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结弦同人·一番星》穿山过云

10、罗密欧

　　已然被前辈引领着进入过情境，想要再找到相同的情绪就变得容易的多。
　　在仅剩最后一遍的练习中她尝试就着两首曲子重合的旋律简单合乐，有差别的部分依然跟随滑行。
　　曾有过一次沉浸的基础，这一次情绪的调动及转变就变得容易的多。
　　甚至在第二天的寻常练习中，麻生穿梭在人迹散落的冰场中合乐自由滑的曲目，这次不再是由罗密欧的视角引入，而是干脆的诠释朱丽叶。她收敛着的眉目似乎总拢着层忧伤，最初被柔软的肢体舒展出的弧度仿若叹息的低吟，纯粹天然的少女心事。
　　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等待着特殊时节突然的盛放。
　　直至一见钟情的初遇，他的身影点亮了她的双眼也点亮了灵魂。不得不离开时频频不舍的回望，含着羞涩的爱慕勾勒在唇角，却又大胆的潋滟在眼波。
　　偷来的恋情短暂而深刻，从热情大胆的定情再到火热坚定的誓盟、冲破所有束缚偷偷摘下的甜美的禁果。可蓦然回首，却发现周遭早已被狰狞的荆棘覆没。
　　但来自家族、世俗乃至整个世界的阻隔可以隔绝她望向他的眼波，却无法安抚心灵对爱恋的向往。
　　罗密欧、罗密欧！
　　她呼喊他的名字，从无声到深情。捧在胸口的双手猛然延伸向远方，期盼可以得到他冥冥的回应。
　　可决然的奔赴注定是徒劳的错过，当她瞒过世人的窥探睁开眼，一袭婚纱醒转在福音回荡的教堂。
　　在被烛火簇拥的床前看到的却是他饮下剧毒哀伤殉情，英俊的面庞和鲜活的生命永远离她远去，被黑暗无情吞没。
　　……罗密欧？
　　无人再回应她的呼喊，正如无人再以唱诗般的声音咏叹她的姓名。
　　她此生唯一的挚爱，到底永远离她而去。

　　整个上午的时间，麻生都在反复练习合乐。从最初的有些束手束脚的拘谨，再到慢慢放松心神的沉浸。
　　直到中午结束的时间她已然能状态投入的完成合乐，最终定格在结束动作时收获了一片鼓励的掌声。
　　“很厉害啊，一个上午就到了这样的程度。”作为曾经共同进步的小伙伴，徐俊熙第一个送上了感叹，“情绪真的很饱满的样子，这么滑下来的感觉会很爽吧？我也想……”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只是有点调皮的做了个耸肩的动作。麻生也算能理解他的意思，他乐曲的编排中加入的两段摇滚能很好的展现步法，于一气呵成的情感表达上却有了点阻碍。但这必然是经过团队讨论后更适合他的节奏，所谓无奈也只是玩笑般的抱怨。
　　于是对此麻生也只是轻笑，她将视线垂下复又抬起，不动声色的绕过徐俊熙的身侧，看到了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羽生前辈。
　　方才他似乎也有鼓掌，此时正在跟奥瑟教练笑谈着些什么，被注视时却又有敏锐的回望，看清是她后含笑着舒展眉心，再度给予了鼓励的回应。
　　麻生瞬间抿起唇角还屈指蹭了蹭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又偷偷的开心。
　　昨晚深夜的冰场，除却助教并没有其他人在，于是被前辈指导练习的事就成了无需公开的小秘密一样。
　　或许对他而言只是“就当是练习”这样的事件而已。但当自己认真思索着回想，甚至是通过视频来回忆昨晚的景象，每当捕捉到他凝望过来的视线，总能不可避免出现的心跳过速的慌乱。
　　……果然前辈是很有魅力的人。
　　但是被援手还要胡思乱想的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
　　经验不足而不知该如何是好，而一直以来的认知里前辈也只是作为仰望并想接近的存在，此时便只能使用自我谴责的方式努力将心态摆正，些微的走神里还错过了徐俊熙出口的询问。
　　“麻生？”
　　“是！”询问的提醒冷不丁惊回神智，心虚使然麻生几乎瞬间端正表情表情，“抱歉，刚刚有说什么吗？”
　　“也没说什么，只是说麻生真的很厉害，进步的太快了。”并不算特别熟稔的关系，些微的走神没有引起什么不满，只是她故作镇定的表情意外的很可爱，让人不自觉的追着她方才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奥瑟教练。
　　大概在因为得到了认可而开心吧？
　　“因为有前辈的帮忙。”这么想着就听她回复说，抿着唇角双眼都亮晶晶的，莫名有种想要炫耀又在拼命忍耐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有些好奇的探究。
　　前辈？这么说的话并不是在指教练。
　　而且确实到昨天离开时还是还苦恼着的模样，那么或许指的就是……徐俊熙回想自己刚刚回头的那一眼，奥瑟教练的身边站着的好像确实是那个前辈。
　　不是吧？
　　……如果是被他帮忙的话也太犯规了吧？作为同国籍的选手居然会有这样的福利吗……
　　虽然也不是非常确信这个猜测，毕竟对方也还是在役着的选手。但是确实，如果是针对《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话，也只能想到这一个人选了。
　　“真让人羡慕。”可这种话题毕竟不好追问，也只能叹着气这么玩笑般的感叹，末了拍了拍她的肩侧随意招呼，“走了，去吃饭吧？”

