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爷混江湖》绿江

4、两个美男子（中）-扇子潘安

　　“我既不认识你，对你此前历事一无所知，我更不是缺钱之人，兄台又何必如此戒备。先前说你是个农人七成的人会信，现在，有谁会信？”凌公子只是这样喝着茶，仍是淡淡的语气。
　　“那你会告在下你的身份么？”王墨亿瞥了他一眼，他的脊背很直，一身端庄的贵族气度。
　　“不会，但也不过分掩藏，明眼人能看出一分，至少不会被轻易冒犯。”
　　所以就穿白衣，却是镶金银白锦布料，绛红绣纹宽腰带，简单的披发，却用上好的黑玉，那银簪也是金银熔炼，再加了几成铝的合金质地吧。穿成这样还是有个王墨亿冒犯了你。不是说我不是没眼力见识，就是故意挑衅嘛。王墨亿在心里默默地白眼了一番。
　　“王某其实是外邦来的商人，第一次来中土，不料途中竟遇到强盗，所有心血都付之东流啊！和同行的人也失散了，我一人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自然得多加防范。”说完，王墨亿还摇摇头，叹口气，空气中顿时好似出现一股阴冷悲哀之气。
　　“原来是远道而来的外商，不介意的话，可否与王兄同桌而谈？”
　　张煦听了这句话，忙站起来，拿出手帕，擦了擦王墨亿刚刚擅自坐过的那个位置，那上面之前被王墨亿油腻腻的手碰得脏兮兮。
　　盛情难却，王墨亿挪到凌公子对面坐下，那张桌子顿时又布满油腻。
　　“王兄年纪轻轻便外出经商？”凌公子说话时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若有若无的亲昵感，浑身散发着蛊惑人的气息。
　　王墨亿没有立即回答他：“凌公子，有句话说得好‘两人交往，你来我往’，我王墨亿是否有幸知道公子大名？”
　　“成玄凌”他说完嘴角一弯，笑容中带着大男生的阳光又感觉有点调皮。
　　“公子～”对于他家主子自报姓名与外人，张煦显得很无奈，成玄凌却没理睬他。
　　“在家乡，到了舞象之年的男子都要出去闯闯，长长见识，寻谋生之能，以后才能持家保业，兴旺门族。”
　　“原来如此，王兄是哪邦人？”
　　“……共和国，”该死，没先问下是什么朝代，不知道有哪些邻邦。不过编一个也好，再被问起些风土人情时，可以自由发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平安回家乡与亲人重逢，中土江湖多险恶啊！”王墨亿一口气叹出，周围似乎又阴凉了几分。
　　“王公子，你的确要小心，要是那些麻袋子……”
　　“胡说什么，”没等张煦说完，成玄凌一筷子敲在他头上，转过头对王墨亿说：“以王兄的武功，自然能平安回乡，不知王兄一身功夫师出何门？”
　　“我不会武功啊。”王墨亿很诧异，自己现在这副女人脸哪里是会武功的样子。
　　“王公子何必隐藏身手，在江湖上，功夫越是高强别人自是越敬畏你……”张煦有些不理解这位公子，能瞬间从我张旭手里夺走贴身佩剑，武功身手自是比我强。他能为照个镜子显露身手，却任由我挟擒，甚至不承认自己的本事，奇怪。
　　“如此。”成玄凌打断张旭的话，问道：“请教王兄，那共和国处在大庆什么方位？又是何人所立？我竟从未听说过贵国琐事。”想来这位仁兄一定有什么原因不能暴露身手，那我也不便追问，倒是这共和国令人着实好奇。
