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亦歌》袖泠

30、第 30 章

　　我跑着跑着，似乎闻到了风中夹带着的血腥味道，便停下来，细细辨认。
　　无心来不及停下，把我撞的一踉跄，差点摔倒，慌乱中，他扶了我一把，却更像是从背后拥抱。
　　我站稳，无心发现姿势不对，红着脸想松开手，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悄声道“别动，不对劲。”
　　他立刻停住不敢动，僵硬着身子，我依偎在他怀中，绷直了神经，檀香的味道让人安心。
　　几乎是几息时间，有道黑影一闪而过，我深吸一口气，解开伏魔铃系在手腕上长长的绫带，将铃铛那一头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发难。
　　树林中一阵沙沙的响声后却没了动静，我又等了一会，站直身子，扯了扯无心的衣服示意他跟着我。
　　无心红着脸，凤目中盈满了波光，一转目间，树林都似乎流光溢彩了起来，只有这一刻的他才像极了真正的凡人，而不是即使相处了几十年也依旧彬彬有礼不动声色的圣洁圣子。
　　我眨了眨眼，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又疼了起来，突然想起临行前，他师父将他交托给我的时候，眼中盛着我不愿多看的神色，和传音入密的那句话。
　　“转世圣子成佛成魔，皆在亦施主一念之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站在窗口，偏头想躲避他的目光，我看见乌鸦忽然大片大片地从远处树林飞起，夕阳盈满了不详的血色，落日黄昏本是壮阔美丽的景色，我却在当时莫名遍体发寒。
　　我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压下疼痛，继续往树林深处探去。
　　血腥味道越来越浓，无心也从身后渐渐走到我身侧，虽然好像也没什么用，但守护的姿态让我莫名心安。
　　又走了一段路，我们看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血迹，我拽了拽他，示意他往后走一点，他皱着眉头，但还是顺从的走在我的后面。
　　我顺着血迹寻过去，血腥味道已经到了让人不适的浓度。
　　我看到了让我手足冰凉的一幕。
　　我迅速扭身往后推了一把示意无心不要看，无心看见了我苍白的脸色，执意前进几步看发生了什么，我拗不过他，又担心推搡声响惊到妖，只得退让几步让他看。
　　无心前行几步，向我刚刚看到的地方看了一眼，猛退了几步，扶在树上的指尖不住颤抖，我垂了眼，打手势示意“你不要过去，我来处理。”
　　无心咬白了唇，坚定的摇了摇头 。
　　我叹了口气，就知道是这样。又比划道“那你跟在我身后，我能解决。”
　　无心与我对视，我寸步不让的看着他，无心方才无奈的点点头。
　　走到被树林环绕的小路出口，是一片平坦的空地，视野也开阔了，我们看到了比刚刚更为全面的血腥场景。
　　眼前的空地被染成了深到近黑的红色，也不知道往下渗了多深的血。
　　上面是些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活着的大约十七八个，有笑着跑来跑去的，有坐在地上吃东西的，有与其他孩子打闹的。
　　如果忽略掉地上的残肢和新鲜的血迹，忽略他们吃的是同伴的身体，忽略他们追逐着一个弱一些的孩子试图扯下他的肉以外。
　　这些孩子脸上如同被刻上去一样，挂着一模一样的天真微笑的弧度，乌黑没有眼白仿佛落入深渊的眼瞳，做着最残忍的事情。
　　我试探的动了几下，他们如同看不见我们一样，依旧做着自己正在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