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舞汐昔》恃缇槿

4、天助我也

　　“来了……来了……”巧妈妈应着门外的喊叫，踱步走了出去。
　　“诶？妈……就把我一个人这么丢这里了？”楚汐昔嘟囔了一会，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顿时回了头。
　　她这才发现原来这屋子里除了她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瘪了下嘴，不知道刚才自己那句“一个人”有没有太对不住人，文绉绉一点就是失礼，“一个人”敢情没把人家当人看哈。
　　楚汐昔睁大了眼，看了看离自己十来米远的小姑娘，当然也只能说她是“小姑娘”了，看她的样子不过也就十三四岁，低着头，两手紧紧捏着，像是很害怕的样子，自己的亲和力难道就那么低？
　　楚汐昔换了一副模样，扯出自己认为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先跟人家套套近乎。
　　“额……那个叫小翠吧，过来。”站那么远怎么好套近乎啊？
　　“恩。”小翠慢慢靠了过来。
　　“额……叫小翠……”一时半会找不到套近乎的话题啊。
　　“是，丫头是小翠。”说话间，小翠一直保持低头发言。
　　“丫头？”小翠年龄是不大，为什么称“丫头”？
　　“恩，姐姐不知，在这儿小翠是称‘丫头’，妈妈说了，咱这儿不是什么可以称呼作‘大户人家’的地儿，也不是什么皇家的‘三宫六院’，像小翠这样服侍姐姐的，自然是不称‘奴婢’，所以妈妈要咱称‘丫头’。”
　　还有这样的说法？这巧妈妈想得可真是有所不同啊。

　　“小翠年纪不大吧。”这么小小年纪就被拐骗到了这，这地方也太黑心了吧。
　　“小翠今年刚满十二，六岁时便到了这儿。”
　　“六岁？六岁……那不是待了六年？这么长……”不是吧……一个小丫头从六岁就待在了这烟花场所，还一待就待了六年，而且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出路。
　　“恩，小翠无父无母，那年妈妈遇上小翠时，小翠就差点饿死街头，是妈妈心善，把小翠带了回来。”
　　她也无父无母？怪不得巧妈妈听了自己那“悲惨经历”也没什么动容，原来这年头没爹没妈的娃儿太多了，见怪不怪了呀。她小翠还说巧妈妈心善？把一丫头从那么小就收过来调教，怕是另有所图吧。
　　“小翠，‘丫头’不好当吧……”
　　“恩，姐姐们……有时姐姐们心里不舒坦了，也还会……”说着说着，小翠就捏紧了手，楚汐昔看出了她神情的紧张。
　　楚汐昔恍然大悟：怪不得离我这么远，原来是怕这即将成为“姐姐”的我也像那些“姐姐”一样，时不时找她撒气哦。
　　“来来来，小翠过来……”楚汐昔招呼着小翠，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了小翠，扶她坐下“小翠站也站累了吧，快来喝杯水，天热，解解渴。”
　　“姐……姐……”小翠有些不知所错了，这姐姐给丫头倒茶，搀着坐下的待遇，小翠她还是第一次受。
　　“嗯？”这就受宠若惊了？“姐姐会对小翠好的，不会去当什么恶毒的姐姐。”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恶毒的姐姐”了，再说了，她楚汐昔也是绝对不会堕落风尘，当什么“姐姐”的。
　　“姐姐……姐姐……小翠，小翠……一定会好好服侍姐姐的。”小翠听了楚汐昔的话，受着楚汐昔的“宠”，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啊，一杯茶，一句话，就被收买了。

　　“哎呀……”巧妈妈走进了房，一边抖动着手，使得帕子上下摆动，全然一副妓院老鸨招牌形象，一边还皱着眉头埋怨。
　　“妈妈……”小翠看见巧妈妈进了门，顿时直起了身子，站了起来。
　　“汐昔啊，先就在这屋子住下了，不知道的，有什么不妥当的就找小翠了。”巧妈妈对楚汐昔说完，转身又向小翠交代起来：“小翠你就先跟汐昔……”
　　“恩，恩，恩……”没等巧妈妈说完，小翠就相当乐意的答应下来，头就跟那鸡啄米一样的使劲点。看样子楚汐昔那简单的收买很成功啊。

　　楚汐昔可是左思右想，斟酌来斟酌去的都出不出万全之策，自己逃跑肯定是不划算的，跑出去了的话，住的地方没着落，电闪雷鸣，打雷下雨，风吹日晒的都没容身的地方，吃的穿的也需要自己在这个摸不清头脑的地方想办法，不管是打工赚钱还是沿街乞讨，一切都得绞尽脑汁，这肯定划不来。但是要是住在这里也不可能，巧妈妈那精明的黑心老鸨，一定不会让自己在她着万花楼常住，还是不帮她干事的白吃白喝，但要是“干事”，又……
　　“哎呀，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好好想想办法！！”楚汐昔甩着脑袋，否定了自己刚才那个肮脏的闪念。
　　“嗯？姐姐，怎么了？”小翠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楚汐昔还是沉浸自己的谋划当中。
　　“哎……周三公子又来闹事了……”小翠像是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脸上好像还满是失意。
　　“嗯？”小翠的那句话勾起了楚汐昔的兴趣。
　　“刚才一定是周三公子来闹事了，妈妈才会那模样。”
　　“怎么回事？”
　　“那周三公子是周员外的小儿子，很受员外宠着，从小就骄横霸道，家里人也没谁不从他。那次他看见了咱花魁姐姐，见着咱姐姐的美貌，才气，便扬言要讨回家当娘子，虽说是当员外老爷家三公子的正房，对于姐姐来说应该是很不错的了，但是姐姐却不愿，妈妈也不愿。要是那周三公子只是骄横霸道也就算了，姐姐也会将就从了，但是那人说是说‘公子’，却没有一点‘公子’该有的样，吃喝嫖赌样样干，欺凌弱小不说，反正是坏事干了个遍。这样的人怎么入得了才貌双全的姐姐的法眼？”小翠停了下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费了不少口水，拿起了杯子，喝了口水。
　　“就这么一市井下三烂还想抢花魁？”楚汐昔听了，自然的有些义愤填膺。
　　“是啊，那周三公子就那么闹了起来。本来妈妈凭着‘京城第一楼’是不怕一小小员外的儿子，但是那人耍起了赖皮，成天来闹事，今天来砸窗，明天来拆墙的，甚至还四处宣扬说姐姐身子有病症……”小翠说得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恐怕这事巧妈妈是不准乱说的。
　　“有这事？这，不过……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忽而，楚汐昔仰天大笑起来。
　　那周三公子，你等着吧，我这正义的化身，马上就代表月亮消灭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