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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传说 小屋子里显 ...

  •   小屋子里显得有点暗,似乎所有的阳光都被主人拒绝在外面了,所以徐缘推开门时,一大片亮便闯进了小木屋,当门被完全打开后,一个男子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挑选什么东西,他分明感觉到了有人不请自入,但丝毫没有因故打断他正在做的事情。
      徐缘开门之后立刻盯着这个背影用力地看,像是这辈子没见过人的背影一般,就这么贪婪地看着,然后缓缓地朝着这个背影移过去。
      那人猛然回头,见到一个少女正睁着眼睛盯着自己,渐渐地这个女孩的眼眶里就滚满了泪水,泪水在眼眶里挤不下了,就都顺着脸颊流到腮上,勾勒出两条明显的痕迹。
      “武……皇帝”她哽咽着说。
      “别哭!”沈啸宇站直身子,比他高了一头多,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孩,轻轻地命令了一句。
      “嗯。”徐缘应了一声顿时止住抽泣,可是声音没了,眼泪还在不断地往下淌,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止住的,沈啸宇无声地看着她流泪,什么也没说,这个时候是需要给人以时间适应的。从小时候的那个故事开始到如今,想起从前在道观里练剑的情形,想起这个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斩杀永宁王的江湖传说,想起他那些令人激动的侠义故事,她,终究哭得更加凶了。
      沈啸宇朝萧慕缘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摆了下手要他安慰这个哭得很凶的小女孩,可是萧慕缘竟不理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带上门红着眼睛出去了。他知道徐缘有很多很多话想跟里面的人说,而自己,是不适合听到这些话的。
      萧慕缘一个人走了老远,直到完全听不到屋子里的声音为止,这时他正好来到山溪旁边,看着汩汩的流水照着自己的身影,他蹲下来掬起一把水往自己的脸上一泼,然后顺着脸颊和脖子流进了衣服里,他猛地一激感觉清醒了很多,清醒之后的他静静坐在溪边,摘了一朵草含在嘴里,望着附近的景致若有所思。或许里面的两个人需要说很长的时间吧,至少徐缘是有很多话问沈啸宇的,这点萧慕缘看得出来,而那神秘的武皇帝会不会理徐缘就不得而知了。
      一想起徐缘那手欺负人的绝活,萧慕缘心里又忍不住一阵感慨,自己是彻彻底底被这个女孩折腾地没法子,不过这也因为自己也算个孩子的缘故吧,可同样的方法对武皇帝有用吗?他又想到徐缘见到武皇帝时的神情,发觉要她调笑武皇帝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个表情说不出的认真,认真到连眼泪都止不住了,所以她在沈啸宇面前肯定异常兴奋又异常紧张,这种复杂的心情他很难体会出来,因他的生命里没有这么重要的人,也没有足以另他泪流满面的事。
      从亮堂的黄昏一直等到夜幕降临,萧慕缘走走停停了好久,自己一再向那扇门张望也丝毫看不出有人要开门的意思,只好继续呆在草地上,跟山里的虫子玩儿。
      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傍晚放进去的阳光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而门开的时候倒是一片月光射了进去,照在那个开门人的身上,这景象像是月宫中的仙子降落到凡间一般,然后她轻轻地走出来了,径直走到萧慕缘身边,对他说了一声“走”,也没等他回答就走去了,轻轻地一瞥间,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泪正在渐渐被风吹干,吹干处,两道泪痕被刻在腮上,叫人好不怜惜。萧慕缘看着心中不忍,但此时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便壮着胆子伸出袖子想擦拭她的泪,不想徐缘想也不想就将萧慕缘伸上来的手给打了下去,继而拔出她的剑朝天一指,左手托住右手,凝神运气一剑斩下。那一剑当真是斩下来的,丝毫没有剑法应该有的秀气,就这么将人笼罩在剑气中,可萧慕缘惊慌之时却也没忘了躲,他双脚齐登跳出那剑气所及。这时她看到正在喘气的徐缘又在往上提剑,只好再躲了一次。那剑招便是老道士教给徐缘的两仪剑法中的最后一式——两仪开天。两仪开天霸道异常,老道士劝告她一段时间内不可连放两次,否则便有虚脱之险,可现在的徐缘已经完全忘了师傅的叮嘱,他就想挥剑,她没有想过如果萧慕缘武功不好而被她砍中她会有多后悔,她还想出第三剑,但手刚刚举起来便被萧慕缘握住了,他也看出了这招剑法极耗心神,所以瞬间便欺到徐缘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心痛地说了一句:“好啦。”然后他卸下她的剑,徐缘呆呆地看着萧慕缘,忽然倒在了他怀里,显得很累很累。可惜她渐渐合上的眼并没有看到萧慕缘的脸红,当然也无法感受到他那一次很痛的心痛。
