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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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倪玧把砂锅放在操作台上，然后不动声色离开厨房来到门口。
“佟先生，你们到底去哪儿了？”
佟升看着在橱柜找银耳的宁九郎，把倪玧拉出来，简单把事情讲了讲。
“我们根本不知道王爷去了哪里，喝醉酒那都是前几天的事情了。”
倪玧捋了捋思绪，“照你的意思，九儿现在是又失忆了？”
佟升赶紧摇头，“在医院里他不是这样的，可是也没说几句话，我猜他是跟王爷吵了一架太激动才晕倒的……对了，那天不是钮白文送您过来找九哥的，您没听见点什么？”
倪玧红着脸摇摇头，“我睡眠一向不太好，那天晚上又跟九儿聊的太晚，上床吃了安眠药又戴了耳塞，什么也没听见。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屋里就剩下我一个人，电视还开着，里面放的是九儿跟齐育周一起拍的一部电视剧。”
唯一一个可能知情的人吃了安眠药还戴耳塞……佟升叹口气，“可是您见过九哥跟洗碗机吵架么？”
倪玧指着屋里，“头一次见，没想到九儿现在性情开朗，情绪外放了许多。”
“哪儿啊！那是王爷！”佟升憋着嗓子嚎着，“别说您没见过，连我这天天看院子的都没见过！九哥这是把自己当作王爷了吗？也不太对……哎呀不行，我得赶紧给齐院长打电话。”
“你说什么？九郎把自己当作是小混蛋了？”院长手一哆嗦差点把电话扔水杯里，“哦，就是模仿他的行动做派和说话方式，那也很严重了好吗！”他想了想，“在医患关系里有一种叫共情，就是设身处地体验他人处境，从而达到感受和理解他人情感的能力。可是九郎这个，也共的有点太过了吧……老子是骨科专家！骨科！说了一万遍了骨科，不是精神科也不是心理医生！”喊完一嗓子有点气短，院长赶紧喝了一口水，“你们赶紧想办法，不能让他这么下去，不然精神分裂了怎么办？”
佟升恨恨地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吼道，“你才精神分裂，你全家都是精神分裂！”
被吓了一跳的倪玧赶紧问道：“怎么说？你们怎么还吵起来了？”
“妈的齐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小黄瓜吃吗？”
您这话题转的有点快……倪玧摆摆手，“那现在怎么办？”
“想办法让九哥做自己，别做齐育周，不然真的人格分裂了怎么办？哎呀头疼，肚子一饿更反应不过来……”佟升揣着黄瓜进了屋，宁九郎看见咔嚓咔嚓吃黄瓜的他很是嫌弃，“佟升你放下我家的黄瓜！”
佟升心里更嫌弃，“你别学他那个皱眉头的样子行不行？你以前还帮我摘呢！九哥，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宁九郎随口报了几个家常菜，佟升很欣慰这时候他并没有把自己当作齐育周说我要自己做饭，然而……
佟升已经按照宁·王爷·九郎的要求做好了三菜一汤，他老人家瞟了一眼那不算黝黑的糖醋里脊和飘着狮子头大小丸子的油菜丸子汤，开了尊口，“你这是给我做的饭？”
“对啊，这咱仨的午饭。”佟升刚才自己尝过，不难吃。
“哦，我心想我家没养狗啊，怎么做狗食呢？”
……
倪玧看着就要掀桌子暴走的佟升赶紧起身，“九儿，咱们出去吃吧，就去咱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广和楼，你不是爱吃他们家小笼包和虾饺？”
宁九郎一怔，“广和楼？”过了半晌，他反应过来，喃喃说道：“是啊，他们家的虾饺很好吃……”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空洞和复杂，连动作都变的迟缓，能看到他在努力回忆倪玧提到的名字，好像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在找频道切换，实在不容易的找到了。
广和楼已经和十几年前那个老旧模样不一样了，可柜台边还是有两个人闲散的拉着京胡，弹着中阮，掌柜的还是陈伯，依旧坚持用剪子手剪辣椒做酱，只是原本茂密的黑发如今只剩下两鬓斑白，见着宁九郎还认识，不光他是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明星，而且广和楼他隔上几个月也会过来。
他喜欢糕点，齐育周喜欢陈伯亲手炒的辣椒酱。
“九郎来了啊，这个姑娘……看着面善。”陈伯眯缝着眼瞅着倪玧，笑了笑。
倪玧微微嗔怒，“陈伯连我都不认识了，敏敏啊，小时候总跟九郎来的那个！”
“哦哦，真是敏敏！”陈伯慌忙从柜台后出来，“哎哟真是大姑娘了。”
“什么大姑娘，半老徐娘了。”倪玧笑道，“您身体还康健？”
“康健康健，快坐，我亲自去给你们端几笼，尝尝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啊！”
“多谢陈伯。”
宁九郎看着桌子上的红辣椒扯了一把佟升，“去拿几个辣椒给我。”
佟升不想动，被他瞪着只好伸手扯了两个给他，看倪玧不解，张张嘴做着口型“齐育周”。
倪玧拦住宁九郎吃辣椒的动作，“别吃那么多辣椒，对嗓子不好。”
“我也不用嗓子。”宁九郎咬了一口，冲天椒过于刺激的辣味让他浑身一抖，赶紧倒了杯酒，“干一杯先，太阳下山了。”
