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童年阴影谁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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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听走在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上，耳边听着那些高高的吆喝声。
突然，他脚步一顿，注意到一旁的小摊贩。
这条街上，别家的摊主都是站起身来使劲吆喝，唯恐路过的人瞅不见他们，可唯独这家的，懒懒散散的靠着简陋的躺椅，面上带着个稀奇古怪的面具，瞧那没骨头一样的舒适劲儿，似是阖着眼皮，悠哉悠哉的睡过去了。
倒是个无趣漫怠的性子。
云听随手拿起摊位正中摆放的一个白玉面具，带在面上试了试，觉得不错，拿着就走。
……
“这位公子，还没给钱呢。”
悠哉散漫的声音响在身後。
云听转身。
他问，“哦，多少灵石？”
那人早已睁开了眼，侧首瞧他，“公子这般清骨风姿，想来出手阔绰。”
云听很自然的摊了摊手，“本公子啥都不缺，就是没钱。”
那老板轻笑，嗓音尾处习惯的压低下去，流露些破绽。
他赶忙收住，清了清嗓子，说话更加咬字清楚，“公子没钱的话，不如将物品归还于我？”
云听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面具，摇头，“这个我喜欢，不给。”
老板盯着他，“当真喜欢？”
云听看着那双明显比方才要精亮的眸子，嘴角一勾，反悔，“再喜欢的紧，也不过是个无用的物件，还是还与你吧。”
手一扬，白玉面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明明是易碎的物件，却稳稳实实的落在了摊位上。
一丝声响也无。
躺在椅子上的人把腰一直，露出本音，“你不是喜欢吗，拿别的东西换就是了！”
“……”
“……”
嘶。
暴露了。
他抬手捂面，却忘记本就带着面具，一下子将面具内侧的硌角摁在了眼窝，疼得他眼角泛酸。
耳边传来轻笑。
“……”
这下好了，本不会脸红的，此刻却完全不敢摘下面具。
……
重新相遇的两人一起并肩走在街上。
“这个还不拿下来？”云听看着他脸上的面具，眼中带着戏谑，“怎么了？莫不是羞恼了？”
云朝面具下的脸虽在热气蒸腾，可嘴上却毫不胆怯，“公子差点偷走我最珍贵的东西，我自然恼。”
“哦……”云听难得拖了长调，“我偷你东西，那应该是我没脸见人，你带着面具做甚？”
云朝，“……”
嗓音微软，“云儿分明都知道是我了，顺我一次意，不好么？”
云听笑了笑，“我若顺了你的意，你是不是顺势就要拿我当换物的筹码？”
“云儿。”云朝转头，定定看着他。
云听却语气认真，“若我同意，也只会以为这次是一场玩笑，而你却会在出去之後拿录音石甚至承诺契来让我就范。”
他转头，语气轻淡，“对么？”
云朝看着他，盯着那浅淡凉薄的唇好一会儿，才轻笑出声。
他拿下面具，面色如常，苦笑道，“小云儿，试都没试过，为何总要拒绝。”
云听没回话，转头看着前方，“看来我们找到了。”
云朝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同样也转首望去。
……
面前是一个府邸，门匾上书有【将军府】三个描金大字。
街道人少了些，不一会儿就听见了从西侧传来的马蹄声。
一只铁血战马驮着主人气势汹汹的飞奔过来。
被铁蹄踏碎的尘土之中，隐隐掩过嚎啕的泣声。
战马到了门前，门内便有下人出来接应。
“将军回来了！”
“将军请移步内室，已为您备好洗浴。”
“将军啊……这为小公子是？”
……
数战归来的将军大人手一抬，将一个年幼的小男孩拎着领子提到身前来。
他张着眼睛，友好的发问，“对了，一路上你光哭来着，忘了问你叫啥？”
男孩一愣，脚下悬空的他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只觉那明晃晃的大脸和笑容简直可怕至极。
嘴一瘪，男孩哭的抢天动地。
