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国师》棠糕姜浴

11、对立两面 我原以为一

　　在来年开春的时候，梅疏棠突然上交了兵符，请了一道旨，要回边疆。

　　我当然知道，梅疏棠怎会因为我的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贸然行事，想必，这一定经过了他的深思熟虑。

　　下了朝后，我问他：“怎么突然要离开帝京？”

　　他看着远处：“这些时日，我发现帝京日子也不过如此，反而没有在边塞的时候感到自在。所以想回去了。”

　　我沉默了一下：“什么时候启程？”

　　梅疏棠笑：“打算在表妹成亲之后走。”

　　我略微有些惊讶：“一直没听你提起过。”

　　梅疏棠摆摆手：“关系就一般了。你要记得那天来送我。”

　　我觉得这一切都会慢慢步入正轨。皇帝一党拿到了大部分的兵权，椋王势必不敢轻举妄动，朝野当下也是平衡了。

　　梅疏棠走的那天，残阳如血。

　　他喝着一瓶烈酒，递给我的却是一杯清茶。

　　这次一别，不知相逢再是何年。

　　梅疏棠有些小醉，竟坐下来和我回忆他年少时短暂的帝京时光。

　　梅疏棠二十三岁的时候独自带领五千精骑大败敌军，那次凯旋，奠基了后来四五年的和平，特地被老皇帝召回帝京晋封爵位，那时也是一个开满梅花的寒冬腊月。

　　那次回来，结识了十五岁的少年丞相和十四岁的小世子，三人相聊甚欢。

　　“还记得那个时候...落尘对梅吟诗，我飞镖折梅，晚虞红梅煮酒。落尘总是沉稳的，波澜不惊的，反观晚虞，才有个十四岁少年应有的活泼而热烈的样子。”

　　我没有答话，在脑海中暗暗想，三个出挑少年，一个吟诗，一个煮酒，多么文雅有逸致，然而另一个，在那里用飞镖砍梅花？这...也不能怪我这么想吧？

　　咳，其实正经想想应该是另一番景致。三位少年梅中对坐，白落尘一袭黑衣，捻着梅花笑意盈盈；梅疏棠漫不经心，弹指间，飞镖所过之处落下款款红梅；那位少年，想是单手从空中接下数片梅花，落入那寒冬热酒。

　　我目送梅疏棠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里也有些惆怅。

　　真的是，我在矫情什么，回宫洗洗睡了。

　　没想到，我在回宫的路上遇到了萧隐。

　　更没想到的是，竟是萧隐的一番话点醒了我，一个梦中人。

　　那日萧隐的脸隐在月色之下看不清神色。但我能够确定的是，他没有对我露出平时那种温润而虚伪的笑。他说，南华羽，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的语气是我从未见过的隐隐激动，虽然他努力隐藏了，但我还是注意到了这点。他说，南华羽，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他说，南华羽，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憨憨。

　　他说，你为什么要去劝梅疏棠手上的兵符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代表着彻底站在萧逸那一方了。

　　我笑，我本来就是萧逸请来的啊。

　　萧隐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我说似的，只是道，不是这样的，南华羽，你不了解人心，这不一样的。

　　他说，你虽然是萧逸请来的，但在还没有真正表明立场之前，你就还是中立的。你可知道椋王的侄女？这就是椋王欲与你结亲的原因，可是她也是梅疏棠的表妹呀。当初你拒绝了提亲，等于你变相拒绝了椋王一党，但这个时候你的立场仍可以表示中立，但是你去找了梅疏棠，不管他上交兵符是否与你有直接的关系，但这都把你的立场明明白白的表示出来了。

　　你真正的加入了萧逸一党，你的背后是整个逍遥山，是你的师兄师姐呀，也就表明了逍遥山的立场是和萧逸一样的。

　　你要知道，朝堂上的关系从来不是说的是某一个人，而是这个人背后的势力。

　　你真正被卷入这场利益之中了，萧逸看上的从来不是你一个人，而是逍遥山的占卜之术和用毒啊。

　　萧逸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南华羽，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从那一刻开始，我好像才开始真正认识朝廷。

　　我却不知道萧隐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但我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