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边缘]离群索居》罗雨泉

9、第八章 人心

　　有了德琳的供暖器，布莱德利夜里算是睡了个好觉，不想还是被早晨的寒风叫醒了。
　　供暖器撑过一夜，已经自动熄灭。

　　凯莱布和德琳也觉得冷得很，三人在又一阵阴风吹过时全都清醒了。凯莱布最先从床上蹦起来，穿羽绒服。

　　德琳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仍旧是天地间茫茫一片，只是天空比她想象的要亮很多。

　　自己不该天这么亮才醒啊...应该早些才是。她想着，也起床罩上厚外套。换衣服是不存在的，这生冷的天，最好是能穿多少就穿多少。

　　布莱德利的衣服昨天脱下之后就放在火炉前烘干了，德琳出去帮他拿衣服。理查德正坐在火炉前朝火焰里添干树枝，卢克在外面抡着斧子劈柴。
　　［早上好，先生。］德琳向他问好，摸了一把衣服，已经干了，还被火烘得很暖。
　　［早啊，你这孩子太有礼貌了。叫‘理查德’就行。］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我去试试能不能把车开起来，你们能保证火不熄灭吧？］
　　德琳笑着朝他点点头，转身把衣服递给坐在床上的布莱德利。
　　“谢谢。”布莱德利说道。

　　“那个，先等一下...你看到我爸爸了吗？”凯莱布拦住他问道。
　　“额...我不知道，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出去了。”
　　“那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试试车。”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啊...算了吧，我觉得你还是留在这里...你哥哥好些了吗？”
　　“嗯，他挺好的。”
　　“那就行，帮那个小姑娘看着火，别让它熄灭了。我估计你爸爸很快就能回来。”

　　凯莱布点点头进屋去了，布莱德利坐在凳子上烤火，德琳拿着那个和收音机连在一起的手机，皱着眉头。
　　“德琳，这个东西能发射信号，带我们离开？”
　　“该死...它本来能。”她反复翻弄着那东西回答道。

　　“...什么意思？是哪里不对了吗？”布莱德利问道。
　　“你们昨天谁动了铜丝的连接口吗？”
　　兄弟俩对视一眼：“没有。”
　　“你昨天是最后一个睡觉的，那时我们早就上床了。”凯莱布补充道。
　　“是啊，我记得，我记得。”德琳叹息了一声，“有人搞破坏，这绝对是被人拽下来的。”她把裸露出来的线圈展示给他们看。

　　“但是...谁会那么做？”布莱德利想不通。
　　“是不是你记错了？你昨天没装上，可你以为自己装上了。”凯莱布说道。
　　“不可能，我记得我做了的。就算是没有，它也不应该是这样一副被人毁掉的样子。”

　　“会不会是那两个人干的？”布莱德利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没理由啊，他们没有进过里屋，”德琳看着被损坏的机器，只觉得背后发凉，“而且我没告诉过他们这机器的作用，应该只有咱们和...”

　　即使德琳没说完，凯莱布也能猜到她要说的话：“你是说，爸爸？可是，这不可能，难道他...”
　　布莱德利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除非他不想离开这里，也...不允许我们离开......”

　　“咣当”一声，德琳手里的收音机掉到地上，屋里安静地可怕。
　　“你没事吧？德琳？”布莱德利晃晃她的胳膊，有些担心地问道。
　　她深呼吸了几下，“我，我没事...我就是...这事不确定。先不要告诉别人。我会尽力修复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离开这里，我们一定能离开这的，我向你保证。咱们一起离开，好吗？”布莱德利安慰着德琳说道。
　　“...好。”

　　凯莱布在一旁看着，觉得布莱德利和德琳之间有些地方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他摇了摇头，把那些莫名其妙想法都甩出脑海。
　　当务之急是能够离开这里，而且要越快越好。

　　木门一下子被推开，三个孩子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卢克回来了，他朝屋里张望着：“你们看到理查德了吗？他回来了吗？”
　　“没有啊，只有我们在这。”凯莱布说道。
　　“...奇怪了，他应该回来了啊...我得去看看。”
　　“能带我们去吗？”凯莱布问道。
　　“哦，不不不，你们在这里等着，好吗？”
　　“行。”

