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爱上了月亮》干钩鱼

62、九月

　　“武叔，武姨，五月怎么没来啊？”杨晨为五月妈妈拉出了一把椅子
　　“唉，这孩子，不是明天就开学了吗？说要睡觉，把一整个学期早起的觉都补回来”
　　“哈哈”杨国庆喜上眉梢“我就遗憾没有个闺女，老武，我要是你，我就把五月挂在身边”
　　“可拉倒吧！月月一天到晚看着我抽烟，这不行那不成的…”
　　“哈哈”
　　“武叔，五月是不是知道有我，所以才不来的啊？”
　　“杨晨，你说什么呢？”杨国庆呛声道
　　“不是，杨晨你别多心，五月那孩子爱睡懒觉，而且她明天就得上班了，天天七点就到校，早上六点多就出门，是挺辛苦的！”
　　“是啊！早知道这么辛苦，当初说什么也不让她学幼师了，起早贪黑的，挣不了多少钱！你都不知道现在我们家里啊，专门有个她的仓库，里面都是什么瓶子，罐子箱子什么的！你猜是干嘛用的？”
　　“干嘛用的？”
　　“哈哈，说来你都不会相信，都是用来给班里做陈涉的，废物利用，旧物改造！”
　　“现在连我都养成这个毛病了，看见有稍微好一点的包装盒子什么的，都得想着收起来”
　　“这是好事啊！专业一点，这叫热爱，说得俗点，这是干什么知道吆喝什么？”
　　杨晨瞥了爸爸一眼，他知道他又在影射自己了，去年和哥们做的高息理财，今年被通知打了水漂，爸爸因为这件事埋怨了自己很久
　　“这小子，整天干些不靠谱的事！啊！做理财那帮人被抓起来了，二百多万，生生打了水漂，这不是头发长见识短吗？净想些异想天开的好事！”
　　“爸，为这事您都说多久了？从开春念叨到秋天了！”
　　“二百多万啊！你知道现在挣二百多万多不容易吗？”
　　“哎呀！行了老杨，杨晨也是好心，做理财的那么多，不是有挣钱的吗？晨晨就是运气不好罢了”武建国帮忙开脱
　　“就是，我就是运气差了点！”
　　“你还好意思说你…”
　　“行了行了！这样，晨晨，你去把五月接来，她刚才说要开车自己一个人出去吃，自己吃有什么意思？再说她那开车的技术，我还真不放心！”
　　“月月说不定约了朋友呢？”
　　“她刚发信息说一个人的，而且她这个总也不摸车的！”
　　“行，武叔，那您跟五月说声，我去楼下等她”
　　“行，路上小心”
　　杨晨离开，妈妈瞥了武建国一眼，自从得知那件事后，妈妈再也不热心这个男孩和五月的结合了，如果一个男人可以没有担当到这个地步，将来又该怎么承担婚姻的责任，家庭的责任？又怎么能保护自己的女儿？
　　“弟妹还是生气那件事啊？”杨国庆给五月妈妈倒着水，自从武建国从他手里抢下工程之后，他破天荒的开始净说些奉承的话，五月妈妈站起身“没有，杨哥…”
　　“我要是你，我也生气”老谋深算的杨国庆不给五月妈妈一句敷衍的机会“五月多好的女孩子啊！善良单纯，不谙世事，别说你看不上杨晨，我这个当爹的也看不上”
　　“杨哥，我可没有一点看不上杨晨的意思！虽然那件事咱们作为家长知道得晚，但那毕竟是孩子之间的事，五月没告诉我们，杨晨不也没告诉您吗？感情缘分，咱们大人还是别掺和了吧？”
　　“诶”武建国觉得话说得有点重，想要阻止
　　“我这个人做了一辈子的家庭主妇，没什么出息，也没想过月月将来要嫁一个什么富二代啊，官二代的！我就想那个人对月月好，条件过得去，人品不错，家庭底蕴没问题，有个能安身的地方就行。现在生意这么难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败落，妻离子散也是常有，月月开心，有自己热爱的事业，将来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就挺好！”
　　武建国不敢声张，他深知她的如鲠在喉包含了多少的委屈不堪，隐忍卑微，杨国庆看了一眼那对夫妻，他只好也连连附和，说着母爱就是伟大那样的话！
　　“这月月，怎么不接电话？”武建国叨扰着，五月妈妈没说话，自己的闺女，出门前那一套的繁琐，大家都习以为常。
　　“小可爱出门啦！”五月将包包放到副驾驶座上，深陷甜蜜的她不顾身后熟悉的身影
　　“路上小心哦！”
　　“知道啦！我到楼下给你打电话”
　　“嗯”
　　“那一会见！”
