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润旭】相见欢》苏晓酒

2、朔月

　　是夜。
　　旭凤恍惚中睁开眼。
　　他这是在哪里？
　　记忆中最后一个画面是自己在栖梧宫中，为父帝母神，还有兄长和先洞庭君得灵位上香。
　　他已在天帝位万年有余了。
　　稍微一动，便觉得周身疼痛难忍。
　　这是……花界？
　　“你醒了？”门外一个紫衣女子进门，声音清脆。
　　锦觅？！
　　旭凤心中一惊。他，这是，回到了万年前，与锦觅得初遇时吗？
　　上天果然待他不薄，
　　若他是她得情劫，那这一世，他便不再与她一起，不知可否在换她一世长安。
　　旭凤疲惫合眼。
　　天帝当了太久，久到有些忘了当初得自己是什么模样。
　　权利是毒药，天帝得位置坐久了，最终自己都忘记自己最初得目得，连曾经信誓旦旦，海誓山盟，发誓永远不能忘记得，都日渐模糊。
　　时至今日，他才想起，哦，原来，他们最初相见，是这个样子。
　　“喂，鸟儿，你傻啦？我在和你说话。”锦觅拿手在旭凤面前晃了晃，“算了，我们做果子得，不和做鸟儿得一般见识。”
　　旭凤被锦觅一句话噎住了，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和他这样说话了。
　　畏他，惧他，恨他，讨好他，算计他，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他坦然面对，谈笑自若，日渐变成他所不齿得样子。
　　但是，面对这样得她，他竟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好在她浑不在意，依然自说自话。
　　“即然你是被我救回来得，又是只乌鸦，那我便叫你鸦鸦了。鸦鸦啊，我可是你得救命恩人了，你可得记着报恩啊。”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锦觅神情忽然紧张，心道“这一次怎么这样快，明明……”思绪却被门外得声音打断。
　　“姑娘，深夜叨扰不好意思。不知可否看见一身着华服得男子……”
　　锦觅和旭凤都是一愣。
　　旭凤心中一惊。
　　是他，他怎么跟来了。
　　润玉！
　　想来，当时得润玉还是那个云淡风轻与世无争夜神，是锦觅口中得小鱼仙官，是他得兄长。
　　他刚想示意锦觅此人可信，却不想她早已开了门。
　　夜深露重，润玉匆匆踏入屋中，步伐失了一贯的优雅稳健。向来束得整齐的发此刻有些零散，细碎的垂在脸颊两侧，更显本就白皙面色苍白如纸，一触即碎。
　　“旭凤，你可还好？”润玉刚刚看见旭凤，便一个箭步走到他身边，伸手就将灵力沸腾，注入旭凤体内。
　　旭凤急急拒绝，奈何身上无力，灵力亏空，又被润玉灵力压制得动弹不得，只得道“你我属性相冲，你这般及易走火入魔，你可知晓。”
　　等到许久，润玉才停下。旭凤摸他脉象，果然十分混乱，观他面容，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虽说灵力相冲，能帮上些许也是好的。让我看着你受苦……”润玉想想，不自觉摇头，因疼痛紧皱的眉又深了几分，对旭凤的话不置可否。
　　锦觅眼见他们两个都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便自顾自的端出了些余下的菜汤给他们盛了。
　　“别的没有，你们鸟儿要吃虫子自己捉。”锦觅对旭凤和润玉翻了个白眼。
　　“那便多谢姑娘了。”润玉抬手施礼。
　　“不谢不谢，要是谢我，多还我点儿灵力就行了。”锦觅对润玉摆摆手。
　　“虽说如此，还是唐突姑娘，我们明日便走。这是五百年灵力，感谢姑娘对旭凤的救命之恩。”润玉拿出灵力放到锦觅手中。
　　锦觅伸手接过那灵力，转头对旭凤说“原来你叫旭凤啊，救你一回，名字都不告诉我真是小气。”又转头对润玉“敢问公子姓名？”
　　“小神润玉。”
　　“你们是神仙？？”锦觅忽然间来了兴趣。
　　“都怪你这小妖精眼睛不好，认错我也就罢了，如我兄长这般的，你连他是仙都看不出来么？”旭凤心中微暖，嘴上也调笑起来。
　　许久过过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世上最冷的地方，是天宫，天宫最冷的地方，是那把天帝的宝座。他坐在上面太久了，寒冷从四面八方袭来，开始还觉得痛苦，后来便麻木了，再后来以为那就是本应该的样子。
　　明知道之后他和她注定两散，他和他会拔剑相向，他也沉溺在这一刻的温暖里，自欺欺人，不愿出来。
　　怎么会呢？
　　他即然已经重来一次，知道了结局，那那些结局，又怎么会发生呢？
　　旭凤暗自决定，便是粉身碎骨，这一世，也护她性命无虞，护他清风霁月。
　　“鸦鸦啊，既然你是乌鸦叫旭凤，那润玉的真身莫非是鱼？那我就叫他小鱼好了。”
　　旭凤一口汤差点直接喷到了对面润玉，这回倒好，兄长被瞧见尾巴都省了，直接叫小鱼。
　　润玉听见也不禁莞尔。
　　又听见锦觅自言自语“不对不对，鸦鸦叫润玉兄长，那润玉应该也是鸟啊，可是怎么会是水系又……算了，不想了。”
　　锦觅忽的又想起了什么，对润玉和旭凤道“你们既然是神仙，能不能带我去天界。”
　　旭凤本不欲应锦觅此事，她的劫数，便是从那一日，他带她上天界开始的。
　　“姑娘既然救了旭凤一命，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姑娘既是精灵，去那天界做什么？”润玉却在旭凤思忖的时候回话。
　　“我有一好友，名叫肉肉。”锦觅叹了口气“我想救她！听说只有天界大罗金仙能，我这才想请你们带我去天界。”
　　肉肉，羌活，你可否原谅我的自私。明知道结局，却还是贪图凡尘的一时重聚。
　　锦觅默默闭上眼。
　　润玉和旭凤前后夹击，她知自己必然灰飞烟灭。奈何睁眼，便眼见肉肉消散在自己怀里。
　　过去重现，依然痛彻心扉。
　　她化为飞灰的前一刻，在想，倘若没有她，是否便没有天魔大战，是否旭凤还是九天之之上那个骄傲的凤凰，润玉还是那个与世无争的小鱼仙官。她灰飞烟灭，花界怎么办，长芳主怎么办？

　　她还是放不下。

　　她还不能死。

　　上天终究待她不薄。她又一次救了凤凰，于上次不同，这次小鱼仙官竟然追到了花界。

　　看见润玉急匆匆冲进门给凤凰治伤，锦觅一瞬间差点落下泪来。

　　见到你们都安好，我便心满意足了。

　　若我是你们的劫数，那我便离得远些，免得再一次拖累你们，拖累天魔二界，拖累长芳主。

　　锦觅摇摇头，把这些想法排除脑海。

　　凤凰此时是只傻鸟儿，小鱼仙官就算还不是那个霸道独断，冷心冷情的天帝，却也精得很，只是嘴上不说罢了。如果被他发现了端倪，为了逼她说出未来，还不得剥了她的葡萄皮。

　　锦觅虽说心疼小鱼仙官，但是对天帝润玉依然想想就觉得寒毛直竖。

　　哎。

　　为了再见肉肉一面，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再则，上了天界，便可以认水神为父。前生终究又太多遗憾。陨丹之事倒是不着急，可这迦婪印却是个着急的东西。未来天界必然动荡，她若灵力低微，那又如何护得住花界，如何挡得了穗禾？

　　这天宫是无论如何都是得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