　　“大庆？！”王墨亿想这大庆那不成是现在的朝代，我更是竟从未听说过贵国琐事呢。“夏商周秦汉三国晋南北隋唐五代宋辽金元明清……”王墨亿将历代表反反复复背了三遍，搞不清这庆朝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错了，”成玄凌见王墨亿不停念叨一段错的历代表，便替他纠正：“隋唐五代庆，五代后是我大庆。”
　　“什么？不对，是你错了。”王墨亿听了十几分不解什么时候有过大庆朝，难道那么多史学家学者会同时犯这么大的错？王墨亿加历史书便是真理中的真理。“压根儿没大庆。”
　　“大胆，你竟敢侮辱我大庆！”张煦拔刀就将砍向一脸迷茫的王墨亿。
　　“难道令尊没有告诉你，你们是到大庆经商？”成玄凌及时拦住张煦的长剑，不然王墨亿才到这两天就成了刀下冤魂。也许他很少外出不谙世事，也许是在听道途说时听错了历代表。成玄凌是这么想的，毕竟一个商人没有理由愿意与大庆为敌而惹杀生之祸。
　　“我头有点晕涨，不好意思，失陪了。”王墨亿摸摸头。刚刚还和和气气的张煦突然要拔剑砍人，吓出他一身冷汗，自己肯定是犯了大忌了。再是，自己的脑袋确实有点晕，这么多搞不清的古怪事，大脑逻辑思维已经乱得跟浆糊一样，在不静下来理理就快崩溃了，到时候不知又要闯出什么祸端来。
　　出了紫魏楼，王墨亿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低头仔细思考，理出几条疑问。
　　第一，他的灵魂为什么会穿越？是触碰了什么机关？还是误入时空隧道？这个问题很多天才科学家已经研究近一个世纪了，都没有结果，自己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想清楚，暂且放下。
　　第二，这个身体的主人有着什么身份？相貌不俗，身材挺拔，有够细皮嫩肉，不知是不是平时注重保养。身上带那么多银票，但是穿衣打扮却很低调，身上没什么装饰。极可能是某家大商或官宦人家的少爷，因为什么原因要低调离家，可能是犯了什么错，偷偷溜掉的。只要遇上熟人，就都知道了，这张脸摆在大街上不怕熟人注意不到，所以不需担心。
　　第三，为什么会冒出个大庆朝？王墨亿了解得很清楚，史上五代后周的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建立宋朝。之后，赵匡胤之弟赵光义登上皇位，消灭北汉，五代结束。可他说五代后是大庆，难道宋这时又叫庆？这得找个本年代的人问下才能弄明白。
　　王墨亿抬起视线，准备物色“聊天”的人，发现满大街的大叔大婶，爷爷奶奶都围着他指指点点。
　　干嘛哪？不是我又出了什么错吧，不会吧！
　　“这小伙子真俊啊”“乖乖，是谁家的小子啊。”……
　　细细听了他们说了什么，王墨亿才松了口气，心里还小小飘了一下。众星捧月的感觉还不错，虽然这些星星有些年长~。哎~在古代黄花大姑娘是不该出来随便走动的，那这桃花运就有些难碰上了。
　　“小伙子，你是哪家的啊？多大岁数啦？”这时候一个大婶上前和他搭话。
　　王墨亿这小子，立马指指自己的嘴巴，有学哑巴“饿饿”了两声。“大婶啊，我知道您老心思，可这身子不是我自己的啊。我可不能随便搭讪女人，大妈也不行，不然他不知道会不会骂死我啊。”王墨亿想表达这个意思，但估计没人相信，只好来这招了。
　　其实人家啊大婶家里有个闺女还未出嫁,看王墨亿俊得不像话，想找他做女婿。这样的女婿找回家，那面子别提多大了，就是自己看看也享福啊!