　　听磊磊说新开了一家烤肉，有一个特别好玩的名字--爸爸烤肉，那里的金枪鱼饭团超级好吃，五月早就想在开学前一品它的味道，为了给她一个早睡早起的硬件条件，恭喜将愿望安排到中午实现。
　　杨晨从没见过五月这个样子，满脸欢喜，脚步轻盈的像个小孩子！
　　“杨晨？”五月想着应该他是让自己也去吧？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刚刚那个没接的电话，八成也是他打的！她嘟囔着不识趣的话，迫不及待一心去见心心念念的人。
　　杨晨挫败的也跟着出了小区大门，想到回去也没意思，便一时兴起跟着她，交过的女朋友不少，说来说去五月是那个最让自己动心的那个！
　　她的开车技术，也没武叔说的那么差劲啊？他皱着眉，心里忍不住的感叹这接二连三的不顺，除了理财赔了个干净不说，投标失利，买地落败，吞回扣的事他一直憋在心里，如今钱被洗了个干净，对方因为这事迟迟不肯结款，眼瞧着验收的时间就到了，尾随那辆黑色轿车，想起这两年认识的女孩子，少数比自己玩得还开，大多为钱而来！
　　“呀！还挺快！”五月见四下无人，下了车就跳进她的怀里
　　“哎呦”恭喜小心安放“你可真该减肥了！”
　　“还让不让我吃饭了？”她跳了下来，将车子锁好，恭喜换了个方向在她的跟前，给她挡着刺眼的光
　　“呵呵，好吃没问题，懒做就不好了”
　　“你说我懒？”五月害羞地追问“我怎么懒了？”恭喜坏笑着闪躲“我这么勤快，怎么懒了？”
　　十一点的阳光就像她的手掌，柔软，温和，五月绑着马尾，伴随着她任性轻舞，她来到车前，她终于落进她的怀中
　　“我，我怎么懒了？”五月离开她的怀里，后退两步，故意保持距离
　　“额”她清理着喉咙“总当枕头公主还不是懒？”
　　“你”五月小脸变得通红“你流氓”五月不敢看那个惹自己想雪耻嘲笑的脸
　　“呵呵，走吧！！”
　　“我不去了”
　　“为什么？”恭喜意外她的表现，走近她讨好她“想证明你没有好吃？还是想证明你没有懒做？”
　　“你讨厌”五月哭笑不得地反驳“还不是都怪你，总诱惑我…”
　　“诱惑？”恭喜挑起眉头坏笑着打量“人肉诱惑的那种吗？”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我说的是好吃的，讨厌！”
　　“我说的也是好吃的！”
　　“你…”
　　“哈哈，不逗你了！好吃懒做和心宽体胖，都是幸福的人才能享受到的特权，反正我不嫌弃你就行了”
　　“你还说！”她倔哒哒追在她身后讨伐“你再说，你再说…额…”
　　恭喜突然止住脚步，她突然就撞进她的身体，人生
　　“就怎样？堵我的嘴？”她指着自己的嘴巴挑衅“还是？”
　　“哎呀，你别说了行不行？”
　　“那…”
　　“诶，别动！”五月一本正经地离她一米远，眼睛盯着她的头发看“你头上有一只蜘蛛！”
　　“额”恭喜最怕的动物就是蜘蛛，所以她说自己最害怕纠缠“我这里有纸巾，别动啊！我给你把它拿下来！”五月凑近她的跟前，本想嘲笑她的紧张胆小，却忍不住的温柔疼爱
　　“好了”轻轻堵她的嘴，这个玩笑扭转了事情的进展。
　　车子才刚刚驶出停车位，就撞见杨晨傻傻地站在那
　　他怎么在这？
　　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他都看到了听到了什么？
　　他直愣愣地站在烈日下，眼圈里装满了难以置信的红，恭喜的脑袋不停整理着线索，看五月，她脸色苍白
　　“他，他，怎么在这？”
　　“我下去看看”恭喜轻轻握起她的手以作安慰“别怕！”
　　“我和你一起”
　　“五月，你…”杨晨指着五月，他激动得说不出话“你们…”
　　“杨晨”五月不知道怎么解释？又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敷衍“我…”
　　“你糊涂了啊？”杨晨难以置信，当头一棒的突然，他说不出口一句指责抱怨“你…知不知道她是个女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嘿！”
　　“你别跟我说话，我跟你没得说！五月，你跟我回去”杨晨二话不说就拽起五月的胳膊，却被恭喜死死拽在手里
　　“你放开她”
　　“是你放开才对吧？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五月费尽力气从他的手里挣脱
