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亦歌》袖泠

9、第 9 章

　　“起来吧，地上凉。”
　　我听到小和尚这样说。
　　我抱着包裹站起身回过头，却看到这个小呆子几乎整个人都钻到了门背面，只露出一只眼睛来。
　　我上前两步，去扯他的袍角。他缩在门背面和墙的夹缝中不肯动。
　　干脆地走进屋子里，试图把门关上，这个小呆子紧紧的扒着门不让我关，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别....别关！”
　　“小和尚，让我看看，伤哪儿了？”
　　“没...没...别看。”到底没有胆量在我面前撒谎。
　　“无心。”
　　他松开了抱着门的手，站在墙角，低着头任由我把门关上。
　　我看着他，他的右脸颧骨到下巴位置不知道被什么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似乎是自己涂了草药，已经不流血了，但青黑的颜色衬着那条伤疤显得更加可怖。
　　左腿不自然的弯曲着，靠着右腿和墙的力量站着，也不知道他刚刚是怎么过来开的门，现在这样站着有多疼。
　　身上也许还有我看不见的伤痕，他畏畏缩缩的躲在墙角，整个人像被人伤害又想接近人的小狗，微微发着抖。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气“我扶你去塌上坐着。”
　　他红着眼睛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低低应道“嗯。”
　　我扶着一瘸一拐的他坐到了塌上，问他，“是谁？秀才？他打不过你的，带了人？”
　　“你怎么....没有...就他一个。”
　　“没还手。”
　　“嗯。”
　　“为什么？”
　　“他，他答应我，只要我让他打一顿，他就不让人说那些污蔑你的话了，帮你澄清。”
　　“脸上？”
　　他一下子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被...被碎瓷片划的....我不好看了....别...别看....”
　　“还有哪儿有伤？让我看看。”我没理他说的话，还是盯着他躲闪的眼睛。
　　“没...没，除了腿就身上还有一些淤青，不碍事的。”
　　我伸手去扯他衣领，他躲闪着试图挡开我，我不耐烦的喝了一句“别动！”
　　他立刻僵在了那里，不敢动了。
　　我扯开他的衣领，拽着领口往下拉。
　　眼前的少年，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半盖住了眼睛，往日蔷薇色的唇失去了颜色，苍白的抿在一起，臂膀还显得很单薄，但肌肉线条流畅，在胸口，手臂，锁骨，四处可见的淤青让人触目惊心。
　　我停住了往下拉的手，他脸上的水珠划过漂亮的下巴，滴在了我的手上。温热到微凉。
　　哭了？
　　我皱着眉看着他，被我看了所以哭了？？
　　他狼狈的侧过脸，拉开我的手，拢好衣领，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一样。
　　？？不会真的被我欺负哭的吧？我很过分？？
　　我焦躁不安的站起身，像被人在尾巴上系了绳子的猫一样团团转。
　　“很...很丑。”他带着鼻音说。
　　我没转了，瞪着眼看着他。
　　“别看，很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