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荐如晦 房兄早有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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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生扮房玄龄上）
房玄龄：
【引子】运筹帷幄，扶明主、拨乱挥戈。
【念】休道蹉跎运未通，风从虎兮云从龙。今朝得遂平生愿，巧运六韬学太公。
【白】下官，房玄龄。那日于渭北谒见秦王千岁，一见如故，引为知己，自此竭心尽力，知无不为。自入京城以来，千岁招贤纳士，下官亦屡荐俊杰。我有一故友，姓杜名如晦字克明，京兆杜陵人也，乃是王佐之才，若欲经营四方，万万不可失此高贤。我屡屡欲将他荐与千岁，是他言道——在千岁面前暂且休提我名，待我先入府来，暗中观看秦王为人，倘若果然是明主，再荐不迟。今府中人物外迁者甚众，我那杜贤弟也官拜陕州总管府长史，就要赴任。此时若不早奏，将他留在府中，将来悔之晚矣。我有意拜望杜贤弟，劝他早投明君，再将他荐与千岁——嗯，我就是这个主意啊！正是——
【念】齐心同把明君保，不负当年管鲍交。（下）
（小生扮李世民上）
李世民：
【四平调】八月桂香天气爽，秋色晴和胜春光。且喜病愈身无恙，正好习武弄刀枪，啊，弄刀枪。[1]
（下，取双枪上，炫技的时候到了，请开始你的表演）[2]
【西皮散板】寒光点点梨花样……
（老生扮杜如晦上）
杜如晦：
【西皮散板】毕竟武艺非寻常。
李世民：
【白】那旁是何人讲话？
杜如晦：
【白】下官杜如晦，本是府中兵曹参军，当迁陕州总管府长史，见过千岁。
李世民：
【白】原来是杜先生，小王还礼了。
杜如晦：
【白】不敢当，不敢当。
李世民：
【白】当得的，当得的。（台~）啊先生，方才称赞小王武艺出众，莫非你也喜爱此道么？
杜如晦：
【白】嗳，杜如晦岂是冲锋陷阵之人啊？
李世民：
【白】今天下未定，凡边要之州，皆置总管府，以统数州之兵。先生既然官拜陕州总管府长史，就要赴任，岂可不知军国之事？看今天下汹汹，刀兵四起，征战不休，不知先生有何见教？
杜如晦：
【白】自汉末以来，四百年混战，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晋室本无功德，加之惠帝无能，乃至衣冠南渡。宣昭帝南下江左，宋武帝北伐中原，欲一统天下，皆功亏一篑。隋朝承周武帝遗泽，一统江山，然而毕竟得国不正，外有山东、江南人心未服，内有诸王倾轧，虽享一时清平，终难长治久安。今天下英雄四起，称王称霸者不可胜数，将来如何定局，尚未可知也。
李世民：
【白】哦，尚未可知么？（大大大……台~）啊先生，天下大势，鹿死谁手，先生可试论之。
杜如晦：
【白】这个么……（大大大……台~）（左手举袖遮挡，右手画圈，示意设下机谋）哦，千岁，下官我想起一家来了。
李世民：
【白】但不知是哪一家呢？
杜如晦：
【白】（台~）那魏公李密，出身名门，幼有奇志，才学过人，识量非凡。今雄踞金墉，天下英雄纷纷投奔，帐下勇将不可胜数。我想王图霸业，必定少不了此人了。
李世民：
【白】那李密？
杜如晦：
【白】唔，正是。
李世民：
【白】志大才疏。
杜如晦：
【白】怎么讲？
李世民：
【白】好谋无断，贪慕虚名，见利忘义，反复无常。前者擅杀恩主翟让，已致大失人心。今顿兵于坚城之下，进不能克东都，退又无根基，数战之旅不得厚赏，新附之兵无处自安，亡在须臾之间也！
杜如晦：
【白】那李密他不能？
李世民：
【白】他不能。
杜如晦：
【白】（台~）啊千岁，下官我又想起一家来了。
李世民：
【白】又是哪一家？
杜如晦：
【白】那东都王世充，固守中原，兵精粮足，霸业可成。
李世民：
【白】那王世充？
杜如晦：
【白】唔。
李世民：
【白】我把他好有一比。
杜如晦：
【白】比作何来？
李世民：
【白】冢中枯骨。
杜如晦：
【白】怎能把他比作冢中枯骨呢？
李世民：
【白】但行小惠而不知大义，器量狭小，狡诈多疑，心口不一，好为咒誓，沉湎左道。他乃无德之人，只得寄望于巫术邪行，岂不是冢中枯骨么？那王世充他也不能！
杜如晦：
【白】哦，那王世充他也不能？
李世民：
【白】他也不能。
杜如晦：
【白】啊千岁。
李世民：