　　“五月？”杨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五月，居然是一个…“五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你这样让你爸妈怎么看你？让你的朋友怎么看你？还有，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当初和我分手，不是因为那件事对不对？她帮你解围并不是出于道义，而是你们早就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了对不对？五月，你就不害怕被人知道吗？”
　　“不是这样的杨晨”
　　“五月，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姑娘，当初做了那件事，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丢人，你…我…”
　　“知道丢人，还在这废话？”
　　“你别以为你是女的，是恭成的妹妹，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想干嘛杨晨？”
　　“呵呵”恭喜冷笑一声“那你敢怎样？嗯？”
　　“五月，这件事我会保密的，但你必须答应我，跟她划清关系，以后都不许再见她！”
　　“你在说什么？”五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杨晨，我～我为什么要跟她划清关系？”
　　“你不跟她划清关系，你要跟她继续在一起吗？还是说，你们哪天能结婚生个孩子？”杨晨红着眼睛，他无语却也有太多的话憋在心里“你要是找个比我好的，我无话可说，但是她…”
　　“杨晨”五月甩开恭喜的手“你说的什么话？我的事为什么要你管？你在这里颐气指使地指责我，好像是我伤害了你一样，我不是你女朋友，当初也不是因为她才和你分手！如果非要咱们三个有点什么关系的话，也是你当初的怕事软弱，让我认识了比你勇敢的人”
　　“五月？”
　　“还有，我就是找了个比你好的，请你闭嘴”
　　恭喜靠在车前笑着听，那个小姑娘的壮烈偏心，杨晨倍感意外，他看着周围，似乎在质疑这个世界，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什么？五月从不这样和人说话！
　　“五月…”
　　“你走吧！这件事不管你保不保密，我不会谢你，也不会怪你，我自己的事，我会和我爸妈有交代，不用你管”
　　恭喜听到这紧张了，丢掉香烟，来到她的面前
　　“你想干嘛？”
　　五月红着眼睛，看了一眼她的心疼和担忧，再看杨晨，一副入不得眼的夸张
　　“五月…”杨晨来到她的面前，恭喜瞥了他一眼“咱们不说她的背景，就说她现在，她已经有孩子了，你们这样算什么啊？”他心有顾虑地看着恭喜“算第三者，她什么都有了，你拿什么跟她玩啊？”
　　“我没玩，我是认真的”
　　“你…”
　　“有什么话车上说吧？”五月抬起眼眸，她对杨晨的友好，始料未及，看样子她就要举手投降
　　“没话说”恭喜回头看她，声嘶力竭，她在干什么？“我不会和你分手的，跟他也没什么可说的，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我爸妈”
　　“五月”恭喜拽住了她，只是回头的瞬间，她已经泪流满面，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恭喜只好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糟，别冲动，嗯？”小心拿过她的手机，她在她的耳边低语“去车里等我”
　　“那你呢？”
　　“呵呵，可能要破财了，得请那家伙吃顿饭”
　　“可是，他会去吗？”
　　“试试吧！！”
　　五月来到车里，看恭喜和杨晨在烈日下的交谈，杨晨一开始很不情愿，但接过她的香烟之后，态度就有所缓和，两个人时不时看向自己，恭喜在笑，杨晨依旧一副难堪的模样
　　“怎么样？”恭喜来到车里，看她担心的样子，她轻轻叹着气
　　“你刚才可吓死我了..”
