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春色》弓长哞哞

2、第 2 章 次日清

　　次日清晨，外面刚有点动静，沉睡中的裴堇安立时便醒了过来，不知是没有休息好还是也冒风了的缘故，刚一睁开眼便感觉头痛欲裂，他扶着床畔想要坐起来，不想刚动了一下便感觉到了异样，冰凉黏腻的触感让他立时有些哽住了，诧异的揭开了被子。

　　与此同时东宫近侍黄门李喜听到里面有动静，连忙推门走了进来，快步来到床榻前准备侍奉主子穿衣，不想刚一走进就看到自家主子面色不善眉头紧锁双目死死的盯着某处，他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不想主子似有所觉动作迅速的连忙拉过被子盖住了，一副欲盖弥彰难以启齿的羞愤模样，霎时间李喜便明白过来。

　　他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低着头后退一步，低声招呼等在外间的两个干儿子赶紧去传水，主子要沐浴，眼见着两个小子出去，他才动身去衣柜那里，取来了干净的亵裤，送到床前，本想说点什么，可见床上的主子脸色依旧不好，便也知趣的闭上嘴巴，将取来的亵裤双手奉上。

　　看到李喜递过来的亵裤，裴堇安表情有些碎裂，一瞬间的窘迫过后，见对方始终低着头不言不语，他心里这才没那么别扭了，接过亵裤看了李喜一眼然后冷冷的说道。

　　“不许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父皇。”

　　李喜自是连连点头答应，他自十岁起便来到裴堇安身边伺候，自家主子的脾性他最是了解，可他不说陛下就真的不知道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皇帝只有这一个儿子，不需要他特意吩咐什么，满宫上下都会帮他盯着，当裴堇安泡在水里还在头脑发昏时，皇帝便已接到消息说东宫大清早传水沐浴了，知道儿子的作息习惯一向是睡前沐浴，今日为何有别以往？

　　皇帝做父亲还是很称职的，儿子的衣食住行他基本都有关注，见今日有些反常，当即便让人传东宫的李喜过来问话，人刚走转瞬想到什么，又生生让人把刚派出去传话的小黄门给叫了回来。

　　原因无他，儿子长大了做父亲的要有边界感，不能事事都插手了，新年伊始儿子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皇帝在心中如是想到。

　　……

　　大年初二朝会宴，皇帝不顾儿子的劝阻强撑着病体出席，因在病中精力不济不能久待，所以他刚一坐下，一早派人去提点过的礼部官员就连忙呈上了花鸟册，言说太子已成年依照礼制今年该选妃了，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都闭气竖着耳朵倾听圣意。

　　上首位上刚坐定的皇帝闻言摆了摆手倒是没说什么，却让近侍黄门接了那本花鸟册，这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之后各家千金便开始踊跃参与登台献艺，于是本应该晌午就结束的新年朝会一直持续到午后才散。

　　送走众位官员后，一身酒气的裴堇安正欲回东宫，不想却被高德顺截住了去路，他言说陛下有事相商让他移步龙栖殿。

　　龙栖殿是皇帝的寝宫，宴会未过半他就精力不济提早离场了，知道儿子代替自己在席间必然不少喝酒，因此早早就让人备好了醒酒汤，裴堇安刚到地便有宫人连忙奉上，他接过后一口饮尽，刚放下碗高德顺便将一本册子送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少年老成沉默寡言的儿子，皇帝不免想到早逝的妻子，情绪难免有点起伏，不想让儿子看出来，便故作轻松的说道。

　　“花鸟册上都是适龄的各家贵女，堇安你拿回去仔细看看，事关终身大事，我儿不必循规蹈矩，最好私下里去接触接触，看看有没有既喜欢又合得来的。”

　　裴堇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呈到面前的花鸟册，听着父皇的话语，伸手接过，心中却很是迷茫，许是醉了酒的缘故他盯着花鸟册愣了半天，第一次没有留意到父皇那稍纵即逝的悲伤情绪，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呛了一下，之后就鬼使神差的叫住要离开的高德顺，将那花鸟册重新塞回到高德顺手里，然后对着上首位抱拳做了一辑说道。

　　“父皇将这册子退回礼部吧！儿子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裴堇安话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这还是亲手养大的儿子头一回拒绝他的提议，皇帝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想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儿子不要光看长相和才情，人品也很重要，话到了嘴边才反应过来，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将呼之欲出的话生生堵了回去，喝的有点急呛了一下，呛得他一连咳嗽了好几声，高德顺怀揣着册子快步跑过来帮他拍背顺气，儿子也起身欲过来，他连忙抬手制止。

　　“既如此那就过几天再说吧！父皇累了你先回去吧！”

　　儿子越大心思越难猜了，他从来就没有违逆过他这个父亲，也不知一向懂事听话的他这次为什么抗拒成婚？是有喜欢的人？可他一向洁身自好，从未与人传出过风月佳话，难不成是年前体察民情的时候遇到了一见倾心的人？