倪玧笑了，“于师傅的口头禅你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咱们下了学，他就摇着酒壶坐在操场边上看日落，醉生梦死。”宁九郎无奈的摇摇头，“做人的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倪玧也接道：“六十年归西嘛，结果他真的活到六十岁，退休那年从后山跳下去了，唉……”
宁九郎也叹了口气，“以前总不明白，喜欢唱戏又喜欢教戏的人，怎么会那么消极悲观。直到后来你被人带走，我才明白咱们所谓的戏曲附小、附中，确实是摇篮，却不是你我的摇篮。”
倪玧惨然一笑，“想当年，我是小东皇，你是小伶王，原以为会跟你唱一辈子的戏，谁想到还不明白嫁人是什么概念的年纪，就去给人当姨太太了……呵呵，十几年了，再没穿过一次戏服也没唱过一次戏，要是偷偷唱几句被人听见，就是一顿打，说什么好好的女孩子唱男人的声音……唉，被人捧着做了几年什么影后，好不容易熬着老头子死了，可算是自由了。”她取过酒瓶给自己斟满，“我们从小穿红裤子，大风大雪，练功吊嗓，这么多年了，我只想在唱一次，一次就好……”
她的声音飘渺又充满渴望，宁九郎的思绪也被扯远，却越来越有他原来的模样，听见倪玧的声音，猛地站起身，“唱戏有什么了不起，想唱就唱，现在就唱，佟升，拉弦子去。”
他撑着桌子站起，只撑着一只拐杖走到店中间的空地，对着倪玧盈盈下拜，“大王呀……”
齐育周可不知道他会拉弦子，佟升喜滋滋地蹭到那只京胡旁，“师傅，借您胡琴儿一用？”
拉京胡的大叔怀疑地看着他，“你会吗？”
“放心，一准儿不把弦子给您撅了。”
“嘿！不给借！霸王别姬你大爷我会拉！”
倪玧拘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看着宁九郎慢慢走了过去，“妃子……”
“大王请！”
“妃子请！想俺项羽乎。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宁九郎的腿脚不便，做不了身段，倪玧借着拉他手的动作帮他站稳，眼泪就跟流了下来，“九儿……”两人便真的相拥哭作一团。
一旁要叫好鼓掌的人都不好意思鼓掌了。还是陈伯端着几个竹笼过来，“九郎，敏敏，许久不听你们唱戏，陈伯这些老客都不知道该怎么鼓掌了。”
众人这才满堂喝彩，“好，唱的好！”
“再来一段！”
佟升得意洋洋地伸出手，“大爷，我们宁老板这您真托不住。”
拉京胡的大爷气的把弦子差点扔过去，“你嘴能不能别这么碎！”
宁九郎好像第一次上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和鬓角，怯怯地看着周围，小声地问倪玧，“师姐，我唱的好不好？”
倪玧像小时候那样哄他，“好，你听大家的掌声，我们继续唱啊，<坐宫>好不好？”
宁九郎眼睛一亮，手指往天上一指，“那句你唱吗？”
倪玧咬了咬牙，一点也不怀疑这个九郎是齐育周了，“唱！”
等着她唱“站立宫门叫小番”，这个番字生生比前一个“小”字翻高了五度，这唱腔动听的老戏，虽少了“串锤”连打，可佟升西皮快板托的好，这一声嘎调在这午后的闲适中撩的大家也跟着心神激荡，一时叫好声不绝于耳，拉胡琴的大爷长吐一口气说道，“你说得对，我真托不住。这好乾旦好坤生，一点雌音儿没有。从前听<坐宫>，恨不得后面有狼撵着，一味的快，可不是越快越好，这姐弟俩唱的这韵味这气口，真是天作之合，就是这旦角腿不行……”
佟升气的又想掀桌子，“什么就腿不行！还听不听了！”
“哎哎听啊听！”
唱罢戏的宁九郎再没有一点齐育周的样子，手边的辣椒也推的远远的。他和倪玧过足了戏瘾，广和楼的食客们也过足了戏瘾。
“九郎！你们真在这呢！”
宁九郎听见声音回过头，就看见一脸兴奋的四喜儿上了楼，“喜老板？您怎么来了。”
四喜儿晃了晃手机，“有人把你们唱戏录小视频发网上了，我看见陈伯就知道你们在广和楼，赶紧跑了过来……九郎，好久没听你唱戏了，我能抱抱你么？”
“嗯？”
四喜儿看他敬而远之的样子，揉着自己的衣角，“我太兴奋了，不好意思……”
“唉……”看着他原本的一身激动都变成了颓废，宁九郎还是站起身，“好吧。”
“谢谢九郎！”四喜儿轻轻地抱了他一下，“你们还唱么，我也会一点儿。”
……
他们这边开起了小型堂会，殊不知钮白文已经快把电脑和手机扔下楼。
【独家秘闻：著名同性影帝和他的丈夫裂穴！】
【现场直击：宁九郎另结新欢，真爱女友出场！】
【谁在出轨？宁九郎和女友还是齐育周有私生子？】
【宠妻狂魔人设崩塌？齐育周迟迟没有回应。】
……
“钮爷，新头条……”
钮白文看了一眼手机，【多年备胎终转正，四喜儿是良人吗？】
“我要辞职……”
他看了一眼一旁劈里啪啦打键盘战的齐放，“王爷到底去哪儿了！”
齐放头也不回，“不知道！说有个急事，让咱们看着九郎。”
钮白文啪的砸了手机，“那也不至于连电话都不接吧！你们齐家没一个好东西，升哥说宁老板都精神分裂了！这个样子都是你们害的！怎么着，不负责？”
齐放懵逼地看着他，“又不是我，我负什么责？再说我也不知道育周在哪啊，我要是知道我绑也给你绑到九郎面前！还至于在这给你做公关？”
钮白文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摊在椅子里，“王爷你到底在哪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