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是块韭菜地》机械松鼠

21、好调推移 好調推移

　　寺社奉行是个浑身上下裹在繁琐礼服当中，讲话阴阳怪气的家伙。

　　官吏说话拿腔拿调的语气格外招人烦，任务出得多了之后，团藏心里的敬畏态度愈发削减——“忍者是执行任务的工具”这种话虽然总被反复提及，但只要见过产屋敷对待鬼杀队成员们的态度，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真正值得信赖的上位者应该是什么模样。

　　他摊开看自己的手掌心，那上面有一层因为从小握苦无而生成的茧。

　　“想什么呢？”
　　日斩提醒他：“要专心——这次的任务要持续一周，提前松懈可不行。”

　　“之前和扉间老师聊过布匹生意的事。”
　　团藏打了个呵欠：“正好手里有条能用的线路——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有个快死的家伙给我的。”

　　“……你不会威胁别人了吧？”
　　日斩很狐疑，他觉得这完全是团藏能干出的缺德事。

　　“怎么会，完全是那家伙自己送上门的。”

　　日斩的表情显得更怀疑了。
　　不过团藏无视了他，懒得和愚蠢的猴子掰扯这些。

　　那天的任务之后，他稍稍委托别的忍者打听了一下鸟之国的商会情况，确实有人在那边做生意。与其干保镖的工作不如把整条线路都吃下去，在产屋敷家进行过一轮培训的团藏觉得完全拥有计划实施的机会。

　　“而且忍者也不是不能做这些。”
　　团藏指出：“奈良家就有在卖药草。”

　　“他们只是卖给村子里吧……”
　　日斩也跟着思考了一下：“不过，如果有自己扶植的商队，护卫任务是不是就能和村子长期合作了？那听起来倒也不错……”

　　他突然缄默，朝着两名队友迅速比划了手势，团藏几乎在他动作的一瞬间就咻地一声化作树叶消失在原地。祭典的仪轨格外繁杂，他们这些忍者地位“不够高贵”，自然不能够出现在达官贵人们一眼就能扫到的地方。

　　日斩距离自己较远，选择了中距离忍术能够够得到的位置；琵琶湖则是换了套衣服伪装成侍女的模样，贴身跟在这些官员们旁边。

　　配合倒是不错，要是能加个感知型忍者进来就好了，这种时候真怀念水户门……哎。

　　此处场地开阔，视野范围一览无余，团藏早就找好了一根便于藏身的树杈，用查克拉吸附上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不远处又多了个陌生面孔——对方将脸庞隐匿在口罩下，头上戴着个图案很小众的护额，只露出两只眼睛。

　　“真不愧是大国的忍者，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还能有心思闲聊啊。”
　　对方说，很明显语气当中在夹枪带棒：“要是出了意外导致重要的奉行大人受伤，这样的责任你们木叶的忍者能够担当得起吗？”

　　“大概小国忍者是没有这种闲聊余裕吧。”
　　团藏耸耸肩，看上去身上的肌肉格外松弛，一幅背后空门大开的模样：“闲聊两句就会导致任务失败的话，这种程度的水准也配出来接任务，看来你们的村子里也没什么有才能的家伙了。”

　　“……你！”
　　对方显然被他这句话气急，又压着语气不便在树枝间大声反驳，一副憋得很破防的模样。他们的距离足够让这个傲慢的木叶家伙身中奇毒耻辱地死去，可现在是重要的仪式期间，如果不能做得全无痕迹，让主顾在典礼上失了面子……只能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了。

　　祭祀活动咏唱的古语令人听了就脑袋发昏，巫女们手持神乐铃翩翩起舞，团藏手里盘着一枚苦无，心中盘算着以这些人的跳舞角度，只消一击就能贯穿三个人的脑门。

　　开拓商路的变数还是太大，倘若在村子里筛选各个家族的弟子参与，耽误修炼还未必能有稳定的收益保障；到时候若真挣到钱，分赃又是另外的问题，而如果引入一些普通人，得考虑说服他们的加入和商路的安保……如此思考着，团藏顺手把苦无丝滑地塞进目标后脑勺，被风遁属性查克拉包裹的苦无锐利异常，切开骨头的过程如同切开一块柔软的豆腐。

　　刚刚和他挤在同一棵树上的家伙落后了几步，落在地上以后满脸愕然，正看见团藏气定神闲地将那枚苦无从后脑勺里拔出来。

　　“……你动作这么快？”

　　“没有能证明身份信息的东西，没有佩戴护额，和任何能分析出地方特色的武器，看来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有了身死的觉悟。”
　　团藏说：“除非有幻术使，否则这种人什么都审不出来的。”

　　“那还是你的水平有问题。”
　　对方不服气：“要是让我来说不定就有戏。”

　　人死都死了，嘴硬两句也不会让他活过来。对方动作迅速地用土遁术处理了尸体，团藏没有回头，突然问：“对了，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我当场干掉的感觉怎么样？”

　　“……”

