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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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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骁与林祝与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剑归门,当他们刚踏入护山大阵时,一眼便看到山门入口最高处的长阶上蹲着一个娇小的人影。
是不知道等了多久,蹲在台阶上睡着了的曲白湄。
林子骁笑着看了看林祝与,林祝与感受到那无声的催促,摸了摸鼻子,加快速度先行一步,林子骁在后面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小师妹,小师妹,醒醒。”林祝与轻轻拍了拍曲白湄的肩头。
“……大师兄!你回来啦!”被唤醒的曲白湄从迷糊到清醒没用多长时间,很快跳了起来抱住了林祝与。
少女的体香携裹着夜的凉意一起扑到林祝与的怀中,让本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林祝与顿了一下,随即将怀里的人儿拥得更紧,他闷闷道:“夜深露重,这里又是风口,你呀,何必在这里苦等?”
“我实在是不放心,担心你、你和三师兄嘛!”感受到那难以言喻的温柔,曲白湄无比幸福的回道。
林祝与笑叹:“事情比想象的顺利,如今我们都回来了,这下你放心了没?”
“啊对了大师兄,你没受伤吧?”曲白湄担心的松开他,左右看了看。
“没事,我们连那些魔修的面的都没见上,走,等回去和你细说。”林祝与揽着曲白湄的肩回头看去,准备等林子骁一起。
林子骁迎着他们温暖的视线微微一笑,不由想加快步伐,正在此时心口却突然一窒,他不可置信的顿在原地抓住胸口的衣衫,想要抑制住心脏中某种力量撕裂般一涌而出的恐怖感觉,在突如其来的剧痛中他瞬间失去了知觉,身形晃动着往后栽去。
“三师兄!”
“三师弟!”
离着还有段距离的林祝与和曲白湄都反应不及,眼睁睁的看着林子骁摔下台阶头破血流,赶忙仓惶的顺阶而下。
“三师弟!三师弟你这是怎么了!?”林祝与将双眼紧闭面容痛苦的林子骁扶起,不明白和魔修战斗时都没出什么问题的三师弟,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变成了这样。
还好,林子骁很快就恢复了意识。
他皱了皱眉缓缓睁开双眼,对着神色紧张的两人轻声安慰道:“大师兄,小师妹,我没事,只是没站稳摔倒了而已。”
“摔成这样还叫没事?”林祝与皱着眉头,边说边和曲白湄将人扶了起来。突然间他的视线凝在林子骁的颈侧,神情剧变,“三师弟,你的脖子……”
他看到,林子骁左侧脖子的位置有黑色的暗纹正在从衣衫内侧一点一点的向外蔓延,十分可怖。而这种暗纹,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就是三师弟的母亲,自己的姑姑,林雨黔的身上。
情况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林祝与马上对着一旁煞白着脸的曲白湄沉声说道:“小师妹,你马上去通知师父,我这就带三师弟回去。”
“我这就去!”曲白湄担心的最后看了一眼林子骁脖子上出现的熟悉咒文,赶忙应声先跑了回去。
林子骁怔怔地抚上脖子左侧凹凸不平的纹路,心想之前蠢蠢欲动的诅咒终究还是发作了。此时他又不由庆幸这诅咒好险没有在之前和魔修战斗的时候出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只是今生诅咒爆发的时间比前世快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一旁的林祝与看他神情沉重,轻声安慰道:“三师弟你不要担心,师父他帮姑姑将那诅咒压制多年,对你也一定是有办法的,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还没等林子骁回话,他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整个人已经被林祝与背了起来。
林子骁大惊:“大师兄我没什么大碍,你快放我下去让我自己走!”
他不是为了不让人担心在瞎说,实在是这诅咒并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也不会让他好过就是了。
而且这件事找师父也没用,他的母亲当年和他一样,恶咒缠身痛苦不堪,师父带她精心调养多年甚至不允许任何人探访,到头来仍旧收效甚微,被诅咒折磨的不成人形奄奄一息。如果不是因为如此,那时的他也不会昏了头引狼入室,费劲辛苦,却最终找来詹昀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来帮母亲治病。
“别乱动了!”
