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随声动》草木零落

13、相聚

　　十三、相聚

　　“尊敬的乘客您好，D1883次列车已经到达长安西，请各位乘客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有序下车。温馨提示，列车外温度32摄氏度，请各位乘客做好防暑准备，谢谢。欢迎下次乘坐。”

　　长安近几年发展成了新兴的旅游城市，除了千年文化的积淀，旅游业的蓬勃发展也在很大程度上借助了新时代各种网红景点的出现和短视频平台的推动，这样的变化让千年文化古都焕发出新的活力，游客络绎不绝。
　　长安西站装修的简约明亮，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个个子不高的小姑娘穿着一件白色连帽衫，外套一个杏色背带裤，脚踩一双撞色帆布鞋，身后还拖着一头及腰长发，哼哧哼哧地推着两个行李箱慢慢从出站口走向地铁口。

　　“清笠！萧清笠！我在这！”
　　萧清笠听见苏扬的声音以后，笑着推着箱子往她那个方向走，还没走到身前就已经放开了手里的两个箱子，疲倦地倒在闺蜜身上。
　　“不是说了不用你过来吗，你怎么还是来了？”
　　苏扬扶起浑身脱力的萧清笠，帮她推了一个大箱子，笑着回答：“因为我知道你需要我，别嘴硬不承认，爱意从你眼睛里流淌出来了，瞒不住的。”
　　萧清笠瞥了一眼苏扬，然后微笑狡辩：“不好意思，没带眼镜，十米之外，男女不分。”
　　“我去你的！”苏扬轻轻拍了一把萧清笠的肩膀，“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在这吗？”
　　萧清笠眼睛一亮，脸庞看着苏扬，凝视了两秒，然后捋了一把而后的发丝，故作玄虚道：“待会再告诉你，我们先去你家，我现在急需一张床，能让我瘫在上面的那种。”
　　“好～，现在就走，半个小时就到。我还提前买好了我家楼下新出的饮料，樱桃可乐，特别好喝！”
　　“走走走，赶紧走。

　　半小时后。苏扬家里。
　　萧清笠趴在床上，手肘撑起身子，眼睛看着坐在小沙发上面的苏扬。
　　“你准备好了吗？我真的要说了。”
　　苏扬端正坐姿，郑重应道：“嗯，准备好了。”
　　萧清笠清了清嗓子，强调道：“先说好，这件事说出来，你只能看表面，不能多想。”
　　一句话说得苏扬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装出来的郑重也变得有了几分认真：“你别吓我，有事你就说。”
　　“咳咳，”萧清笠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做好，扯了一个苏扬床上的玩偶当抱枕：“你还记得我的职业吗？”
　　苏扬回答：“公司美工，兼职插画师？”
　　萧清笠又问：“那你还记得我有多少个手办吗？”
　　苏扬更加诧异：“大概……几十个？你到底要说啥？”
　　萧清笠当面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迅速说了一句：“我辞职了。我要来长安。”

　　苏扬的大脑最开始的时候：哦，辞职了，辞职也不算什么大事，不合适再换就好了。
　　十秒之后。
　　“萧清笠你疯了吗！！！！！！！”
　　亏的是苏扬为了安全租的房子是一居室开间，不然这个时候合租室友都要敲门谴责了。
　　女生尖细的声音发出连绵不断中气十足的尖叫声，持续了好几秒才停下。
　　萧清笠也提高了声音：“你喊什么！！不就这么点事吗！”
　　苏扬头疼，一脸心痛：“这是小事吗，原来的工作你费了多大劲才得到，你熬夜画了多少图，做了多少准备，你付出了比那些职业画手好几倍的时间和精力才能顺利入职，现在说辞就辞，你现在辞职，当初的那些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萧清笠张嘴想说话，却被苏扬下一轮声波攻击给挡了回去：“你家里人同意了吗？长安的工作了解过吗？你到底为什么做了这么突然的一个决定，你怎么就这么——”
　　苏扬本来想问萧清笠你怎么这么冲动，结果却在看见了萧清笠眼睛的时候停住了话音。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先说好，这件事说出来，你只能看表面，不能多想”

