猛然把眼睁开，映入我眼的是一张略微有丝凌乱的脸庞，有几络散乱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嘴憔悴得失了红，我抬起此刻有些无力的手去轻轻触碰眼前人的嘴唇，轻轻的，一丝一划地勾勒他的唇形，刚想要拢陇他的碎发，一声急切而又清凉的声音响起“罂粟，感觉好点了吗？”

　　我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水夏月。他一直守在我的床边吗？是他，将眼泪洒在了我的脸上，揉进了我的心底吗？等一会儿，露含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他的宫主之位保住了吗？

　　我思量间，便见一个慵懒的身体，松松垮垮的却不失性感，得体地向我走来，他一身红色的袍子，只是胸口的衣服开得更大了些，露出了结实的胸肌，白得晶莹的胸膛，是让女子都羡慕的。我一直折服于露含身上那类似于矛盾的一切存在，总是那么出挑，而又是那么低调。他的那双闪亮而又混沌的眼眸此时微醺地张着，透露着我不曾熟识的色彩，当他走到我面前时，只是随意地看了我一眼，淡定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