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独归晚》江晚月凝

3、第三章 我喜欢他

　　日子浑浑噩噩地过，我也在微凉的天气里，换下简单清爽的白T恤，裹上厚厚的校服外套。
　　秋冬季节，世间最是灰暗。
　　我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那棵高高的树，叶子早已黄了大半，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上，给人以一种萧瑟之感。
　　“据说……咱们下个月就分班了。”陈韵佳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
　　“是嘛。”我回过头，给她一个淡淡的微笑。
　　苏梨一直都说我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性格使然，我从来没觉察过，只是今天，连我自己都能听出我话语间满满的敌意。
　　说起来，我并不讨厌陈韵佳。
　　这是怎么了？
　　陈韵佳大概觉得我有点恐怖，悻悻地回过头去，起身找她的小姐妹去了。
　　我继续盯着那棵树，目光岿然不动，思绪却漂泊四方。
　　自从上次以后，我和杜淮安就没有再说过话了。
　　还有一个月就分班了，却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遗憾吗？
　　从小到大，没有人给过我这种异样的感觉，小心窥察一个人的动向，却又不忍心去打扰他。
　　上课铃响，我匆匆找出课本摆在桌上，草稿纸上随手写的几个名字被我涂成了丑陋而深黑的一团。
　　我的勇气，大概也只存在在提笔写下你名字的那一刹那。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抽空去找了苏梨。
　　“苏梨，给姐姐出来。”我靠在五班门口，学着电视剧里小混混狂炫酷拽的姿势。
　　“呦，叶哥来啦。”苏梨扭着个小腰，慢慢悠悠地从座位走过来。
　　我拉住她的手，把她一把拽过来“吃饭去不？”
　　“又有什么事求你爸爸我啊？走。”
　　“滚。”
　　我们嬉皮笑脸地走向食堂，打了饭，找了个桌子坐下。
　　“有事？”她把饭摆好放在桌上，又拿纸巾擦了擦桌上的脏东西。
　　“嗯。”我没那么讲究，上来就吃。
　　“说吧，就知道你没了我自己挑不了大梁。”
　　“屁。”
　　“快说，不说我走了。”
　　我把我和杜淮安的事一五一十地对她讲。
　　“我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挺在意的。”
　　“在意什么？”她大口吞进一块牛肉，鼓起腮帮子模模糊糊地问。
　　“在意他的眼神，他的感受，他的表情，他是不是开心，在意他的名字被老师们提起的次数，每次他被表扬我都会很开心。”
　　“叶晚橘。”苏梨忽然抬起头，眼神里藏着我从未看到的揶揄。
　　“嗯？”
　　“你是不是喜欢他？”
　　“……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我看着她，心里砰砰直跳。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有生之年也能看到叶晚橘喜欢别人哈哈哈哈”
　　我扶额无奈地说“你小点声行嘛？”
　　“好了好了，要是真喜欢还是要抓住机会哦，不喜欢咱们找更好的，毕竟咱们这条件……”她冲我挤眉弄眼。
　　我猜测她一定想说，我要啥没啥。
　　这个死没良心的。
　　“行行行，不说这个了。”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说点别的。”
　　又聊了一会儿，我有点心不在焉，于是吃完就跟苏梨说先回教室了。
　　回去的路上，阳光碎了一地，车棚里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摆放着，小路旁的歪脖子树依然野蛮生长，石灰地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我在走路，顺着那树荫里细碎的阳光。
　　苏梨的声音在耳边响个不停。
　　你是不是喜欢他？
　　你是不是喜欢他？
　　你是不是喜欢他？
　　……
　　我加快了脚步，他的脸随着发梢的摆动渐渐清晰，一幕一幕如放电影般在脑海里循环播放，那个背影，那双眼睛，还有那份我钟爱的洗衣粉的清香。
　　远处那个高高瘦瘦的人影格外显眼，我一眼就能分辨。
　　我的眼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眼刻在我的心里。
　　我有答案了。
　　是。
　　不是轻浮。
　　我是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