　　那大婶愣了一下，人群里都在议论“这么漂亮的男子竟是个哑巴！”“老天嫉妒啊！”“就算是个哑巴也是姑娘抢着要吧！”……
　　王墨亿不敢多做停留，急忙捂着脸溜掉了。
　　已是近黄昏的时候，王墨亿不敢再到物价奇高的紫魏楼消费了，找了一个普通的小客栈住下。他现在得考虑怎么在回到“自家”前省钱，说不定还要自己维持生计。
　　招呼小二打了洗澡水，王墨亿一边给“自己”洗澡，边感叹，怎么自己这么好运，找到这么好的附身资源。那皮肤细嫩的，本来以为自己的皮肤算上乘质量了，没想到还有男的比自己皮肤还好。
　　洗完澡，王墨亿抓起那件黑长衣，发现实在脏的不行，又是泥，又是油，实在穿不上去，将它洗了，打算明天再到市上买件衣服。
　　躺在床上，继续将白天的问题拿出来反反复复的想，仍是想不通。他又想：现代的自己还好么，是失血过多死去？还是继续过原来平淡的生活？会不会又住进别的灵魂，这个灵魂会是谁呢？他么？想到别人驻进自己的身体，王墨亿觉得很别扭。唉，我不是也钻进他的身体了么，扯平了。不对，我还占一点便宜呢。不过，小子，你用我身体可要负责任啊，千万别把我身体弄垮了，不然我揍你。他扯扯脸皮，不一会儿闭眼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打算出去逛逛，发现衣服湿的。难道只穿中衣出门么。没办法王墨亿只好硬着头皮把那件湿湿的黑长衫套在身上，再找了一条破布捂住脸，出门了。
　　虽然知道钱要省着用，但是见到一些有趣的古代玩意儿，王墨亿还是忍不住花钱。套着这件湿湿的衣服转了半天，王墨亿才终于找到一家服装店。不过里面多是布料，只有两件制作粗糙的成衣，而且是人家拿来做样品的。
　　“你这衣服怎么做工这么差啊？”王墨亿扯着那件挂在店里的成衣唠叨着。
　　“这是本店当招牌用的样子，好衣服当然用来穿在身上。”那店老板很热情的拉王墨亿去看店里的布料：“小哥瞧瞧小店的布料，都是是本城最好的料子。这匹还是从鼎鼎大名的江南山庄运来的，只此一匹，比你身上这件衣服的布料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可我不会做衣服啊。买了有什么用。”王墨亿撇撇嘴。
　　“小店可以帮贵客做。”
　　“可是我现在就要穿那，”没办法了，将就一下“就买这件成衣吧。老板，多少钱？”
　　“这件衣服做的实在不上样子，贵客给十钱就成。”
　　王墨亿掏来掏去只有七个铜钱，别的就剩银票了。那老板还挺客气，就只要了他七钱。
　　于是，王墨亿就穿着那件袖子短，下摆短的灰蓝色新衣服，捧着那件湿湿的黑长衫回去了。
　　今天王墨亿跟一个卖扇子的老伯打听过，现在确实是大庆，而不是大宋。
　　“从来就没封过宋这个国号，”那老伯一脸谨慎严肃的跟他说 ：“小子，你是外边来的吧。这个可不能搞错了，不然，是要杀头的。”
　　“多谢大伯提醒，我确实是外边来的，竟然将这个弄错了，幸亏遇上大伯这么个好人。”王墨亿嘻嘻的说着。
　　“呵呵，年轻人，人在外行走，不了解世事可不行。肯定会惹祸的。”
　　“嗯，好，大伯以后我常来找您聊天，顺便帮您卖扇子。”直觉告诉王墨亿，他找对人了，这位大伯说起事来头头是道，详细明了，人也热心，有什么不清楚的就来问他。
　　王墨亿还很HAPPY的卖了老伯三把扇子。那老伯自然也很欢喜这位小爷。于是，接下来一个星期，王墨亿有事没事就往老伯哪儿跑，在老伯那儿把大宋的事儿都弄熟了，也帮老伯挣了不是一点扇子钱。
　　那老伯还不知道，那天买了他三把扇子的蒙脸小伙子，不是因为长的太丑才把脸遮起来，现在他可是成了他这个扇子摊的好助手兼大招牌。
　　“墨亿啊，你天天来我这儿帮忙真是谢谢你啦。”这句话几乎成了老伯做完每笔生意的口头禅，几乎每个来看扇子的客人都是先看到王墨亿才好奇往这边跑的。
　　“方伯伯不用谢啦，我喜欢听您讲江湖上的一些事，甘心在这儿帮您。”王墨亿每次都很客气的说，那大伯是越来越喜欢他。
　　“爷爷，”一个大眼睛姑娘捧着茶壶来到扇子摊“给您送茶来了。”说完恭恭敬敬的端了一碗茶给方伯。
　　农家的女儿倒不忌讳大姑娘不在市井露面这种迂俗，经常很体贴的上街来给方伯送茶，对人也很大方。
　　“王墨亿，你也喝茶。”方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看王墨亿的脸，记得第一次在扇子摊见到王墨亿，竟一时总盯着人家，还是爷爷用胳膊肘抵了她一下，她才醒过来，然后脸就像八月的柿子一样。她有时会经不住走神的想：爷爷的扇子摊怎么多了个他？他为什么总是来爷爷的扇子摊?他为什么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他说话的声音那么好听？但是他不敢问出口，怕自己的脸又红得像柿子。