一声隐含着担忧和心疼的低喝彻底让林子骁放弃挣扎,如今这样,恐怕他说什么大师兄都不会信的,估计这会儿还因为感觉没照看好他而在暗暗自责懊悔。
如果他听话能让他心安,背着就背着吧。
有了林子骁的配合,林祝与终于可以安心赶路,他脚程很快,将人背到他们之前离开的大厅时,林明朝都还没到。
林祝与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刚安顿好一转身就看到曲白湄就带着神色紧绷的林明朝过来了,紧跟在后面的居然还有冯丰和旷启元二人。
“师父……”林祝与上前一步想说明情况,被很快被打断。
“你们都出去。”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曲白湄有点不明白的想开口追问,却被林祝与及时拉走,“知道了师父。”
在众人刚踏出门口,房门就在后面碰得紧闭,将里面的所有声响彻底掩盖。
等房门终于吱呀一声重新打开时,他们只看到林明朝面沉如水、一言不发的迅速离开了,所有人连一声疑问也没来得及问出口。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曲白湄一头雾水的喃喃。
林祝与担忧地看了一眼里面,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打头的林祝与一进去就看到林子骁沉默坐着的消瘦侧影,室内的烛火明明灭灭,让人一眼就看到青年白净的脖子上蔓延的暗纹到左脸边缘便停滞下来,可是不知为何,林子骁只是静静坐着,眼神难辨的盯着空无一物的修长手掌。
那个眼神,让刚进来的林祝与不由自主的停在了门口,未进一步。
良久,林子骁低哑着声音说道:“大师兄,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林子骁没有在意林祝与是怎样说服众人离开只留他一个人的,他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掌,隔着杂乱的纹理,视线仿佛穿透骨与肉,看到体内奔流的血液。
和他身上的诅咒一样,这是他承袭自母亲的血脉。
可是他刚刚才从师父口中得知,詹昀当年就是利用这一点想用上古秘术剥除母亲体内的诅咒来转嫁在他的身上,这样母亲就不会被诅咒活活耗死,就可以继续陪伴他无数个日日夜夜。
詹昀欺骗母亲孕育他,生下他,母亲却在术法彻底完成前发现了詹昀的真正目的,她不可置信的发现,她所深爱的男人也深爱着她,却不爱这个无辜的孩子。于是,她选择了逃离他,保住他们的唯一的孩子。
师父告诉他,他身上的诅咒和他母亲身上的几乎一样,因为那个被打断的术法的缘故,母亲为本体,他为客体,母亲的寿命虽然得以延续,但在将来仍旧会被诅咒一点点耗死,对他而言诅咒发作虽然总会伴随痛苦,却无性命之忧。
他们母子两人身上的诅咒息息相关,如今他身上的诅咒显现,却正好说明了母亲还活着。
母亲还活着……
他本该高兴的,可是师父却面色凝重的补充道:“阿黔虽然还活着,但是这也说明她身上的诅咒也没有被解除,照这样下去,她仍旧时日无多了。当这咒文爬满你的全身,正是她饱受诅咒折磨身死之时,子骁,那秘术一旦中断便无法重启,詹昀不会再对你有何威胁,阿黔一生辛苦,也许,你该下山找找她了。”
那个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因为他想起了在前世的最后那几年,他身上的咒文从无到有,从少到多,直到某一天迅速恶化突然覆盖全身,那时他心魔深重终日沉默,什么都不在乎。就在那一天的前不久,他从风玄陵那里听闻失踪已久的詹昀被魔修抓去,却在逃离的过程中身亡,漠然之中他却从未深想,以詹昀的城府和能力,明明可以委曲求全投身魔营细细谋划,却为何要一刻不停的逃?
如今想想,母亲柔弱,又受诅咒折磨,当年离开后一定是有父亲的救治和保护才可以存活,在那样的乱世,母亲一人如何存活?一想到这里,即使他深切的恨过那个男人,即使他清楚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林子骁还是一阵心如刀绞。
那些突然爆发的咒文也许就是母亲发出的最后的求救信号……那么长的时间啊,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能再等了,距离母亲身殒的那个时间点只剩下不到五年时间,在没有接母亲上山安享天年之前,他永远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安心守在师门了。
他要下山!他要赶在来不及之前找到他可怜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