　　“你们说，爸爸出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

　　“———嘭”
　　寂静的树林里响起一声木仓鸣。
　　要么是艾略特受伤了，要么是艾略特开的枪，无论是哪种情况，凯莱布都坐不住。
　　“我得出去看看！”凯莱布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爸爸，爸爸！你去哪了？”德琳皱了下眉头也跟过去。

　　“嘿，等等！德琳...”布莱德利起身去拉她，没想到把自己绊倒了。
　　“...德琳。”

　　德琳听见他的声音回过头去，发觉他把自己放倒在椅子下边儿了，“噢...天哪，你，你快坐好。”她小心地把他扶回椅子上，肩膀边滑落的头发蹭得布莱德利脸颊发痒。
　　“不好意思...”
　　“你不需要感到抱歉，”德琳为他挪了一下身后的靠垫，“这...显然不是有意的行为。”
　　“是啊，这咳咳咳”布莱德利想说什么，但被自己抑制不住的咳嗽打断了，半天才缓过来，长出一口气，“...这的确不是有意的。”

　　当布莱德利在椅子上坐好的时候，德琳回头望向门外白色一片的树林，自刚才的响声过后，外面又恢复了，让人心慌的寂静。
　　她得去看看凯莱布。

　　德琳回头看向布莱德利，刚要开口，却被他抢了话：“...我，我一个人可以，在这里待着。”他抬头对上他很爱看的那双绿色眼睛，“我会...会有意让自己，安全的。”

　　德琳点点头跑出去找凯莱布，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望着她出门的复杂神情。

　　室外

　　“凯莱布！凯莱布！你在哪？”德琳在树林里边走边喊。
　　“呃...这儿。德琳...”有些小声的应答响起，但她能听得出是在不远处。紧着赶过去，德琳看见艾略特正拿枪瞄准卢克，手搭在扳机上。

　　“理查德回木屋了吗？”卢克问德琳。
　　“嗯，没有，他没回来，先生。”德琳回答道，眼神不断在枪口上打转。
　　“你对他做了什么！”卢克仿佛想到了什么，对艾略特大喊。德琳生怕艾略特开枪，连忙反应过来给卢克打眼色，暗示他别激怒艾略特。

　　卢克接到暗示，脸上神情冷静不少，但德琳能看得出，他眼里藏着愤怒。
　　“你听不懂我说的‘英语’。”卢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回屋子去，这里没什么事。”艾略特皱眉回身招呼着三个孩子说道，“回屋子里去。”
　　“不，你们跟我走。”卢克也对三人招手，“你们三个跟我来。”
　　“他们不能跟你走！”艾略特转头怒视着他，“你是不是疯了...”

　　[他弄坏了通讯器！]卢克用法语对德琳说道，[他不想让别人找到你们！]
　　艾略特听不懂法语，但他心中愈加心虚，气急败坏地丢下枪，给了卢克一拳。
　　要不是自己儿子在这里看着，他就直接开枪了。艾略特脸上闪过一抹狠厉，又发狠挥出一拳。
　　“爸爸，快住手！”凯莱布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喊他。

　　德琳这才从刚刚卢克的话中回过神来，她把艾略特脚边的枪踢得远了些，上前去分开两人，“快停下！别打了！”
　　艾略特不管不顾地把德琳甩到一边，她控制不住身体平衡，向身后倒去。后脑勺正磕在树干上，摊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德琳！”凯莱布惊呼出声，连忙跑到她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德琳的晕倒让艾略特稍清醒了些许，不停挥拳的手止住了；卢克见德琳被艾略特伤到，只更觉得艾略特是个疯子，心中惊悸，慌忙地跑走了。

　　“叫你哥哥出来，凯莱布。”艾略特望着卢克跑走的方向阴沉着脸说道，“你们把这女孩带回屋里去。我还有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