　　自从来到蟋蟀俱乐部、或者说是自从同堂本前辈熟悉之后，每日的就餐时间必然能在自己附近看到他的身影。
　　今天在加入了徐俊熙之后也不例外，哪怕是不同的国籍也能用英语娴熟的畅聊各种琐事，果然不愧是善于交际的类型。明明比羽生前辈来多伦多的时间要短一些，但只是看口语方面话却要强很多的样子。
　　……怎么回事？今天最近不论什么话题都能联系到前辈。
　　果然是滑着朱丽叶而对方是罗密欧的存在太强烈了吧……就连今天上午也是看着前辈的背影才进入情绪的。

　　甚至哪怕早就听堂本说过对方一般不会到餐厅就餐，还是在念头兴起的瞬间忍不住的扭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后再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总是能莫名其妙的看透人心的堂本：“又在看什么啊？不是跟你说过他不来这里吃饭的吗？”
　　“……”被当场抓包的麻生无话可说，只能嘴硬否认，“胡、胡说什么！根本没有在找前辈！”
　　空洞勉强的说辞自然没有被相信，眼前的堂本撇着嘴露出了“噫是这样啊”的表情，朝状况外的徐俊熙努了努嘴，“那你就专心吃饭。再说了，罗密欧这里不是也有一个吗？”
　　麻生真咲：“……”
　　幸好他跟她开玩笑时用的是日语，麻生只好对“罗密欧”这一单词露出了点疑惑的徐俊熙无奈抱歉的笑了笑再低头吃饭，末了不忘对爱乱说话的前辈扔一记眼刀。
　　半是恼怒半是心虚。
　　完全被看穿了啊……一直在莫名其妙的想着前辈的心情，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多少也该争气一点吧？应该就是昨晚代入了情感的后遗症而已。
　　罗密欧与朱丽叶……就像是演员那样，在全情投入的演绎之后总要有出戏的时间吧？
　　理智尚且还能这么分析着，却难免惴惴不安会不会因此而造成困扰。毕竟堂本前辈是个洞察力惊人的大嘴巴，万一他把“麻生今天一直在魂不守舍的想你哦”这样的消息告诉了当事人的话……
　　他做得出来吗？！
　　虽然是前辈应该多少有点自觉但是确实是一个无聊又很恶劣的人啊！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的麻生瞬间坐不住了。
　　她保持着机械就餐的姿态飞速运转大脑，思索着能解决掉困境的方法。
　　直接的拜托或许可行，但绝对会被他嘲笑，甚至还有着被当做了不得的笑料讲出去的危险性。威逼利诱的方法也行不通，接触到现在完全清楚他是一个为了八卦能顽强的坚守住意志的可怕的家伙。
　　那么或许就只有……
　　麻生深吸一口气捏紧了勺柄，小心翼翼又状若无事的询问；“说起来，男生一般会喜欢什么礼物呢？”
　　“就是感谢礼物，真的是帮忙解决了难题的那种。所以想贵重一点但又不俗套……堂本前辈有什么意见吗？”
　　对！就是这样！不如就主动出击好了！
　　只要说出一点他不知道的东西，吸引住注意力，就不会被洞悉更加深层的秘密了！
　　“感谢礼物？”果不其然对方先是一愣，接着就露出了“哦是这样啊”的了然表情。麻生配合着低头做不好意思状，再用英语把同样的问题讲给了徐俊熙。
　　“解决了难题……就是表现力吧？是那个前辈吗？”被轻而易举的猜到了答案，但他并没有点名道姓，麻生自然也回复的模棱两可，“唔，是一个前辈。”
　　虽然请同国籍的前辈指点说到底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从她这边直接承认的话难免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幸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简单确认后便认真的参与了话题。
　　“是男性的话可以选择的余地要少一些，而且最好根据喜好来看。”
　　“是前辈，也是运动员的话相关的运动器材肯定是不会出错的选择，但是想不俗套的话……实际上没有什么礼物是绝对特殊的，还是要看送礼物的人是谁啊。”
　　“鞋子、手表、限量版的模型？说来说去也就是这几样东西而已吧？真是的没有我们的份吗？出主意也算是在帮忙了吧？”
　　跟堂本相处久了反应能力难免变快了一些，面对突然的要求麻生从善如流的应下，“这次的午餐我请。”
　　然后被嫌弃的嘁了一声，“大财阀的千金应该大方一点的吧？！”
　　“……前辈再这么说就自己付钱哦？！”