　　突然明白了什么，苏扬想好的担忧和劝告都说不出口，只剩下一句带着自责的疑问：“是因为……我吗？”
　　萧清笠笑笑，顺势让苏扬过来，靠在她肩上：“不全是，我的插画一直没有进步，我想换个既有历史内涵也有时代新风的地方找找灵感，长安很合适。都说好了只看表面，不多想的。”
　　苏扬不答话，慢慢说道：“难怪前几天你让我查小区里面的空房，难怪你搬了这么多东西，难怪……，清笠，你其实……”
　　苏扬觉得自己鼻头眼眶都发酸，停了话茬，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涌上来的泪意和歉疚憋回去。
　　“你其实，不用做到这个程度的。”
　　苏扬的声音细若蚊蝇，自己都没有底气。
　　萧清笠毫不在意：“苏苏，你别多想，我确实想换个地方找灵感，不过也确实想过来陪着你，我们还年轻，换个更大的城市发展也好，就算不是你，过几年，我自己也要离开凉城，与其到时候形单影只，咱俩各自漂泊没有依靠，还不如现在就在长安好好发展，也能相互有个照应。有为了你考虑的意思，但也只有百分之二十，你别多想了，怪难受的。”
　　苏扬叹口气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缓缓说道：“别说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二我都承情，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刚刚是我着急了，我只问你，你确定好要留在长安了对吧？”
　　“对。”
　　“工作有了解过吗？”
　　萧清笠想了想之后说道：“上星期开始投了简历，不过还没有回复，但我不担心，我兼职的积蓄虽然不多，但还是能支撑我活几个月的，在此期间我也可以继续接私稿，不怕。”
　　苏扬点头：“那好，这样，我国庆七天假，前四天，咱俩出去玩，后三天在家休息，我们商量商量你的房子，如果能定下来，也可以趁机做好准备工作。租房我陪你去，东西我陪你买，这几天你跟着我走就行，怎么样？”
　　“行。”

　　十月2号，武运家。
　　“走吧，杭城的工作人员好不容易敲完细节了，去外面吃点？”
　　武运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行，走吧，去吃工作室附近的那家特色菜吧。”
　　“可以，我也想吃他家的葫芦鸡了，听说那张老板家里种柿子，说不定还可以蹭两个地道的火晶柿子。”
　　武运笑笑：“那你去试试，张老板人好，说不定不用你说他都会请老顾客吃的。”

　　武运提到的特色菜是地道关中人张华开的，因为量大实惠味道好一直开了很久，武运工作室办起来的时候就在，迄今为止，也有十年了。张华做生意嘴甜眼神又好，但凡经常来的客人他全记得，还能根据口味调整小菜，很会从细节抓人心。
　　武运田谦去得早，不到十一点的餐厅里并没有多少人，武运喜静怕吵，刚进门，张华就带着他往最里面的隔间走。
　　说是隔间，其实也不像，半开放的设计。小隔间里面是面对面两排卡座，隔间与隔间之间靠雕花木板隔开，小木门做的精致，可是只做了下半部分，为了私密又挂了两片竹帘。虽然没有包厢私密性强，但好在能闻见店里的饭菜香，光线也好。

　　果不其然，张华确实是厚道又热情，田谦武运刚坐下，他让服务员准备的赠品就已经上来了，田谦定睛一看，正好是他惦记的火晶柿子。
　　“家里种的，尝个新鲜，今天吃些撒？”
　　武运把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挡开，说道：“金钱发菜，烤羊肋排，你呢？”
　　田谦也不看菜单：“葫芦鸡，再来个冬瓜汤。”
　　“好，快得很，马上就好。”

　　等菜上齐了，武运和田谦低头吃饭的时候，张华从门口带过来两个想坐隔间的女生，笑盈盈地问道：“女子好久莫来了，今天吃个撒？”
　　“我菜单记不清了，等坐下看看吧。”
　　“可以可以，等一哈慢慢看。”

　　于是两分钟，饭菜已经吃了一半的武运和田谦，听见了一个他们极为熟悉的声音：“那就……葫芦鸡，带把肘子，正好咱俩都爱吃肉，素菜要蒜蓉西蓝花，青椒变蛋，椒盐蘑菇，再来一个口蘑青菜汤。然后不要米饭，怎么样？”

　　隔间田谦对武运做了个口型：“苏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