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壹佰击

9、第八章

　　班长，我快到了。
　　打完字后，宋识把手机放回书包里，拉上书包拉链，往学校急匆匆地赶去。
　　正值下午，古城一中悄无声息的。蝉鸣声渐渐，衬得天气愈加炎热。大门旁边开了个小口，供居住在学校的教师家庭出入。学校大门前，有一个极高的太阳能路灯，颓废的受着30多度的高温。
　　宋识看到男生时，江舒就靠在路灯旁，脸上凝了一些汗珠，新穿上的白色T恤小部分已经被汗水润湿。
　　“班长，怎么站在这等我。”宋识立马卸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江舒。
　　“没关系，又不用等很久。”江舒接了纸巾，揽着宋识的肩膀，带着他着他朝前走去。
　　走过十几米处就路过一片林荫，宋识盯着路面上斑驳的树影沉声嘟囔着：“明明这里就有凉快的地方。”
　　江舒一哂：“我怕你找不到我。”
　　江舒身量较高，比宋识高了半个头，他的轻笑仿佛就在耳边，宋识感觉自己几乎就倒在江舒的怀里。
　　宋识这么想着，脸瞬间变得通红，不动声色地往里面凑了些。
　　——你这么耀眼，怎么可能看不见你。

　　锦晨路是东市区正在建设的娱乐场地，周遭大多是还在装修的店面。人行道上堆满了木制的边角料和用干的桶漆，充裕着刺鼻难闻的味道。
　　从古城一中对面的车站坐七路公共汽车，向东四站便到。
　　下车后，江舒眉头一皱，拉着宋识小心翼翼地绕过带钉子的木板。
　　宋识心猛地一跳，看向拉住自己的手。
　　“哎——！”许游在远处招手，“舒哥！”
　　江舒索性就不松手了，拉着宋识，加速走到许游身前，用一只空的手一把拎起许游的领子。
　　“这特么叫什么都有？哈？”江舒指着身后紧闭的火锅店，“装修了吗？你拿油漆蘸火锅啊！”
　　“大哥别急嘛，找找总会有的。”许游举起手表示投降，“而且手机里也不会告诉我这店是开门了，还是没开嘛。况且您只给了我几分钟。您消消气，别上火了。”
　　“是啊，舒。你就容他狡辩一下嘛。”陈效坐在栏杆上嬉笑着火上浇油。
　　何澈笑了一下，往宋识身上扫了一眼戏谑道：“不认识一下吗。”
　　姜理行也慢慢的凑过来。
　　江舒瞪了他们一眼，拉过身后的宋识准备介绍。
　　“许游，这里的颜值担当，上天入地你要能找到一个比我帅的，我就跟我妈姓。”许游抢在江舒前面朝宋识伸手。
　　“宋识。”宋识上前握住。
　　“别听他的，他妈也姓许。”陈效朝宋识挑眉笑道。
　　“何澈。”何澈站在陈效身边对宋识温声道。
　　“这个胖子是姜理行，别看他现在屁话不说，等你俩熟了，能像和尚一样给你念叨死。”江舒指着姜理行笑着说。
　　“江舒，你不编排我会死啊。”姜理行愤愤地撞向江舒。
　　江舒轻松躲过，踢了一下胖子的屁股。
　　转瞬之间，江舒和姜理行开始了一场拉锯战，旁边是陈效和许游的世纪之战。战火燃起，硝烟四漫，静默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何澈慢慢地走到朱小火身边：“你是江舒的？”
　　宋识忙收回盯着江舒的视线道：“同学。”
　　何澈抿嘴笑了了一下，又问：“喜欢……”
　　宋识怔住。
　　“打球吗。”何澈带着笑意道。
　　宋识摇了摇头，轻声说：“不会。”
　　江舒停止了与“弱智”的打闹，四下扫了一圈来找自己的“同学”了。
　　见江舒朝他们小跑过来，何澈拍了下宋识的肩，笑着对他耳边轻声说：“让他教你。”
　　“别玩了，还打不打球啊。真是，还跟个小学生一样。”陈效抽空从许游的胡乱拳法中脱身，朝他们喊道。
　　也不知道，刚刚打的最开心的是谁？
　　众人无语。

　　阳光笼罩着篮球场，绿漆喷过的地面烫的出奇。
　　陈效弯腰蹭了一下地面，就倏得收回手笑道：“应该可以打球，就盼着某个人摔跤，晚餐就有着落了。”
　　宋识调侃道：“感谢效哥舍身取义。”
　　“嘿，你妹的。”陈效作势挥了挥拳头，见江舒正杀气腾腾地盯着他，意味不明地感慨，“唉，有人仗着就是好啊。”
　　宋识恼羞成怒，正要去揍他，就被江舒拉了回来。
　　江舒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声道：“别理他，犯病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宋识的耳尖上，他感觉耳侧像过电似的，微微一动。
　　宋识看了他一眼，连忙低头道：“嗯。”