　　原本只是想转移目标而临时抛出的话题，并没有奢望能得到不错的回应。但等不长的就餐时间结束，却也真的听到了几个值得考虑的答案——
　　意义特殊的限量版的东西或是由自己亲手制作的感谢，都能明确的传达出情绪。
　　麻生将这两个选择在心中反复过了几遍，当晚回家便拉着奥丽莎太太一起，先去超市买好食材再被她手把手的指导，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做出了简单的黄油曲奇。
　　她算是第一次接触烘焙，以往并没有过强烈心动的男生，情人节时被朝仓拉着送给高年级的学长巧克力时也都是买来的版本，不曾亲手制作。
　　而这次虽然算是初次亲身参与，但毕竟有专业的料理师从旁指导，最后的成品效果并不差。
　　麻生自己尝了一个感觉还行，便一枚一枚收进纸袋里，还写了张纸条。
　　“非常感谢前辈一直以来的照顾！”
　　落款是带着不自觉的屏息，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名字。
　　麻生真咲。

　　第一次要送出掺杂了心意的礼物，当晚她的心情就早早的紧张又忐忑，关灭灯光躺到床上时都忍不住想前辈会接受吗？会喜欢吗？之前不记得是从哪里看到……好像说前辈是很有人气的选手，情人节经常会收到巧克力。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所以说这样简单的手工饼干，对他而言应该是很寻常的礼物而已。
　　……明明一开始想的是贵重又不俗套的谢礼！为什么最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但是在那件礼物制作完毕之前，也就只有这种方式来简单的拖延了……
　　毕竟是羽生前辈的话……应该不会像堂本那样得出“很小气”的结论吧？！
　　一直以来良好的感官在做出了这样的猜测之后都有自发的自我谴责，麻生勉强因此而稳了稳焦灼的情绪。
　　受罗密欧与朱丽叶这首节目为前提，她将自己魂不守舍的纠结完整归结成是入戏后的动心。
　　所以理所当然的正常，却又有着比正常的怦然心动更难以启齿的为难。
　　这是擅自的，甚至有些劣质的……在请求了前辈指点之后，还对他诠释出的角色着迷。
　　一直以来作为崇敬的目标，也很清楚自己对他而言就只是后辈而已。所以无法宣之于口，又无法放弃靠近。
　　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会不会过几天就自己结束了呢。
　　青春时期纷乱的心绪，哪怕翻来覆去也无法理清，到头来只能得出“顺其自然”的结局。
　　因此而跑没了睡意的麻生百无聊赖的摸出手机，想刷一会儿推特助眠，登录之后却发觉有许多被艾特的消息。
　　她点进去简单查看，发现是今日下午开放练习相关的消息，媒体那边统一口径的标题噱头都是——
　　“20180806蟋蟀俱乐部公开练习
　　现实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麻生真咲＆徐俊熙！！”
　　其下正是练习时被拍摄的视频，正值她合乐，作为同门的徐俊熙当然也在不远处。而或许是曲子中有几段旋律重合的缘故，他也跟着做了几个动作，被这么单独的剪辑出来确实隐隐有些在互相配合的感觉。
　　但是这根本是无意的！她在合乐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他在哪！
　　冷不丁被吵了一把噱头的麻生心情憋闷。她点开视频重看了一遍，在二十几秒的时候成功找到了羽生前辈滑过的镜头。
　　什么啊、一点都不专业。
　　明明这个才是，才是罗密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