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o》叶二

10、Vol.5

　　“你好，请问秋原良树律师现在有空吗？我是名古屋地检的东条贤司。”
　　“请您稍候。”与羽染雅彦所在的小律所不同，秋原良树所在的事务所每位律师都有一位助理，如果没有秋原良树的私人电话的号码，几乎所有电话都要通过这位助理，“让您久等了，现在就为您接过去。”

　　“你好。”
　　即使经过了机械的处理，东条也不得不承认秋原的声音充满磁性。
　　“你好，我是名古屋地检的东条贤司。”
　　“你好。”电话那头的秋原显然在等着东条贤司开始话题。
　　“不知道秋原律师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些事需要与您面谈。”
　　“虽然我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需要与检察官面谈的事，但是我愿意为国家公仆提供工作便利，请挑您方便的时间。”
　　如果不是知道秋原的真面目，东条是非常愿意相信他是一位有社会责任感的青年俊才的。但是在知道他曾对羽染做过的事后，这些话听来就充满了讽刺意味了。

　　“那么，本周三下午怎样，我去贵所？”
　　“恩……26号吗？我知道了。静候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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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原良树挂上电话的时候，游佐浩之在长沙发上技术性地翻了个身：“好吵……”
　　“回自己办公室睡去。”
　　“不要，要是被西田主任发现了，我就只能洗洗干净给他当下酒菜了。”
　　“在我这儿也会被发现的。”
　　“他才料不到我在这儿~”带着鼻音的游佐有平时绝对无法想象的迷糊的感觉，“秋原律师可是勤奋的好员工呢，是不会被查岗的。”他靠着扶手半探过身，“怎么，你还招惹上了检察院啊？”
　　“我也不知道。”
　　“呵呵。”游佐勾着嘴角笑得很邪恶，“该不会是哪个政要议员被查出了收受贿赂，然后顺藤摸瓜的找到那个行贿的家伙~”
　　“早间新闻怎么没找你当主编？”
　　“这种新闻会影响食欲吧？”
　　“不会啊，看到对家倒台我食欲会变很好。”

　　“哼，坏心眼的家伙！”
　　“总比缺心眼好。”
　　“你的经验之谈？”
　　秋原因为不合时宜的话题沉默了下来，但是游佐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他两手枕在脑后，无辜地眨着眼睛。
　　看到他这副样子的秋原除了叹气没有任何办法。

　　长久的沉默以后，游佐似乎已经彻底脱离午睡状态了：“呐，说实在的。”他的声音沉稳清澈，“人生苦短，你真的觉得把时间浪费在复仇什么的事上，不无聊么？”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真冷淡啊~”

　　听到游佐这么说着，秋原停下了笔抬起头，用他漂亮的深褐色的眸子注视着游佐：“浩之。”
　　“恩？”游佐回望过去。
　　“前几天我就想说了。”秋原紧了紧手里的笔，眼前的游佐仍一瞬不停地看着他，“你最近到底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我觉得你回来以后就性情大变……”
　　“你不也是么？”
　　被游佐的话堵回来，秋原有点不愉快：“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你要是想找人谈谈的话，我手头正好没什么工作……”
　　游佐诧异的看着把脸转向一边的秋原——他用没有握笔的左手捂住了嘴。
　　“真是……”游佐不禁感慨，“真是太可爱了。”
　　“啰嗦！”
　　“这样的良树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啊……觉得自己至今为止所受的罪都值得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是认真的。”

　　“我也是啊。”游佐平静地回应，“为了个大学里的情人就可以失去理智……我们都变了呢。”
　　虽然很想回答“我没有失去理智”，但是秋原觉得游佐似乎还有话要说，于是静静地等待着。

　　“呐，像这样互舔伤口，还是第一次吧？”
　　“唔……”秋原回忆着。
　　“让我们受这种苦的家伙……”

　　直到最后游佐也没有把这句话补完。但是，他摆出了回来以后第一个正经严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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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日，周三，下午3：00。
　　东条贤司就像钟摆一样准时的移步到了秋原良树的办公室。
　　在办公桌的后面，摆着营业用笑容的秋原正在等待着。

　　在秋原对面的皮椅上落座后，东条拿出一叠资料：“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来是为了羽染雅彦的事。”
　　秋原收起了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当年他也是被迫。我就是想说这个。”平板的语调、客观的用词，东条希望秋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自己的调查结果。……一秒也好，自己并不想呆在这个男人的办公室里。
　　“这是我所查到的真相。”