　　光是站在太阳底下晒一会儿，六人就冒了一身汗。
　　“我以为，起码篮球场是室内的。”江舒用下巴蹭了一下衣袖，转头看向许游。
　　“别着急嘛，哥。”许游拿出手机摆弄了一阵就低声下气地问，“要不。别打球了？”
　　陈效一拍他的脑瓜，把手插兜里：“走啦。”
　　“去哪啊？”许游问。
　　“哥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那时单纯的他们真的相信，陈效是突然出现的夏日的欢喜；那时走投无路的他们也是真的相信，那个好地方会是他们可以托付整个下午的快乐。
　　“这是哪儿？”姜理行看着那个结满蜘蛛网，粘上血污的招牌。
　　“这是什么。”许游望着那个化着丧尸特效装的小姐姐。
　　“这是新开的一家真人丧尸围城体验馆。”陈效指着招牌，“自己不会认字吗？”
　　“这是里面跑出来的被逼卖票的丧尸小姐姐。”
　　甜美温和的声音猛地窜进他们的话题。
　　“啊啊啊啊啊啊！”姜理行吓得蹦起来，抱着何澈的手臂呜呜。
　　小姐姐难得看见了三个非常好看的帅哥，语气温柔下来：“小帅哥们，五十元一人哦。”
　　“为什么这个连超市都还在装修的地方，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还有这么多人。”江舒望着前面长长的队伍，眼角直突突。
　　“万千世界，无奇不有呐。”陈效用手臂戳了一下江舒，就转身跑到小姐姐那儿：“六张。”
　　“我有心脏病，我有心脏病啊！”姜理行撕心裂肺的吼道。
　　“都是一起长大的，你的病历我会不知道？你有糖尿病、高血压还差不多。”陈效把门票塞到姜理行怀里。
　　姜理行一边嘶吼，还不忘回怼陈效，立马道：“滚，老子健健康康活一辈子。别咒老子。”
　　“那个。”
　　后面不知何时突然站了两个长相甜美的长发女生。
　　“我们也想玩，但两个女生会比较害怕，我们能和你们一起去吗？”其中一个女生拉着另一个女生上前，走到江舒身前站定。
　　陈效立马跑来挡在江舒身前，对女生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可以啊。”
　　“谢谢。”女生们跑到前面给他们排队。

　　几分钟后。
　　“到我们啦！”女生朝后面挥手喊道。
　　“不去，我不去，放了我吧，大哥，大哥，大爷们。”
　　姜理行甩着肥胖的身躯，挣扎着大吼大叫，最终还是被许游和陈效给拖了进去，掩没在黑暗之中。
　　“怕吗？”江舒俯身轻声询问。
　　宋识轻轻摇了摇头，跟着江舒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漆黑一片，时不时穿来刺耳的尖叫声。进去后有一条短短的走廊，脚下的路喷了一层厚厚白雾，顿感清凉。拉开走廊前面的幕布，房间带了一些血红色的光，总算是可以把周遭的环境分辨了出来。
　　女生和姜理行被保护在中间，陈效，许游，何澈站在最前面，自动给殿后的两个腾出空间。
　　往前走了几步后，左侧出现了一张白色的病床，有一个身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的人躺在床上，不停的抽搐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呻吟。
　　一行人走过的时候，那人猛地抓住陈效的手腕。他的手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恐怖狰狞还泛着深深的黑色，指间布满血污。
　　“啊！”陈效圆目大睁，甩开手并大声喊叫起来。
　　光线过于昏暗，视野仅仅在一米之内，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效的声音打破了悄无声息的寂静，中间三位“国宝”也放声尖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许游急忙把陈效拉过来。
　　陈效的声音还在颤抖：“他，他抓我的手啊！”
　　“我说了不来，你非要来。现在自己怕了吧。”姜理行停止尖叫，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大声骂道。
　　许游不动声色的往后面挤了些。
　　过了好半晌，众人才终于平复心情，颤颤巍巍地朝未知的黑暗走去。
　　“唉，你看。”江舒用手肘碰了碰宋识，指着那个病床上的人轻声说。
　　宋识顺着指尖望去。
　　—那人翻了个身，用手指抠了抠耳朵。
　　一声轻轻的笑声穿来。
　　江舒费力地想要看清，奈何实在是太昏暗了，只有些轮廓能够勉强看清。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江舒难得记得语文老师讲的技巧。

　　八人顺着指示打开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长廊。地面上随意地丢弃着一些沾满黑色污点的骷髅。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八人像傀儡一般极其之慢地挪动步伐。
　　噔噔噔。
　　身后穿来柱子敲击地面的声音。
　　前面六人脊背瞬间僵直，女生们捂住嘴不让声音泄出，好像忘了呼吸一般。
　　宋识和江舒转身，朝身后望去。
　　“老人”佝偻着身子，脸上被划了几道血淋淋的疤痕。嘴被针线缝成一个古怪的弧度，眼睛闪着欲望的血红色。她拄着一根拐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
　　“她是真的老人吗？”宋识怀疑道。
　　“怎么可能，画了特效装的。”江舒笑了一下，拉着宋识转身往前走。
　　“吊，吊，吊死鬼啊啊啊！”许游尖叫着后退，直直地撞到女生身上。
　　女生被冲击力也撞的向后倾，宋识抓了江舒，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些，与女生恰好错身而过。
　　“是布。别怕。”何澈稳住声音道。
　　因为吊死鬼的原因，众人停住了些许步伐。被后面的“老人”追上。追上后，“老人”就抬起自己的拐杖往前面戳去，戳一仗就尖叫一片。
　　“谁戳我！谁！”女生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一仗很实，打在身上有些疼。
　　江舒后退一步，拦在朱小火后面，双臂张开，挡住了前面。见不再传来尖叫声，“老人”似被激怒了似的，一仗一仗地戳在江舒的后腰上，一开始没有什么感觉，但戳久了就觉出一些痛来。
　　宋识转身伸手抓住那根拐杖往后推开。扮鬼女生的力气完全不比男生，那根拐杖就再也戳不过来。“老人”换了个方式，想要把拐杖拉回来。宋识正与“老人”较着劲，被她这么一拉，不受控制的倒进了江舒的怀里。
　　撞进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柔和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