　　“菊，今天好好煮一顿饭，我请王小哥回去吃顿饭。”
　　说完，菊的脸又红得像柿子一样，“哦”答应了一声，“我这就回家准备。”说完转身逃一样的走了。
　　“方伯伯，你太客气，我在客栈吃的很好。”王墨亿自然是会说两句客套话的，其实他真不喜欢那家客栈的饭菜，又粗又淡，听方伯这么说心里是高兴得不得了。
　　“欸，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怎么能不谢谢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王墨亿便不再多说，高兴地继续招呼生意。
　　“古有女子美若西施卖豆腐，唤作‘豆腐西施’。今这位小哥俊若宋玉朗若潘安在此卖扇子。是否该唤作‘扇子潘安’。”说话的人是一个五大六粗却一身公子哥扮相的大叔。
　　王墨亿嘴角抽动了两下。原来被丑男调戏的感觉这么恶心。
　　“大叔，来看扇子吗？都是漂亮扇子，买一把扇扇很凉快的。”出于基本的职业精神，王墨亿还是一视同仁的招呼这位恶心的大叔。
　　只见那大叔抓起一把扇子，潇洒的打开扇扇，两只牛眼暧昧的看着他，好似在对王墨亿说：“快来揍我，快来揍我。”
　　“这位客官，都是好扇子，您不买的话，我家中有事，就要收摊回去了。”这时方伯拉开王墨亿，对那意图龌龊的大叔说道。
　　“老东西，你眼瞎了，是不是看不清爷爷我是谁！”那刚才还一身“风雅”的大叔突然吼起来。
　　方伯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开始收摊。
　　“老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爷爷我是谁！”那大叔也急了，叫嚷开：“我是当今国舅的表侄子！”
　　方伯却一点也不买他的帐，仍是收拾他的摊子。王墨亿看着真佩服方伯的非暴力不合作的斗争气概。
　　“好大胆子，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儿混了！”
　　“你丢不丢人，”听他这么说王墨亿怒了，“就算是亲侄子，甚至是孙子、儿子，他也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更不用说你只是个表侄子。借了个光，别人还看不清上茅坑呢。”
　　这时周围已经被那大叔的嗓门儿招来不少围观的人，听了这话都笑起来，拍手称快：“说得好！”
　　“公子，是他。”
　　听到熟悉的语气语音，王墨亿转头，看见那天紫魏楼遇见的成玄凌和张旭。王墨亿冲他点头，算是打招呼，那成玄凌，也颔首回礼。
　　“你竟敢侮辱国舅!好大的胆子！来人，把他的摊子给我掀了！”那大叔现在又气又急。
　　他的一个跟班上前来就想弄方伯的扇子摊，王墨亿过去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然后指着那个“国舅的表侄子”骂道：“你还真自作多情，我骂的是狗，哪是骂你家……”王墨亿转过头问方伯：“方伯伯，国舅是他什么人啊？”
　　“不清楚，我没有表侄子，不晓得怎么称呼。”
　　“那你说，你怎么叫你国舅？”王墨亿戏谑的问道。
　　“表叔。”那大叔气急的吼。
　　“你表叔是大庆的国舅，不就是咱老百姓的舅舅么，你说是不是？”王墨亿跟他“和和气气”的说道。
　　“小东西，你现在怕……”
　　未等他说完，王墨亿大声说：“那你不该叫咱们，表哥，表姐么？叫表哥！”
　　“说得好！”人群里一阵叫好声，将“国舅的表侄子”气的脸都发绿了，转过身一脸狰狞的威胁那些围观的人，但是不知为什么谁都不买他账了。那“表侄子”更是气急，推骂着他的两个窝囊的随从：“快！快！给我砸了他的摊子！快去！两个废物！”
　　王墨亿见状，刚想上去拦阻，人群里飞出一个人立即将他们擒住，连带那“表侄子”一起，三人都动弹不得一下。
　　好厉害!
　　看清是张煦，王墨亿上前向他抱拳道谢：“张兄弟，多谢出手相助。”
　　张煦将他们勒得没劲了，松开他们，然后对王墨亿说到：“王公子，我和公子正巧经过，只是举手之劳。在下处事不够冷静，前几日在紫魏楼多次冒犯，还请见谅。”
　　“没什么，别放心上。我那时也是说错话了。”看来这张煦人还挺讲道理，知错就改么，虽然好像他没犯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