　　秋原环着手靠向椅背，对于东条递过来的资料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东条也没有任何催促他的意思，只是用冷澈透骨的声音补充了一句：“所以，你可以停止对羽染雅彦的某种行为了。”
　　“某种行为？”秋原皱起了眉，似乎是在盘算东条到底知道了多少。
　　“那已经是犯罪了。”

　　“犯罪？”秋原冷哼了一声，“有哪一点够得上犯罪吗？”
　　“做久了公司顾问，秋原律师该不会把民法都忘了吧？”
　　“我就是都记得才反问啊。”秋原平静地试探着回到，“一男对一女。他在这个行为中既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
　　“确实。强好是要严格的一男对一女。不过，如果我说……”东条像是故意强调一样，拉长了语调，“我有权利呢？”

　　秋原的眼瞳覆上了一层薄冰。
　　“如果我说我是他的恋人，你的行为侵犯了我对他身体的权利呢？”说着这话的东条，用他温润柔和的目光紧紧的锁住了秋原，“你会怎么回答呢？”
　　“我会说……”秋原勾起了一边嘴角，“证据呢？”

　　“啊~说起来雅彦都是回家才洗的澡呢，明明是那么高级的宾馆……所以身上的痕迹都好明显啊。”东条一脸遗憾。
　　“在这种时候都不忘采集证据，东条检察官也还真是辛苦了。”
　　“哪里。”
　　“不过东条检察官打算向哪里上诉呢？”
　　“难道秋原律师不觉得庭外和解是最好的解决途径吗？”
　　“和解？你觉得我们有这种机会吗？”秋原语带嘲笑，“你根本不知道当年羽染雅彦做过什么吧？”
　　“有证据证明当年他也是受害者。”
　　“受害？说说看，他是没有抄袭还是被迫把我赶出帝大的？”
　　“……”
　　“或者说，当年我迫不得已到名古屋的时候，他没有选择对他有利的帝大？”
　　“……”
　　“他确实做了那些事，但是……”
　　“有什么好但是的。”秋原像是被低气压笼罩般的，暗哑地说，“他就是为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原因，甩了我，不是吗？”

　　“……”东条一时无语。
　　以为只有查到当年的事情，这两个人之间的结就会被解开……是自己太天真了吗？
　　秋原良树现在的情况，跟那篇论文……其实无关吗？
　　“秋原律师，您这样很难看。”

　　“等到你也被羽染雅彦用一个电话甩了的时候，你再来跟我说这句话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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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重新争取到课题真是费了半条老命啊。……不过，从中也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很有价值呢。
　　清水政明站在学校办公室的窗口，悠闲地抽着烟。

　　大学这种地方，派别真是太明显了。所以有些人稍微改变一点动向的时候，他幕后的引线就立刻暴露了出来。
　　所以在看到某些不是竹谷义德的学生出身的人站在竹谷一边的时候，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综合了大批的数据，牵引着这些人的暗线就像黑夜的天狼星一样闪着光，这些线都汇聚到了一个人手里——石川隆士，也就是秋原良树的未来岳父。

　　“羽染雅彦的关系吗？引火烧身了啊……虽然不想和秋原良树为敌，但是我现在和羽染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是谁把加纳劝回家的啊……难道是秋原良树？为什么？”清水幽幽地吐出烟圈，“嘛，也不用苦恼多久了，有志田护那家伙帮忙查，这件事应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吧。”
　　这么想着，清水把眼光放到了窗外草坪上。在那里，午休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坐着，和热融融地聊着天，这样的场景竟让他有些羡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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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染律师，我是宫藤家的秘书。”
　　“您好。”羽染雅彦偏头夹着电话听筒，伸手够远处宫藤家的资料。
　　“打扰了，占用您一点时间。”
　　“您请说。”
　　“关于我们小少爷的案子，检察院那边似乎换了检察官。”
　　“可是还有一周就要开庭了吧？这么仓促？”羽染立即作出了联想，“是你们的计划吗？”
　　“不。和我们无关。”秘书的声音一如以往的波澜不惊，“关于他们启用的东条贤司检察官的资料，我会在明天交给您的。那么，请您好好准备吧，谢谢。”
　　没有给羽染说不的机会，电话被切断了。

　　……
　　在很久以后，羽染才消化了这个事实——自己面对的敌人，竟然是东条贤司。
　　更糟糕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