　　不管是何原因，作为父亲，儿子的婚事只要他点头，当爹的总会为他保驾护航排除万难。

　　……

　　裴堇安现阶段确实没有成亲的打算，回到东宫照旧忙碌起来，又是忙到很晚才回到寝宫，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一阵马儿的嘶鸣声中沉睡的裴堇安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与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此刻正大刀阔斧的坐在马车车厢的中央，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认真观看，旁边的美艳女子挺着傲人的资本贴了上去，手里拿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送到那人嘴边，半边身子都挂在了那人的身上，媚态丛生的脸庞上尽是讨好。

　　可葡萄才挨了一下那人的嘴唇，他便似是有些不耐，立刻偏过头去躲开了，翻书的手不停，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旁边的女子，他面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厌恶还是喜欢，只听他不容置疑的说道。

　　“马车里不可胡闹，规矩坐好。”

　　语毕身旁美艳女子的眼睛立时便蓄满了泪水，她没在纠缠不放，而是收回葡萄塞进自己嘴巴，一边咀嚼一边拉开距离，不在贴着旁边的人，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啜泣。

　　车厢逼仄的空间里，耳边那道如蚊子嗡嗡般的啜泣声到底还是有些吵，裴堇安看着那个与自己长的一样的男子扶着额头似是被烦的紧了有些头痛的放下书，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认命的叹了口气，随后一把将人给捞到怀里，四目相对只听他语气稍微放缓的说道。

　　“孤又没凶你，不过是让你坐好，你哭什么？”

　　女子闻言一直努力掩饰的脆弱似是瞬间被击碎，眼泪决堤似的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赌气似的说道。

　　“奴家出身微贱见不得人，带回家着实给太子殿下丢人了，你还是把我放……。”

　　话未说完男子便按住她的后脑勺，强硬且霸道的吻了上去，一直处在旁边不知是什么视角的裴堇安一见立时就想回避，不想他刚一想走便有一股神秘力量将他向前吸附，无法躲闪他一下就被吸到那个与他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子身体里去了，视觉转换一时间无论是指尖，还是唇齿间……，总之那个人所有的感受他都能体会到。

　　可是他却无法控制这具身体阻止将要发生的事，也无法冲出屏障落荒而逃，一举一动都由不得他，身体上传来的感触，一寸寸瓦解着他的理智，最终他只能就这么尴尬且难堪的随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被动体验男女之事。

　　次日清晨外面刚有点动静，裴堇安便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不用掀开被子查看，已然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一想到梦中那个叫做念念的陌生女子，他便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赶忙摇了摇头将脑中那女子的脸庞驱逐出去，心道一定是自己最近睡眠不足经常熬夜所以阴阳失衡气血不畅才会徒生怪梦，一定是这样，看来他得多喝点安神汤且还要把剂量加重点。

　　李喜一进门看到主子依旧面色不善，当即便让人将水抬进盥室，本想直接去衣柜取干净的亵裤，还未走近就得了吩咐，让他不用伺候亲自去给张太医传话要一份加剂量的安神汤。

　　李喜得了吩咐嘱咐两个干儿子立在门外小心伺候，他去太医院一趟，等再回到东宫太子早就一身清爽的去给陛下请安了，可这加剂量的安神汤他却没能带回来。

　　那老头言说是药三分毒，剂量哪能说加就加，且事关储君身体康健兹事体大，出了事谁都承担不起后果，老头坚持要搭一下脉再用药，无法，他只好让张太医午饭前过来东宫给太子仔细的号一下脉，这样大家伙都放心。

　　裴堇安这边与皇帝一同用完早膳后，又同皇帝一起会见了几位朝中重臣，之后呆了没多久又被皇帝找借口赶回了东宫，临走前照旧带走了塌前的文书，回到东宫已是午饭时间，他很累没有胃口也不想吃饭，平常一下朝回到东宫他还会回寝宫换身衣服，今个儿也懒得跑了，竟直接躺在了书房的矮塌上开始小憩。

　　本以为青天白日的，自己也没有回寝宫，定然不会再被那个恐怖又尴尬的梦给找上，不想他这边刚意识模糊，下一刻就又身处那个逼仄的马车上了，还是昨晚做的那个梦的场景。

　　怀中的女子香汗涔涔，紧闭着眼睛趴在他的怀里似是睡了过去，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从未与女子有过如此近距离接触的裴堇安真的很不习惯。

　　他无暇欣赏只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才能让那个人别过脸去别再看了？怎么才能推开身上衣不蔽体的女子起身离开？

　　努力半天成效甚微，那人依旧坐在那里纹丝未动。目光也依旧紧紧锁在怀中女子的脸庞上，裴堇安的视角被禁锢住，无法亲眼看到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那人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但他此刻联通着他的五感，能见他之所见，只凭感觉大抵也能获悉到，他对怀中的女子有不解有困惑，但更多的是喜欢。

　　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静，马车里的气氛又开始微妙起来，那人一直盯着怀中女子，等裴堇安察觉到时都有些气息不稳了，感觉他再盯下去怕是又要趋向于折磨他直到无法控制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