将军一愣，讪讪笑了两下，把手中的男孩给了身边的下人。
“也不知怎的了，我路上也没吓他，却是哭的没完没了。”他道，“你们看顾好了，别弄丢了就行。”
下人们纷纷应着，大门缓缓关闭。
周遭风起，下一瞬，云听和云朝竟然出现在了府内。
天上的云卷云舒以极其诡异的速度快速划过，府内的人和事物也都像走马观花一样在二人眼前瞬闪。
他们对视一眼，无不稀奇。
云听道，“想来这位入境者心结之处有太多，幻境无法制造太长时间，干脆将关键点都一一串联起来了。”
话音落，眼前的画面正常了。
……
“小公子！”有人在高声大喊，“你要干什么呀！快下来！”
男孩坐在墙头，一面恐惧着距离地面的高度，一面凶巴巴的吼他们，“别想抓住小爷我！你们这群坏蛋！小爷要回家了！”
下人们见他要往外面跳，吓得心肝都快跳出来了。
“小公子你可别闹了啊！”
“快下来吧快下来吧！”
男孩偏不听，抖着嘴皮子，死死盯着地面，左腿抬到右腿一侧，眼一闭，一跳。
耳边风声瞬至，男孩落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他睁眼，发现正趴在一个人肩头。
方才在墙头看的时候可没人，这人莫不是瞬移过来的。
男孩低头，看见对方的衣摆，或许是过来的速度太快，连他的衣摆也才在此时缓缓回落。
……
将军大人好一顿气，抬掌就拍在了男孩撅着的屁股上，“胡闹什么！又不是不送你回去！摔死你了怎么办！老子可不想赔他水千秋一个小屁孩啊！”
水千秋，正是前任水家军的将军，水今然的父亲。
将军大人问过小男孩是不是帝无痕（帝无情的养父）的儿子，小男孩只会一个劲儿的哭，还摇着头哭，他便以为是水千秋的孩子，毕竟当时战场上就这两位老将有资格把孩子带到这边。
……
小男孩乍一听到他的声音，脑子都糊了，他立马直起身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大脸，只不过和那日不一样的是，少了些笑容。
这副没笑容的严肃模样更骇人。
他嘴一瘪，整张脸皱在一起。
哭的抢天动地。
将军大人，“……”
“来人！！！给老子来人啊！！都死哪去了！把这臭小子带走！！”
……
景物再次转换，二人来到了内室，发现小男孩竟然已经可以和大将军其乐融融的吃饭。
……
“小孩。”大将军叫他，“吃饭要专注，干嘛老神经兮兮的。”
小男孩也不怕他了，将眼一瞪，怒道，“你说谁神经兮兮呢！”
“说你呢说你呢说你呢！”大将军摇头晃脑，眉目张扬，“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吃饭都不乖。”
小男孩怒了，手中搓了好几下才团出来一个水球，气哄哄的打在对方身上。
大将军好脾气的受了，不躲也不避，任那小水球浸在衣领下方，晕湿他的衣裳。
男孩不解气，呼哧呼哧的看着他。
大将军兀自给自己碗里夹着菜，慢悠悠道，“说了会送你回去，那么着急做什么，别说撒泼打滚丢水球了，就算你真冲我捅刀子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男孩呼哧声一顿，大眼眨了眨，有些不自在的低头，继续吃饭。
大将军心情颇好，给小屁孩加了好几筷子的菜。
……
景物分散，时间又往後推了好久。
云听皱眉，“这两人到底谁是入境者？”
云朝想了想，“那个大将军倒很有可能，他杀伐多年，眼中藏了太多情绪，看他对小男孩的态度，想来是极其怀念这一段的。”
云听想了想，没认同他的话。
接下来，两人眼前一暗，随即隔了好久才看清景象。
……
府内静的可怕，四处没有灯光。
突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丫鬟推开别院的门，映出身後烧杀纷乱的景象。
她匆匆把门关上，捂住受伤的臂膀，直直往里面跑。
打开正屋的门时，却与冲出来的小男孩撞到了一起。
小男孩神色慌乱至极，衣角上还沾着一点血。
只不过丫鬟此刻太心慌了，完全没注意到他神色不对。
她捉住他肩膀，半蹲下身，“小公子啊，将军在不在里面？”
小男孩抬起黑亮的大眼，没说话。
丫鬟急了，“将军到底在哪啊！府内进了好多刺客，没他不行啊！”
小男孩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我醒来就没见他，他不在屋里。”
