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六纹路

22、第二十二章沧海桑田

　　下午，洛珂跟随洛鸢去了知情人家中。

　　洛鸢熟门熟路的上前敲响房门。“姐姐，唐家姐姐在吗？”

　　不多时一个中年妇女打开了门，一见到是洛鸢，笑容立即浮于脸上，随即她看到洛鸢身后的洛珂。

　　人，食色也。

　　她盯着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双颊通红，躲着目光疑道：“小姑娘，你上午不是才刚来过吗？怎么又来了？”话是这么说，但是她语气中满满都是喜悦。

　　洛鸢笑的甜美，她将洛珂往她身后拽了拽，“唐家姐姐，我哥哥还有一些疑问想问问婆婆，可以吗？”

　　洛珂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多看洛鸢两眼。果然那位姐姐被逗得心花怒放，当即让出一条路，“快请进吧。”

　　两人进门，那妇人时不时回头偷瞄几眼洛珂。

　　他们刚进院子，就看到躺在躺椅上悠悠闲闲扇着扇子，晒太阳的老婆婆。

　　那老婆婆听到动静，睁开眼往院口看去，看清是谁后，“又是你啊小姑娘，上午不是刚刚问过了吗？”

　　“阿婆，这次是我哥哥想问你一些事。”洛鸢向一旁走了一步，露出转角的洛珂。

　　老人觑着眼睛看向站在洛鸢身后的洛珂，认真的说道：“小姑娘，你哥哥长得好像下凡的谪仙似的哩。”

　　洛鸢回头看他一眼，笑的比夸她自己还开心：“谢谢婆婆夸赞。”

　　洛珂被夸了，礼貌的回应，“谢谢婆婆夸赞。”他们走到老人面前。

　　“阿婆，你能不能再讲一遍当初李孙两家的事。”洛珂问。

　　“哎呀，之前不是问过了吗？”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老人看上去还是很开心的样子。

　　在一旁做活的妇人取笑她，“娘啊，你平日追着和我们说，我们听都听的耳朵起茧了。现在有人求着你讲，你这心里指不定多乐呵呢。”

　　老人白了一眼自己儿媳妇，“好啊，我就知你们是烦了我这老婆子了。”

　　话说回这边，老人嘴里这么说着，还是仔细地回想，“在四十年前啊，我们这儿的大姓就是孙赵两家，两家是连襟，赵家做官，孙家行商。”

　　洛珂听到里面没有李家，奇道：“那李家呢？”

　　“听我爹娘说，李家是几十年前才搬进我们白里镇的。听说当时李家运来的马车不计其数，大家都说李老爷和那些仙者交好。在这传言下，再加上李老爷做事灵活，买卖信誉良好。就这样在我们白里镇站住了脚。”

　　洛珂听到修士的消息，追问道：“听说李少夫人是与李老爷交好的那位修士的女儿，拜托李老爷照顾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少夫人真的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美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人总是在美化记忆，多少年前的人蒙上那层叫时间的滤镜，总是被不断美化。

　　老人陷入回忆，老去的人总喜欢回顾往事，像不断翻阅的老书，由内向往的散发着独特的带着历史感的味道。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总是在这时显得那般年轻。

　　“她与那李家的公子真的是天作之合啊！可惜公子体弱多病，听说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治不好的。”她说着说着，不住的摇头，即使时间过去这么久，她仍然觉得惋惜，仿佛还在昨日。

　　“李家若不是家底丰厚，早就因为给公子治病，掏空了家底。但是即使这样，听说这位弱公子身体依旧是病怏怏的。在弱冠时，还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救不过来了。也是在同年，这位姑娘嫁给了李公子，成为李家的少夫人。”

　　“说来也怪，少夫人嫁过来之后，李公子的身体越来越有起色了。”说到这，老人摇头叹息，“可是……唉，谁想到后面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洛珂追问。

　　老人摇了摇头，“这个谁也不知道，知道的人都去了阴曹地府了。”她陷入回忆中，“只是当我们发现的时候，李府那场火已经救不过来了。我们这几条街的人都去参加了救火，但是那场火邪门的很，水扑灭不了，最终，什么都随那场火去了。”

　　洛珂一边听，一边点头，“您对于当年的事知道多少？”

　　老人笑着说：“四十年前，我还只是十二岁的孩童，记得的不多。”

　　洛珂认真的听着，又开口问道：“除了孙家人的尸体，是不是还多出来的好几具无人认领的尸体吗？”

　　老婆婆的眼神开始迷离，她陷入回忆，“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对对对，是多出来了几具尸体。”

　　“后来呢？找到他们的身份了吗？”

　　老人想了想，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好像没有，怎么了吗？”

　　她反问洛珂，“你这些都是从哪里打听到的？”

　　“听陈良说的。”洛珂简短的回复道。

　　“陈家那小子啊……”老人缓缓的念道：“之前劝他不要住那里，可惜年轻人不怕鬼啊神啊的。还是出事了是吗？”

　　洛珂点了点头。

　　她叹息一句，如同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开口缓缓说道：“之所以这件事不了了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的知县其实也葬身在这场火海里了。”

　　洛珂精神一震，他察觉这是一个突破口，“然后呢？”

　　“知县虽死，但是赵家仍在，他们下令不许镇民再提及此事。所以若不是当年老人，任你查破天都不会知晓此事的。”

　　洛珂又问了几个问题，随后就礼貌的告退了。

　　之后又拜访了好几家，得到的答复都大同小异。

　　回去的路上，洛珂一直在低头想着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知道什么，但是老是抓不住那关键的一点。