　　“哎呦，这个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怎么样？他和咱们去吃饭吗？？”她焦灼地拉着她的袖子问道“他会替我们保密吗？你把我们马上就会分手的事告诉他了吗？”她的卑微，恭喜瞬间红了眼眶
　　“没有”
　　“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告诉他，他也许就不会告诉我爸妈了！”
　　“就因为这样，所以才不能告诉他”
　　“为什么？”
　　“五月…”
　　“嗯？”
　　“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么想你？你想过这个问题吗？”五月没有说话，放开手，她孤独地呆坐在那，看着车外的秋天，秋叶不萧瑟，暖风不纠缠“他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额？我以为又是想约我和我爸妈他们一起吃饭，我就没接？”
　　“你爸妈和他们吃饭去了？”
　　“嗯！嗯？他和你说的？”
　　“嗯”恭喜打着车
　　“我们去哪？”
　　“去吃饭啊！这都十一点半了！”
　　“那他呢？”
　　“他，当然得回去复命了！”
　　“那他不会说出去吗？”
　　“如果爱你就不会，如果不爱你~~应该就更不会了”
　　“恭喜，你把话说明白一点好不好？我听不懂”
　　“呵呵，他们父子俩今年不好混，接了一个项目改造，却因为劳务纠纷不得不叫停，合同是他过的手，还有他私下吞了对方二百多万的回扣，甲方咬着这点，迟迟帐都要不回来”
　　“他和你说的？”
　　“他都不敢和他爸说，怎么敢让我抓住把柄？”
　　“你，你拿这件事威胁他，如果他走漏风声，你就把事情说出去？”恭喜回过头，坏笑着看她
　　“我有这么坏吗？”
　　“那，那是怎么样啊？”
　　“这事可能得找我哥，看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没有？ ”
　　“恭喜…”
　　“你的打算我知道，五月，永远也别说出口，这件事看似没什么罪大恶极，但却会如影随形跟着你一辈子的！”
　　“可我不想你被人要挟”
　　“这不是要挟，是在保护你的人生”
　　“没有你以后的人生，我都有点不在乎了呢？”
　　“说什么傻话，我在乎的，你不应该也爱惜吗？”
　　“呵呵”
　　“这事我会找我哥合计合计，你别瞎想，嗯？”
　　“对不起！”
　　恭喜踩了脚急刹，这是她第一次说对不起，不适时宜又颠倒是非的内疚，不该从她嘴里说出口
　　“对不起被你说了，那我该说什么？”
　　“呵呵”
　　“我做事有分寸，我哥也是，刚才那样的话，别再说了”
　　“那你答应我，不分手，也不为难自己好不好？”她拉着自己的手乞求，不问世事的小姑娘，终究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
　　“嗯”
　　那顿烤肉吃的了无兴致，五月用最快的时间实现了减肥的目的，开学后的忙碌，丢不开的担忧，她不再是那个简单的五月，强颜欢笑在撑场，见陌生的小朋友，她又回到最初手忙脚乱的模样，原来经验这件事，除了水到渠成，亲身亲历之外，还要经过时间的洗涤，和彼此的熟悉，不是自己让骁远他们不哭了，而是时间，都安静温柔了彼此。
　　表姐走了一个月，听说前几天她得到了一份翻译的工作，大姨的针灸继续，每个月七千五百元的保姆，被大姨夫悄悄辞退了，人的疼爱总是这样，永远都以孩子为重，爸爸妈妈如果知道自己，会不会网开一面呢？
　　九月开始了，大学城迎来了一群新的面孔和爱情，恭喜也忙碌了起来，她感叹着当今小学生的不容易，每天都要六点钟起床，恭老爷子深谋远虑，那个房子买得恰到好处，骁远因为住得近，所以省去了很多家庭形同相似的催赶和争吵，她也和他天天见面，虽然不再这里住，但一天两次的接触，大家也渐渐的习惯起来。
　　明明回到了学校，果然和恭喜猜想的一样，五年级的小朋友突然对她热络了起来
　　骁远的奶奶已经提前进入喜庆的状态，将陆铮的房间打扫了很多遍，被褥也都换成了新的，还迷信地打听着接风洗尘的步骤。。
　　武建国和五月妈妈主动摊了牌，不管五月妈妈做怎样的选择，他铁了心和她划清界限，还主动约了那个女孩子的妈妈推心置腹谈了一场，面对自己女儿做的一切，王阿姨痛心疾首也自责难当，她主动来到五月妈妈跟前，道歉也保证不会再和武建国见面…
　　兽哥又分手了，他说这是今年的第三回了…
　　平川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在开学前夕送了骁远一个书包，短信里面的那句谢谢却再也没有得到她的回复
　　九月的秋天最纯粹，可大家都是心事重重的女孩，恭喜，五月，五月妈妈，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