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青]他乡故里》風雨故園

2、「貳」

　　第二天，朱青又看到那个飞行员来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坐在角落里，看着她，却不上来说话。他的眼睛很干净，像初雪的颜色。
　　朱青觉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那样一双眼睛，和漫天纯洁的雪花一起，整片天地都被涂抹掉了色彩。
　　脑海中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片段，像梦一样，可那些情绪却远比梦要真实。心脏微微有些刺痛，她眼眶忽然有些温热，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咖啡馆的客人却没有给她时间细想，来来去去的点单，她只好不停地忙碌。只是路过那个角落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望向那里，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叫她想要去靠近他一样。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交班，那个飞行员还没有走。隔着玻璃窗望街道的夜景，像玻璃球里的彩灯，汇成明明灭灭的河流。那些模糊的光点，像前世的记忆一样，五彩缤纷，却看不真切，也抓不住。
　　朱青走到那张桌子旁，轻轻叩了叩，问他：“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郭轸猛的回头，看见那个小姑娘垂眸望着她，藏在乌发下的皮肤白得像雪。
　　“朱青！”他惊喜地喊出她的名字，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惊喜，好像这个名字已经在心里呼唤了千遍万遍，好像他已经在黑暗里寻了她一百年。跨过了所有的黑暗、寒风、霜雪，他终于找到她、终于见到她，就像日出的那一刻，他走到阳光里，看春草如丝，春花开遍，漫山遍野金灿灿的阳光涂满，他走到地平线那边，抱紧了旧梦里最深的执念。
　　朱青心里有些慌乱，他眼睛里的光那么热切，像高空的日光。云上七千尺，他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你……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她有些羞涩偏过头，幽瞳藏在发丝后面，若即若离的目光悄悄望向他，心跳得很厉害。
　　郭轸腾的站起来，看到她害羞，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低下头，羞赧道了一声抱歉。“是……是我不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在南京，我飞513到学校去看你。那个时候，刚好下初雪，操场上很多女学生，我一眼就看见你……再后来，我飞到一个很冷的地方去，到处都是雪，我一直在找你，却找不到你，就被困在那儿，怎么都出不去。我醒了之后，就真的跑来找你，那种感觉，就好像我上辈子见过你一样。”
　　他说得很激动，却忽然想到一件事，神色忽得黯了下来。“对不起，我忘了，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朱青抬了眼眸望他，那个大男孩低着头，一脸失落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心里很难过，好像是因为，她不忍心看到他这么难过。
　　“其实……”她小心地开口，“昨天那个，是我朋友。”
　　“真的？！”
　　郭轸惊喜，朱青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请你吃东西吗？你刚下班，还没吃晚餐吧？”
　　朱青望向他，他眼睛里的光，真好看。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棒的西餐厅……”
　　“好，我们快去！”郭轸一把抓过椅子上的包，回头看到朱青，又害羞。他低着头，脸红红的，却忍不住偷笑，像偷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郭轸带朱青吃了饭，又去了游乐园。郭轸像个小孩子，他身上好像总有一种年青的力量，让他停不下脚步，却总是能吸引到旁边人的目光。朱青起初还有些害羞，却总被郭轸的恶作剧逗乐。她觉得这个人不算坏，还有些可爱。他望向她的目光，如炬火一般真挚热烈的爱慕，像一条细细的丝线牵绊着她的心扉。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他说前世见过她，是真的。
　　水池里喷泉亮了起来，在池水中映出一对璧人的剪影。
　　郭轸犹豫地，小心地，牵住了朱青的手。
　　朱青低了低头，她有些紧张，却并没有躲开。
　　郭轸低头，温柔在她耳边唤了一声：“青。”
　　朱青红着脸抬了抬眼眸，她看见那个人在夜风里，清明的眼眸好像融入了无边夜色，望着她，那么深情。
　　他另一只手抚过她耳边的软发，低沉的声音，缓缓地问：“你愿意，当我的导航塔吗？”
　　他呆呆地望着她，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己走这一趟，就是为了问她这句话。他的心头好像在滴血，好像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才能发出声音，可就算下一秒就死了，只要能听到她的回答，他都已经没有遗憾了。
　　他眼睛好像默片放映，她看到许多转瞬即逝的情愫，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像，可是她却偏偏能抓得住。
　　朱青低下头，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手指轻轻滑落，挑住她的下巴，她没有躲开。郭轸低下头，缓缓地，吻了上去。
　　七彩的烟花在夜空里炸开，点亮了五彩缤纷的世界。
　　这个世界很喧闹，可对于他们，那一刻，已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