　　他们追出去的位置已经有些远离仪式场所，自己如今落单，日斩和琵琶湖都在场内，干掉了暴露身份的这一个以后，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家伙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尽管努力想要装作镇定的模样，但幽微的情绪起伏还是出卖了他。
　　仇恨就是这样方便又好用的东西，团藏原本只是有点怀疑，这下可以确认了。

　　树叶飘落在刀尖上，又被锋利的查克拉切成两爿。
　　战斗结束得很快。

　　“觉得我会死吗？”
　　团藏捏碎了手里的毒蜂，“木叶村也有虫使家族，我们以前一起出过任务，单方面受到对方恩惠，知道一些对付虫使的窍门。”

　　珠世小姐的配方稍加改良，就能够制作出方便好用的毒药。对方不知活了多少年，只在这一件事上全神贯注，用毒这个领域里，他也算是站在了别人的肩膀上。

　　说什么来着？忍者的本质是互相欺骗。

　　“哎，运气不错，还活着。”
　　沿着对方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溯，团藏蹲在树下一边感叹，一边对已经陷入昏迷的原装任务搭子抬手就是两巴掌，见那个倒霉家伙捂着脸睁开眼睛，用大拇指向后一指：“如果还有什么想拷问的，请便。”

　　十分钟后。

　　“你不去和你村子里的同伴会合吗？”
　　两人洗刷清爽地闲聊：“仪式要结束了。”

　　“也对，收工回去吧。”
　　团藏拍拍身上的浮尘：“我给他们俩留了一整天的机会相处呢。”

　　*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在“动杀心”和“真的动手去杀人”之间，存在一段非常漫长的、形同天堑的距离。

　　麟泷左近次用绒布仔细擦拭着手中的日轮刀，直到刀身洁净得能够照映出自己的倒影。

　　尽管从未亲眼看过团藏所在的那个世界，但他也算是看着这个小子逐渐长大，对方身上原本就欠缺符合年龄的鲜活气，如今更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森气息。

　　战斗经验丰富的他能够感觉到，这是种“沾染过人血”的气息。

　　这一日，众人眼中“危险又可怕”的家伙在训练当中频频走神——他原本负责为新队员们对练，却有好几次条件反射地用出了直冲命门的杀招。

　　尽管手里拿着的是木刀，也没有用上查克拉，但那一击的气势仍旧很足，好在麟泷眼疾手快，将他手中的刀挑飞。

　　“怎么回事？”
　　他问：“你那边遇上麻烦了吗？”

　　“呃，不是。”
　　团藏一顿，原本想说没什么事，但麟泷是个敏锐又通透的人，如此应付实在有些敷衍。

　　他只能在乱麻般的待办事项当中捡出有意思的部分：“我的朋友，好像在和另一个队友交往。”

　　恋爱话题让大家喜闻乐见，尤其是加上了异世界要素，休息的时候几乎所有在场的鬼杀队成员都想围上来听。

　　日斩和琵琶湖的故事始于一场朴素到有些老套的英雄救美，他对后续并无过多关注，毕竟醒来和睡觉同时要上两份班已经几乎榨干了全部精力，反应过来的时候，同期小伙伴已经开始享受忍者版本的青春恋爱物语。

　　阳光的照耀下，三人队伍里唯一的阴角就分外突兀。
　　水户门对此的评价相当歹毒，他说和日斩相比团藏的精神状态简直像阴沟里的老鼠。

　　“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话说完下一秒他就开始大叫：“……至少不要打脸！”

　　象征性地揍了他两下，大家又把话题转到商队上。忍者负责行商在如今这个时代算件怪事，从挑人到筹集启动资金都不太容易，不同家族的忍者和平民塞进一支队伍里协作更是彼此都很有意见。

　　选用大家族的弟子，对方会抱着“被家族下放抛弃”的窝火情绪；选用小家族的忍者，又难免让人生出是否村子决定要让无根基者先付出的忧虑。或许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会有这些争端，柱间大人还健康的时候，可以依靠他的那份强大给所有人带来希望，但——

　　团藏下意识地转着手中的苦无，这是他每当感到焦虑时身体自发的动作。麟龙左近次还等着他继续往下讲，接下来呢？他们问，商队又如何了？

　　“正臣先生留下的配方起了作用，我带着几个队友去了趟鸟之国，那边的染布工坊愿意到火之国境内，木叶村的附近开家分店。”
　　团藏说：“至于以后——我还有些问题想要向俊作先生打听……啊。”

　　一个影分身化作烟雾，庞大的信息量伴随影分身的消失汇入脑海。麟泷对他的这些忍术已经很熟悉，了然道：“又从主公那里学了什么？”

　　“新的织机，蒸汽的原理，还有……弧光灯？”
　　那些资料在脑子里不得章法地堆砌成一团，他需要花些时间才能将他们一一捋清。

　　如果能提供稳定的光照，木叶的地下区域就不，用再面临麻烦的采光问题，还能省掉不少火耗——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在昏暗阴森的环境下处理文书工作。

　　当然，这也需要资金支持……
　　就在他陷入思索的时候，麟泷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你每天都这么过日子吗？”

　　何意味？团藏看着他，直到对方皱着眉头抓了抓头发。

　　“我是说……你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