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花落时》世锦童烟

11、第十章 生人之礼

　　面对小药这样待她，让素弋觉得又是熟悉又是陌生。“小姐小姐”的这样喊着，素弋虽是觉得怪异，却没有再说什么。在苏府，虽不是有人伺候着，但也有很多人帮着她照顾她。难道，感觉其实都是一样的么？
　　素弋擦干了自己的身子，换上了小药挂在屏风上的火红的衣裳。柔和的感觉，让素弋近来焦躁的心也平静下来。
　　推开房门，小药在外侯着。
　　素弋抿了抿嘴唇，还是开了口，“小药，你能陪我去看看昨日景信公子去的地方么？”
　　小药低着头，“小姐还是别去了吧，这些交给主子就好。主子不想让小姐受伤。”
　　“但是景信公子让你陪着我，自是让你保护我的吧，那么留在这里，和出去……”
　　“不一样。”小药打断了素弋的话，“小姐留在这里最是安全。”
　　素弋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小药只会听景信的话，是啦是啦，她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啦，随即却被浓稠的哀伤憋得透不过气。她不亲手找到凶手，怎能安心。况且，现在小姐也活着，却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药扶着素弋回了房间，安抚素弋坐着，为她倒了杯凉水，“如果小姐觉得无聊，小药可以陪小姐聊天。小姐想知道什么秘密都可以。”
　　果然啊，什么主子身边跟着就会是什么人……这小药也狡猾……
　　素弋不自觉的瘪了瘪嘴，小药看出了素弋的心思，“小姐不想知道主子的事吗？”
　　“景信公子会让你说么？”
　　小药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思考了会儿，抬起头，眼睛有些闪亮，“小姐不会说的。”
　　当然……景信不愿意告诉她自然就是不想她知道太多，若是别人告诉她了，她也不能让景信知道。素弋撇撇嘴，“你什么都知道。”
　　小药低下头，“小姐别怪小药多嘴。”
　　素弋摆摆手，“没有啦。我也只是个丫鬟，为什么小药要叫我小姐？”
　　小药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离。回过神，小药动了动嘴唇，却没有立即说出话来，蹲下身，双手握住素弋的双手，“这个，小姐还记得么？”
　　“……这个？”
　　小药的表情也有些不一样了。向来只在为了保护主子而杀人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的小药，现在却有些哀伤。那些哀伤却又在素弋想要看仔细的时候，瞬间消失，“小姐，你遗失了一段短暂却让小药记忆异常深刻的记忆。”
　　“是嘛……”素弋歪着头，“可是我真的不记得我有见过你。我生来就在川湖县，从前很少出门。”
　　“小姐不是生来就在川湖县的。”小药的语气坚定，让素弋浑身颤抖了一下。
　　果然。“出生在川湖县，从小和苏小姐一起生活长大”这件事，果然奇怪。素弋皱着眉，“小药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么。”
　　小药并没有马上回答，像是要逃避，小药转移了话题，“小姐，你害怕么？若是未来有比这些更可怕的事，小姐会害怕吗？”
　　面对小药的逃避，素弋也没有追问。她知道她的身世，一定不止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想了想小药的问题，失笑出声，“反正景信公子不是护我周全的么？”
　　小药先前还有些担心的神色，立即消失掉，松了口气，“小姐，事情解决完有什么打算呢？”
　　“我……”
　　素弋张开了嘴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不确定刚刚是否出现了幻听，她清楚听见周围似乎有什么声音。被小药握住的双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放松警惕的小药立即察觉出来。松开素弋的双手，跳上房梁，消失不见。
　　可是声音依然有，小药却不见回来。素弋站起身，拉开窗户。就在同时，一只被硬生生拔掉了双翅的白鸽，被一只双眼眼睛血红的黑猫咬在嘴里跳了进来，落在素弋的脚边。素弋呆愣的看着那只猫，猫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素弋。
　　“喵——”
　　猫忽然惨叫了一声，那只白鸽从猫的嘴里滚了下来，正好滚到了素弋的鞋边，白鸽的血染红了素弋雪白的鞋。
　　素弋没有后退一步，没有惊叫出声。目光停留在白鸽身上也就一秒，抬头再看向窗外，风依旧轻抚着，街道上叫卖声也依旧，俨然没有先前跳进来那只猫时的寂静可怕。
　　素弋皱着眉，唤了声“小药”，小药从房梁上跳下来，单膝跪在素弋面前，“没有追到。”
　　素弋扶起小药，指指地上皆是断了气的白鸽和猫，“你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总觉得这似是一种暗示。”
　　小药看着地上瞪大了血红双眼的猫，俯身抱在怀里，“这是主子曾在那里养的猫。”
　　“那里？”
　　小药在我面前俯身，“对不起，小姐，这件事不能告诉你。”
　　“没事。”素弋也抱起地上那只断翅的白鸽，“那这只白鸽？为什么会被拔掉了双翅？”
　　小药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虽然面容并无太多变化，那双眼睛却透露着惊讶、不敢相信。
　　客栈里隐约听见景信的声音，素弋连忙推开房门下了楼，“景信公子，这只白鸽……”
　　景信看着那只白鸽，和随后跟来的小药手里的那只黑猫，脸色瞬间也惨白了。但是却绝口不提。
　　云晴将素弋送回房，笑着说，“素弋别在意，也别想多了。这礼物啊，交与我处理便好，不如待会儿和景信出去走走。那，我先走了哦。”
　　素弋将手里的白鸽放在云晴的手里，“麻烦了。”
　　回素弋的，是一个柔和的笑容。
　　云晴走后，素弋没有去找景信，现在一定是在烦恼。这“礼物”之事，也交由云晴处理。
　　忽然感觉周围的声音变得空洞，想来是有谁在暗示什么了。素弋听见有人唤她。那个人似乎没有恶意，素弋闭上眼，感觉声音传来的方向。
　　起先，周围都环绕的那个人的声音，渐渐的，那个人的声音才清楚了。素弋跟随着那个人的声音走。
　　声音停止，素弋的脚下一顿，随即睁开了双眼。
　　黑压压的一片，素弋猜想不到这里是哪里，会不会有人找到自己……
　　“素弋……”
　　那个人的声音忽然清晰的传来。是个女声。越来越清晰。
　　直至眼前有个鲜血淋淋的人浮现出来。
　　“小姐？”素弋惊呼。
　　苏洁善满身的血，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两行清泪花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