　　洛鸢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以防打乱了他的思绪。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没有跟过去，而是被压在房间强令休息养伤的洛暮秋，并没有乖乖听话待在屋里。

　　他避开众人，偷溜到镇子西边的树林深处。

　　深处那里有人已经等他多时了。

　　洛暮秋走到河边，距离那人三步就停下不动。

　　果不其然，那人回头，俊逸的脸上露出一副要打他的模样。结果两人一照面，那人就皱起眉，但是看洛暮秋那一副淡定的样子，他不确定的喊了句：“洛暮秋？”

　　洛暮秋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当怎么回事？原来是找到了新躯壳。难怪，旧的总没有新的好。”

　　洛暮秋一向清冷的脸上浮出尴尬，“抱歉啊。”

　　“道什么歉啊。不过就是忽悠我看着你的尸体两百年，回来后还没第一时间通知我，导致我又白白守了一段时间。”那人虽然用着阴阳怪气的调子说话，但是看神情却没有生气，显然是在和洛暮秋开玩笑。

　　面前这个说着守了洛暮秋尸体过了两百年的人是一个魔修。

　　当年说洛暮秋私通魔修虽然是假，但是他和魔修交往过密却是真的。他和眼前这个魔修不知道什么时候混着混着就混成了朋友。

　　而所谓的帮他看着尸体，其实是当年洛暮秋知道魔罗山之战他定会有去无回，给自己留的后路。

　　他这些年搜集了许多秘法，其中就有金蝉脱壳之类的。他捏了一个身体，将神魂安在新的里面，将原来的身体托付给了陆江。

　　原本他捏的这个身体死亡后，他的神魂就会自动的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没想到洛珂那么想要他死，再加上他第一次施展秘术，出了偏差，怎么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了。虽然最后侥幸逃脱，但是神魂还是受了重创，浑浑噩噩的成为一缕游魂漂浮在这世间。

　　陆江却信守承诺，一直替他守了两百年的身体。

　　洛暮秋欲言又止，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你师尊怎样了？”陆江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做到了？”

　　洛暮秋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的柔和。

　　陆江替他开心，他笑道：“那就好，你几百年的执念终于得偿所愿了。”

　　“不过你这身体是怎么回事？”他皱了皱眉，摸了摸下巴，“感觉有点眼熟，好像是你宗门的弟子吧？”

　　“你也不像是会去夺舍别人的人啊，这人怎么死了，正好叫你捡了便宜？”他绕着洛珂走了一圈，“还正好是和你一样是火灵根。”

　　洛暮秋道：“这是我师弟，还没死，渡劫失败了。”

　　陆江的关注却在，“亲师弟？你多了一个师弟？”

　　洛暮秋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摇头否定，“别的峰上的。”

　　“哦。”洛珂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和他当朋友当了几百年的陆江怎么会不明白，“你救了？”

　　洛暮秋：“不算。”

　　“不算啥，你要是想夺舍，分分钟的事。肯定耗费力气救了他对吧。”陆江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语气笃定，“难怪现在神魂这么虚弱。”

　　陆江是一个鬼修，洛暮秋现在什么状态，他一个天天和鬼打交道的怎么可能不清楚。

　　洛珂简单的回答：“他活着，更方便掩饰身份。”

　　陆江反驳他，“如果不是你师弟，你才不会管是死是活吧。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想欠着别人吗？”

　　洛珂没有否定。

　　陆江歪头看他，“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是继续用着这具身体还是想要回到自己身体里？”

　　洛暮秋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自己的。”

　　陆江没有意外，但是还是提醒他，“你可想好了，虽然你这身体我给你看守的毫发无伤，但是当初替身和神魂上受的伤，反噬到你身体上。你现在身体灵根，丹田，经脉全毁。也就只剩壳子好看了。你要是想回到自己这具身体里，可是要寻找大量奇珍异宝修复身体。”

　　但是洛暮秋并没有犹豫。

　　“好吧。”陆江无奈耸肩，对此并不意外。他尊重他的选择，“你的身体是你收着，还是继续放在我这？”他掏出一个戒指。

　　洛暮秋难得笑了笑，“你收着吧。”

　　陆江耸了耸肩，将戒指收回来了。他问：“话说，你叫我来是要做什么？”

　　洛暮秋将手上的储灵环递给陆江，示意他打开看看。

　　陆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打开了储灵环，神情逐渐微妙，“哪里收的这缕鬼气？”他鼻子抽动了几下。

　　在夕阳将要落尽时，洛暮秋先洛珂兄妹一步赶回了陈府。

　　等洛珂兄妹回来时，正好到来饭点。

　　陈府的婢女端上一道道菜，摆满了整个桌面。

　　寻了他们多次都扑空的陈良终于在饭点逮到洛珂他们，“各位仙师，饭菜可还合口味？”

　　洛鸢借着端碗的动作，暗暗翻了个白眼。

　　洛珂看了眼面前那道红彤彤的菜，微笑点头，“贵府饭菜很好。”

　　坐在他旁边的洛暮秋，闻言特地看了他一眼，又瞟向桌上那满江红。左手握拳放在唇上，掩饰翘起的唇边。

　　在洛珂影帝假笑下，陈良没有察觉不对劲，反而是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不知几位仙师白日里可查出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了一下这个凶宅当年发生过的事。”

　　与陈良打了一会太极，一直磨到吃完饭，陈良终于呆不住，起身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