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一天》许多鱼鱼

1、全文 故事的全文

　　我在寻找一个最好的死法。

　　我曾站在旬河大桥的中点上，迈出了一只脚。那只脚底下，是黄沙搅和的激水在翻腾。我迈出第二只脚，嘴里的第一口是水还是沙？下坠的过程中，我纠结地想。我也曾站在森林公园还未开发建设的悬崖边，迈出了一只脚。那只脚底下是钢筋水泥的地基，还是荒无人烟的野地。我迈出第二只脚，下坠的过程中，我纠结的想。
　　阻止我想的，是亮起的手机屏幕。
　　一条新的短信。
　　“今天我也看见你了。
　　发信的是未知的人。
　　我向上滑动，又滑到最开始的那一条，我读了无数遍，想了无数天的短信：
　　“如果我们永远不死，就在一起吧。”
　　有时候，我停下了一切想法和事情，来想这条短信，和这个人，和我。

　　我回到家。
　　他在沉默的抽着烟。这个男人，从未在外抽过一次烟。她倒在沙发上，刷着声音无比嘈杂的小视频，看也不看我一眼：“成绩快出来了。”
　　我走进卧室，拿门阻抵在门口。
　　第二条短信是，“你睡着之前，我抱了你一下。”

　　明天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日子。
　　微信群里，大家都在互相祝福鼓励。我又燃起一股无端的烦躁，挨个退出了群。
　　他的短信发来，“你好像有无限可能。”
　　眼泪无端留了下来。
　　我怎么会有无限可能，死是唯一可能。

　　那天我去了老城。
　　那有一栋危楼，五楼的楼顶靠台是松动的铁栏杆，我只需舒服的放松，就可以去死了。
　　我迈出了第一步。
　　他发来了第三条短信：“我们去一次高空。”
　　我迈出了第二步，然后坐在了地上。

　　如果在人多的地方死去，我是否会成功？
　　很多关注不是我想要的，这个方法立刻抹去了。那人发来了第五条短信。
　　“我们在没人的地方永生。”

　　门阻挤在门缝下，他们在外面怒吼，砸门。我手上是一把生了锈迹的美工刀。
　　我其实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他发来了第七条短信：“其实你什么都做过了。”

　　傍晚，我在河边走着。
　　河面比平常静，也比平常清。河上架的大桥人来人往。一个小女孩尖叫的声音，格外刺耳。
　　人们都闲散的走着，各揣各的心事。
　　我不知道朝哪里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发来了第八条短信：“七月份，和我一起来河边吹风吧。”
　　冥冥之中是有一股力量灌输在今天的。耳旁的尖叫声变得平静下来，蝉声也嗡嗡地聒噪。高考成绩已经出来好几天了，那些刚毕业的学子已经混在人群中，分不出谁是谁了。
　　冥冥之中的那股力量，让我的脑海突然混乱起来，我第一次给他发了短信。
　　“你在我身旁吗？”
　　“嗯。”他立即回复我。
　　耳旁响起许多人的尖叫声，男人、女人。“扑通”的一声，我抬头，有什么掉进了水里。水花打在我的脸上，我的血液迅速的流动了起来，冲上我的脑海，翻腾着 似乎要溢出血管。我呼吸变得急促，耳旁的汽车喇叭声、尖叫声混在一起。我抬头，那个刚才抱小女孩的男人正飞速的往桥头冲，想往河边跑。
　　掉下去的，是他的女儿。
　　我手上继续发短信。
　　“像你第一次说的那样。”
　　“我们在一起吧。”
　　我把手机锁屏，放在兜里，跑进水里，向中间游去。
　　这个过程是没有知觉的，耳边只有水的声音。我奋力抓住了那个小女孩，她的爸爸向我游来，我把小女孩递给她后，全身的力气也被抽干了，那长久以来的执念探出手，在狠狠打我的脸。

　　我竟会死得这么光荣。
　　兜里的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我没有力气了。
　　我往下坠去，看着傍晚的天空距我越来越远。
　　似乎是他，抚上了我的眼皮，替我合上了双眼。
　　第十条短信的内容，我大约已经知道了。

　　他伸出手，拉我向永生跑去。

作者有话说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