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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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整个暗了下来，深邃幽暗的夜幕上数不清的星星璀璨如同宝石。高远得看不到边际的星空既灿烂又澄净，有一种前所未见的盛大而恒久的壮美。
但白连觉得，再漂亮闪耀的星星都比上此时焦燝朝自己看过来时因过度兴奋而湿漉漉的暗褐色的眼睛。他觉得，这是他此生见过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白连的心在这一刻变得从未有过的飘忽柔软，他含笑对焦燝道，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缱绻，“不用谢。阿燝，对我，你不需要说‘谢谢’这两个字。我也不想听到你对我说‘谢谢’。”
焦燝一瞬间觉得自己丹田里火团一样的真气仿佛失控了一般，一个劲儿地往头上涌，自己的脸被烫得通红，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仿佛连舌头也失去了控制，“我，我也是。子玉，你也不用跟我说谢谢。”
焦燝勉强收拾好心神，努力调息暴涨得烈火一样灼热的真气，把它们全部收拢进丹田。几个周天下来，烈火般的真气被安抚住，消无声息地平静下来，像是被压在层层木材下暗自发力的火苗，只需一点空气做引子，就会再次爆发出惊天的热度。
白连引着焦燝进到卧室里坐了下来。他们走的时候，白连在红泥小炉上放了一茶壶清澈冰凉的井水，此时茶壶里的井水已经沸腾，灼热的水汽冲地茶壶盖上下晃动，发出“噗噗”的响声。
白连拎起茶壶在一个不大的紫砂茶杯里倒了八分满的水，又将杯子推到焦燝面前，“现在时辰不早，再喝茶晚上恐怕就难以入睡。阿燝，你喝点水，润润喉。”
焦燝在外面喊了那么久，现在才觉得自己喉咙干得有些发痒。他端起紫砂茶杯，吹了吹杯里的热水，然后试探地伸出舌尖朝杯里的热水点了点，被烫得飞快地收回舌头，放下了茶杯。
“是我疏忽了，阿燝，你且稍等片刻。”白连见此起身走出卧室。
焦燝见白连走出卧室不知道干嘛去了，只能再拿起杯子鼓起腮帮子使劲儿朝茶杯里吹气，企图能快速地弄凉杯里的热水。
不一会儿，焦燝听到一声轻笑，感觉自己的耳朵被震得酥酥麻麻。他抬眼望去，只见白连双手捧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回来，托盘上放着一小碟玛瑙似的深红油亮的草莓和一大黑陶碗清水。
白连刚走进卧室，就被焦燝怎么看怎么可爱的行为给逗笑了。他将红木托盘放在桌子上，拿起那碗清水放到焦燝面前，面上还带着尚未消散的笑意：“阿燝，你喝这碗水吧，我刚刚在厨房调好了温度。”
焦燝双手捧起黑陶碗，就感觉入手的碗壁的温度正合适，于是他仰头“咕咚咕咚”几下，灌下大半碗水。等感觉喉咙不在干痒，就把黑陶碗往桌子上一放，豪放的用袖子擦干了嘴角。
白连一直盯着焦燝看，见他放下黑陶碗，又把草莓往他面前推了推，“阿燝，你尝尝，这是今天下午刚摘的草莓。”
焦燝拿起草莓比了比，这草莓比他大拇指还要大，色泽红润，闻起来也香得很。他将草莓塞进嘴里，一口咬掉，只留下翠绿的草莓蒂，扔在托盘里。
“这草莓真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有草莓味的草莓。”焦燝像吃人参果似的，只嚼了几下，就把草莓迅速地吞进肚子里，“子玉，你别光看着我吃，你也赶紧吃。”
白连只拿了一个草莓放在手里，把剩下的又往焦燝那里推了推，“阿燝喜欢就多吃一点。这是最后一茬，再想吃如此香甜的草莓，只能等明年这个时候了。”
焦燝听白连这么说，又把草莓推了回去，“这样的话，我想和子玉分享这碟子草莓。你一半，我一半，我们两人就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草莓。”
白连见焦燝这副认真地模样，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他笑起来：“好，我听阿燝的。”然后把手里的草莓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草莓清甜的味道从嘴里一直浸到心里，弄得他连心里也是甜蜜蜜的。
“这才对嘛。再说明年我们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草莓，也挺好。”焦燝微眯着眼，畅想明年这个时候自己被草莓围绕的幸福时光，不禁笑了出来，那就太赞了。
