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隐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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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那个名为阿越的女婴，其实早就……”林子骁艰涩道。
林明朝看了他们一眼，郑重回道：“是的。你们师祖平素不喜和人类往来密切，却因为阿哞动了恻隐之心，当时的他将山阴本体一分为二，更精纯更平和的那部分封入了越儿体内，更原始更暴烈的那部分封入了后山禁地，如今的越儿正是因为阿哞姑娘而生，整个剑归门的创建也是因为阿哞姑娘才开始有了雏形。”
也就是说，师娘/母亲从一开始就是山阴。
这些话对林子骁等人的冲击太大了，林祝与内心的复杂和震惊自是不用再提，林子骁除了震惊，反倒有一种原来如此的醒悟感。
前世他四处征战，却从未得知魔修阵营中还有这样一位名为越山阴的渡劫期高手，如今看来也许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搅入灵修和魔修之争的想法，此时他不得不庆幸前世他杀入黑山教时对方正巧在闭关，这才让他乘机报了龚常思那些魔修灭他师门的血海深仇。
可是，她偏偏是个魔……
说完那些过往的林明朝不再关心身后弟子们的复杂心情，他重新看向越山阴，柔声说道：“越儿，如今你回来了，我们终于可以继续相守了。”
听到他的话语越山阴回神，却讽刺的笑了笑，“林明朝，大白天的你在做什么梦？”
林明朝心中一痛，不由皱眉道：“越儿你什么意思？你对我难道没有感情了吗？”
“……你能不能不要总牵扯到这个事情上？”
“那为什么？”林明朝有些茫然。
越山阴的视线一一扫过他身后神情各异的三人，垂眸惨笑，再张口却字字诛心，“人类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有一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是，我是天生为魔，但是在鹿鹿师父的教导下却从未害过人，可是就因为我是魔，当年被你继母毒害的白越没有任何一个医修愿意救她。林明朝，你可是眼睁睁看着她死的，你忘了吗？”
“越儿、越儿……都怪我，当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想起那些过往，林明朝痛苦不已。若不是他当年在师父飞升后带着越儿回到位于安落城的家中，他又怎会被父亲和继母逼着和当地大族的宋家联姻，他为了越儿誓死不从闹得满城风雨，不想继母宋氏那毒妇居然不惜下毒毒害当时有孕在身的越儿，他带着越儿满城求医，却被那些所谓医者仁心的医修发现是魔修拒而不治，没错，他是眼睁睁看着越儿死的，那宋家小姐宋嘉叶为了报复他和越儿，带来的神秘人将他全身经脉封锁，他确实是眼睁睁的看着越儿在那个凄风苦雨的夜晚生生咽气了的。
他恨当年身为城主却袖手旁观的父亲，恨宋家那些心思歹毒的女人，也恨安落城那些坐视不理的医修，可是他更恨的人是自己。
若不是那些医修后来良心发现将孩子接生出来，他当时是准备选择自爆和越儿一起走的。如今五十多年过去了，他带着儿子浑浑噩噩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却因为同样的原因两人依旧不能相守吗？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你也不用自责，我早就想通了，我生而为魔，有些东西我不得不接受，我与你的过往在白越死的时候就了结了，如今你们回来了，我自然是要离开的。”越山阴无所谓道。
“越儿！你明知道我不在意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的！”林明朝不可置信的看向她，没想到自己的猜想居然成真了。
“可是我在意！我告诉你，人类中像你这样的怪胎就你一个！”越山阴眼神复杂的看向他身后，“你问问他们，能接受自己的母亲是天生的魔物吗？能接受自己的师娘是我这样的魔修吗？林明朝，看看他们，你还不愿意清醒吗？”
林明朝微顿，回头轻声问道：“你们，不能接受吗？”
没有人说话。
他笑了笑，重新看向越山阴，“没关系越儿，我跟你一起走。”
“师父！”林子骁大惊。他不怀疑两人的感情，可是，灵修和魔修的结合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无论从哪个方面看。
林祝与嘴角微颤，内心的矛盾怎么理也理不清，一时没有言语。
听到林明朝的话越山阴笑容绝美，眼睛中有晶莹的微光闪烁，她上前几步依偎在林明朝怀里，和他紧紧相拥。
“越儿……”感受到怀中阔别多年的温暖，林明朝幸福的喟叹。
“你啊，为何总是如此天真……”越山阴低声喃喃。话音未落，怀里的人突然软倒了下去。
“你干了什么！”
看着师父莫名其妙的晕倒，林子骁等人忌惮的看着越山阴。他们中没有人和对方相处过，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打算。
越山阴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解释道：“我不会带他走的，为了避免麻烦只好这样了。”她起身站起，转身就想走。
“等等。”林祝与上前几步。
“怎么？”
“您对我失望吗？……母亲？”
越山阴看着躺在地上的林明朝，轻声道：“……你将他照顾的很好，足够了。”
“……我知道了。”林祝与垂眸，掩去眼底失落的神情。
“我走了。”
此间事了，毫不留恋的越山阴黑袍滚滚，快步往山门入口走，边走边大声传令，冷冽的声音传遍各个山头，“所有黑山教教众听令，马上收拾行囊，酉时之前至山门入口随我离开！违令者斩！”
林祝与看着越山阴离开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曲白湄担心的看了看他，低头继续照顾师父，吃惊的发现师父明明紧闭着双眼，却有两行泪水在静静流淌。
“大师兄三师兄，师父哭了……”曲白湄轻声呼唤，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师父和师娘明明深爱着彼此，却不得不分离，她不由想到了自己，处境虽比魔修好许多，可是蛊术邪异，往往也被正道所不容，她和大师兄的未来，又会是如何……
林祝与听到了赶忙回来，拿出帕子将父亲脸上的泪水轻轻拭去，坐在一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林子骁看到了，不由心里暗叹。师娘这完全是故意的，只为让师父对于能跟着她离去的想法彻底死心，等师父活动如常时，她早已不知所踪。
三人围坐在一旁，静静等待师父醒来，虽然此时心生苦闷悲凉，却又不约而同的觉得如今这样的结局，长远来看也许对双方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隐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