丫鬟眼前晕了一会儿，她稳住心神，把男孩重新推回屋里，快速道，“那你就待在屋子里千万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云听和云朝也瞬间被吸到了屋里。
男孩站在门口那，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他方才为何撒谎。”云朝问。
云听转头看了眼内室，隔着屏风，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半靠在榻边的身影，看身形确实像大将军。
他欲上前几步，走到屏风後看个清楚，却听耳边开门声再起，两人都被重新拉了出去。
此时他们也就完全确定了。
这个小男孩才是入境者。
……
男孩根本就是闷头在跑，一个劲儿的跑，没有任何目的。
中途倒是幸运，没有一波刺客发现他。
云听和云朝离得近了些。
听到他边跑边哭着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呜……”
这孩子究竟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啊。
……
男孩哭的越来越大声，完全忘了自己要从哪出去。
终于，一直没被发现的他成功用抢天动地的哭声吸引来了一名刺客。
男孩看着那寒光带血的剑，吓得连水球都搓不出来了。
他立时止住了哭声，难受的呛了个哭嗝。
……
云朝乐了，“估计这便是这小屁孩最难忘的时候了。”
云听缓声，“也未必。”
……
刺客见他是个会哭的孩子，以为对大将军有什么用，伸手过来想活捉。
男孩奋力挣扎，侧头咬上对方手腕。
刺客吃痛，也不管有没有价值了，抬剑就想砍了他。
男孩瞪大眼，脸色刷的白了。
恰在此时，破空之声传来，一枚暗器打在刺客手腕，震掉了他的剑。
两手皆受了伤，刺客可怜兮兮的把手拢在一起嗷嗷叫唤。
大将军神勇出现，捞住小男孩放在怀里，手中长剑刺出，贯穿刺客的腹部，身子一转，恰好在血喷出来的时候挡住了小男孩的视线。
半响，这一大一小都未动。
直到剑落地的声音突兀的传来。
小男孩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腰间全是血迹。
那是……
那是他……
大将军不以为意的收回揽住他肩膀的手，捂住自己的腹部，踉跄着後退两步。
他笑得有些牵强，嘴唇发白，“小屁孩下手挺狠。”
他皱了皱眉，狠狠喘了口气，有些忧郁道，“可惜，没能下死手。”
“喂，小屁孩，你吃什么长大的劲儿这么小！我都躺床上不动了你也不知道刺的重一点，没一下弄死我，你可怎么逃？”
……
小男孩早就忘记咋说话了，眼里聚着好多泪，却是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安安静静的滚着泪珠。
大将军被他气笑了，语气也不知是刻意放轻还是怎么的，有些无奈，“我痛成这样都还没哭，你哭什么？”
男孩滚泪的速度更快了，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来，只偶尔喘不过气了嗝两下。
不一会儿，许多修士纷纷赶来，他们应该都是大将军的手下。
“将军您受伤了！”
“这次的刺客竟然这么强？”
“不会又是城主府那边……”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将军明日就要上交军印了，他们干嘛这么着急！”
……
小男孩在一旁听的懵懂，眼里的泪也忘了滚了。
有人发出疑惑，“这小孩怎么在这？”
大将军被众人搀扶着，眉心第一次疲惫的皱着，“啊……那个孩子啊，明日送他出城吧，越快越好。”
话音落下，大将军垂头，不省人事。
“将军！”
……
景象再次一暗，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身形相貌都不似方才的两人之一。
此人是谁？
云听和云朝做出了统一的疑问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童年阴影谁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