【白】杜先生。
杜如晦：
【白】下官我又想起一家来了。
李世民：
【白】又是哪一家？
杜如晦：
【白】想那河北窦建德，仁义为怀，与士卒同甘共苦，礼敬文学之士，德声播于遐迩，人心咸思归附。天下王图霸业，必定有那窦建德一分了。
李世民：
【白】长乐王窦建德？
杜如晦：
【白】不错。
李世民：
【白】可称明主。只是他起自群盗，不识文章制度，约束不严。未遇强敌，还则罢了；若遇强敌，难免一朝瓦解。那窦建德名过其实，他也不能！
杜如晦：
【白】怎么？窦建德他也不能？
李世民：
【白】他也不能。
杜如晦：
【白】哎呀千岁啊，下官我又想起一家来了。
李世民：
【白】又是哪一家？
杜如晦：
【白】宇文化及拥众十余万，尽得骁果精兵，莫非这王图霸业倒要落在他的身上么？
李世民：
【白】哼哼……（冷笑）此人乃弑君逆贼，人人得而诛之，焉能叫他成就王图霸业？此人不足论也。
杜如晦：
【白】此人不足论也？
李世民：
【白】不足论也。
杜如晦：
【白】如萧铣、杜伏威、刘武周、薛仁杲、李轨、梁师都、徐圆朗、孟海公、沈法兴、李子通之辈，雄踞一方，称王称霸，或图征伐，或思自保，虽不足以王天下，总可为一方诸侯，裂土称雄。
李世民：
【白】不过贼寇之辈，何足挂齿？
杜如晦：
【白】怎么？他们都是贼寇之辈？
李世民：
【白】天下当定于一，海内终归混同。如若不然，征伐不休，百姓不安。上不能承隋帝道统，下不能踞要害之地，割据边州，欲图别封，岂可得哉？似这般与贼寇无异，不久必将灭亡，还说的什么一方诸侯、裂土称雄？他们俱都不能！
杜如晦：
【白】哦，他们俱都不能？
李世民：
【白】俱都不能。
杜如晦：
【白】哎呀，如此说来，这天下也就无人了……（大大大……台~）啊千岁，下官倒明白了。
李世民：
【白】明白何来？
杜如晦：
【白】那北突厥坐拥万里疆土，控弦之士百余万，北狄之盛，自古未有。今高踞阴山，窥视中夏。诸侯群盗，或与交通，或受驱使。朝廷亦惮其势大，不敢争锋。莫非这中华天下，终究要归于胡寇不成？
李世民：
【白】呵哈哈……（笑）胡寇剽掠成性，不修治道，只因中华暗弱，他才有机可乘。他既然喜爱中华，将来天下一统，四海安宁，就叫他做中华臣属，与我看家护院，拓土开疆，倒也相当！
杜如晦：
【白】（嘟儿……仓！）呜呼呀！好一个有志的□□！
【西皮流水】听他言来暗沉吟，秦王果然是明君。他把这天下英雄看得准，我知他扫群雄、安天下、解倒悬、开太平、拯焚救溺不顾身。拨乱致治还不足，要教胡寇做忠臣。似这样壮怀卓见千古难寻——（耍腔）
房玄龄：
【西皮摇板】又来了故友房玄龄。
【白】啊呀，那旁敢莫是杜贤弟么？我找了他半日，却原来与秦王在一起。（大大大……台~）（捋髯，观察，眯眼转眼珠，点头）啊杜贤弟，你叫愚兄好找啊！
杜如晦：
【白】哪个唤我贤弟？（台~）哦，原来是房兄。房兄请来见礼。
房玄龄：
【白】有礼。
（台~）（李世民举袖遮挡，暗指）
房玄龄：
【白】千岁请了。
李世民：
【白】先生请。啊先生，你与这位杜先生敢莫是至交好友么？
房玄龄：
【白】唔，不错，正是至交好友啊。
李世民：
【白】既是至交好友，为何不曾听你提起？
房玄龄：
【白】这……（捋髯，看杜如晦）
杜如晦：
【白】啊？
房玄龄、杜如晦：
【同白】呵哈哈……（同笑）
李世民：
【白】二位先生何故发笑？哎呀你们把小王都笑糊涂了啊！
杜如晦：
【白】千岁啊——！
【西皮二六】千岁休要心疑虑，细听下官说端的。房兄早有举荐意，是我欲暗中识高低。倘若果然明主遇，再荐如晦也不迟。今日见秦王戏言相试，你胸中壮志我方知。平生能得几知己，愿为一卒任驱驰。
房玄龄：
【白】啊千岁，今府中人物去者虽多，盖不足惜。唯有我这杜贤弟，聪明识达，乃是王佐之才。倘若千岁驻守封地，端拱无为，则无所用之；必欲经营四方，拨乱致治，非此人不可也！[3]
李世民：
【白】（嘟儿……仓！）呜呼呀！若非房先生所言，险些失却高贤！杜先生请上，重见一礼。
杜如晦：
【白】这就不敢。
李世民：
【白】小王即刻奏明父皇，留下杜先生以为府属。正是——
【念】二公可算是贤能，犹如大旱逢甘霖。
杜如晦：
【念】满怀韬略得舒展，
房玄龄：
【念】一场戏言见真心。
（尾声）（众同亮相，大幕闭）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荐如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