“我们。”白连就着香甜的草莓在嘴里细细咀嚼这个词，若有所指地道：“那就说定了，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一起，一起吃草莓。”
焦燝一听果断道：“说定了，说定了。谁都不许反悔。”
白英端着一大盆又红又大的草莓在卧室外站着听完这场关于草莓的约定，内心忍不住抽搐起来，他只不过是怕主子等得心急，才赶快洗好一小碟草莓让自己主子先端到卧室去吃。怎么就他洗完全部草莓的功夫，主子就把剩下的草莓全给抛在脑后，就当从来也没有过？
白英在原地呆立片刻，默默地端着这一大盆草莓回到了厨房。既然主子说草莓没有了，那就是没有了。我只能辛苦一点，自己解决这盆草莓。
他见虎哥蹲坐在自己的饭碗前用前爪洗脸，想了想，放了几颗草莓到虎哥的饭碗里，面瘫着脸平静地道：“好猫，你也来吃。”
虎哥朝自己今天新得到的饭碗探出头，鼻子动了几下，试探着伸出舌头尝了下草莓，发现自己喜欢这个红彤彤的食物的味道，便埋头吃了起来。
焦燝正开心地和白连分吃着草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子玉，我今天问过芳奶奶了，你可以参加我们的村祭。不过得由焦家村的人邀请，还得在芳奶奶那里报备一下。”
他又想起了今天下午向芳姑问起这件事的情景。
彼时焦燝坐在梳妆镜前，芳姑正在帮他拆卸头顶的飞凰冠。
焦燝边低着头方便芳姑拆卸飞凰冠边问道：“芳奶奶，外人可以参加我们的村祭吗？”
芳姑闻言，先盯着镜子里眉目如画的俏人儿上下打量一通，才笑着开口打趣道：“当然可以。你把人家娶回来，不就可以了嘛。”
焦燝无奈道：“芳奶奶，我说正经的。村子外的朋友就不能来参加我们的村祭了吗？”
芳姑手下动作不变，“好好好，那就说正经的。找个本村人做担保人邀请一下，再到我这里报备一下，就可以了。”
焦燝收回思绪，就见白连正抬头望着自己，如玉般润白的脸上满是笑意：“我跟其他的焦家村人都不如跟阿燝熟，那阿燝愿意邀请我吗？”
焦燝看着白连像星空一样深邃闪亮的双眼，下意识地点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他回过神后，有点羞恼地低下头默默吃着草莓，“那明天我就去找芳奶奶跟她报备一下。再问问芳奶奶，像你这样的外村人参加村祭，有没有啥需要注意的规则。”
白连轻笑一声：“那就劳阿燝费心了。”说着他抬头往窗外看去，“时辰不早了，阿燝，你回家早点睡吧。”
焦燝也抬头朝窗外看去，他现在也会看天色辨别时间，见时辰比往常自己从书塾离开的时间要早，就略带埋怨地对白连道：“子玉，你这是要赶我走？时辰还早着呢。你是不是嫌我烦？”
“当然没有。”白连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怎么会嫌阿燝烦呢？我当然也想和阿燝多待一会儿。但是，”他接着提醒道，“我们不是说好明天要早起去阿燝种的田里看看。现在回去睡觉正好不会缩短你的睡眠时间，再晚一点回去，阿燝你明天就会起不来了。”
“哦哦，我想起来了。”焦燝这才想起来还有这码事，抬头望向白连，满脸的不好意思，“子玉，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这没什么。”白连摇摇头，温柔地道，“阿燝用不着说对不起。”
“那我回去了。”焦燝不太好意思地起身，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阿燝，等等我，我送你出去。”白连跟在焦燝身后追过去。
焦燝走到大堂的时候，突然停了来，脚步一转，朝厨房走去，“我差点忘了把虎哥也带回去。”
白连跟上他，“虎哥刚来，就让它待在我这里别动了。否则晚上抱到你那里，白天又抱回来，不利于它认家门。”
焦燝在厨房门口往里面探头一看，见白英正拿着菜刀在菜板上“咄咄”地切着什么，而虎哥在灶台旁的篮子里团成一团，正舒服地打着呼噜睡得香。
白英听到有人过来，放下菜刀，转身语气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主子，焦燝公子。”
焦燝应答道：“白英。”白连也冲他点头示意。白英就又转过身接着剁起菜来。
焦燝退出厨房，“子玉你说得对。那虎哥就有劳你照顾了。”
“虎哥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聘回来的，有你一半就有我一半，我照顾它也是应该的。”白连将焦燝送到门口，跟他道别，“阿燝，我们明天见。”语气温柔缱绻，如同春风拂面。
焦燝此时才完全放下心里刚才产生的小疙瘩，笑着回道：“子玉，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