      到了客栈,萧慕缘把徐缘送进屋之后才进了自己的房间,但是那夜他没睡着。还记得她那句朝极空处讲的话“去,找,武,皇,帝”,结局就像那句话一样,满满的心碎了一地,曾经的诗情画意,缓缓落地,心里的高山倾塌,她应该还在梦里留着泪滴。突然间他有些明白了,原来她竟不是对武皇帝失望,而是为自己失望,为自己的信仰,为自己的执着,为自己的一厢情愿——恨自己。假如你发现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竟是大错特错之后,当你心中本来应该仙一样的人却对你说那些俗得不能再俗的话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
      小时候在家做梦醒来,发现自己脸上挂着泪,而后又想起自己在梦里遭遇的种种,萧慕缘便感到害怕,这时自己的妈妈总会安慰他说这只是梦而已,而现在萧慕缘多想对徐缘说—句,这只是梦而已。
      第二天,萧慕缘去敲徐缘的门,门一下就开了,竟然又是那张欺负人的表情了,这另他一阵头晕,自己昨晚一宿没睡还在担心她,没想到她竟然,竟然没事!那么自己的担心和关心,想到这里,萧慕缘非常地犯困,当着她的面打了个哈欠。
      “一大清早的没精没神的,昨天失眠啦?”
      萧慕缘心里嘀咕一句那还不是为了你,你自己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多吓人吗?但他没敢说出口,只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床太硬了。可徐缘看得出来,嬉笑着对他说:“昨天晚上,对不起啊。”
      “对不起什么?”
      “就是你给我擦泪,我甩开你,然后还对你用两仪开天,好像想来挺不对的,不过幸好你没受伤,只是没睡好而已。”
      “啊,你也觉得你不对啊,那你要怎么补偿呢?”萧慕缘抓了个话头想吓唬吓唬徐缘,这个时候他的嘴角竟然挂着自己都不能察觉的邪恶微笑,那微笑直印到徐缘心里面去。
      可她是欺负贯他的了,怎么可能怕她,便也开玩笑的说,“你想怎么样呢,难道要我再哭一次然后你来给我擦?”
      “好……啊。你哭啊。”
      “哼,美得你吧,本姑娘才不哭呢,再说哭了也不要你的脏袖子擦!”
      说道这里,萧慕缘以为她已经彻底摆脱了昨天晚上的影响,或许那个武皇帝仅仅是展示了一下作为人的一面,这个小女孩就受不了了吧。可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她又开口了,“跟你说个事,武皇帝下月初五要和人比武,我想去看,你……去不去?”
      “他要和人比武?和谁?天底下难道还有人敢挑战沈啸宇?还有你怎么知道他要比武的事情,那天他都跟你说了什么啊?”他其实一直想知道武皇帝跟她说了什么话,但苦于找不到机会,这是个好机会。
      徐缘吐吐舌头说:“和一个叫慕容刚的,那天我跟他讲了很多话,基本上就是我问什么他说什么。但就是他那敷衍式的诚实另我很伤心,我想武皇帝怎么能是这样的人呢,不应该是古道热肠,热情洋溢的一个人吗,可是那天见到的,哎,反正那天我越问越伤心,最后就出来了,不想听他讲话。可是,我还是想看看他的刀,看看他出刀的时候会不会有当年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的风采……”
      “难道你知道他当年的风采?”
      “我当然知道,那是白衣飘飘,长发萧萧,虎啸宇内,刀震神州……”她说着说着便不说了,这是他当年的风采吗?为什么自己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就是这么个人呢?
      “喂,别想啦,吃饭去了。”说完萧慕缘带着笑意先走了,这种欣然向往的少女模样很好看,但看多了就很好笑,就像自己在扳手指数数一样那么的可爱和幼稚,他看够了就自然带着笑走了。
      “喂,你还没说你去不去呢!”徐缘急急追上来。可他大笑了一阵后仍旧没有回答,他想这次总算是自己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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