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Mafia歌王》吴东流

1、全一章

　　中原中也还没当上干部时，曾经和同事们去KTV玩，从那之后他多了一个港口Mafia歌王的美称。哪怕是六七年后的现在，“中原小哥”变成了“中原干部”，也时不时有下属邀请他去唱歌。
　　反正，他这个人也没什么干部的威严嘛。

　　中原中也自己倒是不排斥这种事，团建活动在任何一支团队里都很有必要。况且年轻人们一起喝酒唱歌打游戏，挺开心的。
　　于是，今天也被诚意满满地邀请了。
　　“请务必加入我们，中原先生！”
　　年龄相仿的下属们热情地邀请他，眼睛里热切的光芒让人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但是，今天他并不想接受。
　　“啊？今天不行。”中原中也试图回绝，“我晚上已经有约了。”
　　失落感在众人脸上一闪而过，随后语气更加热烈起来：“是和漂亮的女孩子吗！说起来没想到中原先生竟然有交往的人…今晚请带着那位一起吧！”
　　喂…什么叫“没想到”我有交往的人啊？察觉到自己某方面的魅力被严重低估，中原中也不爽地抓了抓头发。
　　以及…那一位似乎不是能带到KTV去的人吧。他偷瞄了一眼首领办公室所在的方向，心情复杂地思索着。
　　好不容易熬过了异常忙碌的一周、盼到黄金般珍贵的周末，下属们想出去唱歌放松也无可厚非。可是中原中也…
　　他今晚真的很想和森鸥外做！

　　樱花季之前，作为城市暗中的守护者们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布置——上个周末他就在加班，这周又忙得原地起飞，算起来两个人快半个月没有做该做的事了，见面时真的只有谈工作的时间。
　　唉…
　　思路一打岔，不自觉地说出了可怕的话：“还不知道首领今晚有没有安排啊。”
　　对话里突兀地提到首领，几人不禁面面相觑。偏偏这个时候，森鸥外的身影竟真的出现在了中原中也的身后。
　　“恩？什么安排？”面对慌忙躬身行礼的小伙子们，男人宽和地笑着，似乎对他们的行程颇感兴趣。
　　经验证明，人在高度紧张时往往会做出致命的蠢事。
　　“是、是这样！我们想邀请中原干部去KTV——”不等中原中也回答，已经有人在目光的压力下胡言乱语了，“那个，首领您…可以一起去吗！”
　　“KTV吗…”森鸥外想了一下，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答道，“可以哦，一起去吧。”

　　中原中也的歌声回荡在包房里。
　　歌声很好听、很有感染力，但这并不是他被迫一直唱下去的理由。
　　由于首领的加入，听众们此时一片死寂，既没有人敢主动开启聊天话题，也没有人敢接过话筒点歌。即便包括森鸥外在内，所有人都换了便装，但他是首领这件事依旧是不争的事实，以至于气氛简直比全员大会还要凝重。
　　特别是不得不挨着森鸥外坐下的那两名下属，这是KTV不是审讯室，你们上学的时候都没这么老实地坐着过吧？笑容都僵硬了啊！
　　这样简直就像刚被训斥过的小学生们啊。中原中也无奈地想着。可是首领对周边的空气全然不觉，甚至还在微笑着鼓掌，他总不能说……拜托您出去一会儿吧。
　　待中也唱完一支曲调浪漫的情歌，森鸥外终于站了起来。
　　男人笑容满面地晃晃手机：“各位继续唱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所有人翘首期盼的正是这一时刻！房门再度关上之后，众人瞬间发出如释重负的气声，有的瘫软在沙发上，有的冲过去点歌，还有人扑向盯了好久的果盘——这才是KTV该有的样子！

　　森鸥外在大厅和走廊间踱着步。尽管这家店也是隶属组织名下的资产，但他本人并不是这些地方的常客。
　　“现在的娱乐场合和以前很不一样吧，爱丽丝酱。”他观察着往来的客人、笑容殷勤的服务生以及迎合潮流的室内装潢，由衷地发出感慨。
　　没有回应。
　　“……爱丽丝酱？”男人诧异地向身侧望去，然后自嘲地笑了。
　　差点忘记了。因为是不适合小孩子来的地方，所以并没“带着”爱丽丝出来。
　　记忆里的夜晚，时常可见美貌纤美的艺伎隔着格子窗跪坐，伴着三味线的曲声为客人表演。想起那与华丽和服相映的优雅仪态，自己曾心血来潮地对尾崎红叶说道：“红叶君，能劳烦你为这孩子穿上和服看看吗？”
　　少年意识到森鸥外的恶趣味，睁大了湛蓝的眼眸，连声抗议：“首领……！我、我好歹也是个男孩子啊？和服什么的……请住手、大姐……”
　　最后，迫于两位上司的共同施压，少年有些垂头丧气地换上了和服，头发也被尾崎红叶重新梳理。
　　因为年纪尚幼而并不显得硬朗的面庞羞耻地涨红了，低垂着眼睫、抿着嘴唇的模样反而愈发惹人怜爱。中也君就像个精致的人偶娃娃一样……早知道那时就该多拍些照片的。
　　“照片……请千万别让太宰看到。”人偶娃娃的声音里透着委屈。
　　如今可爱的中也君已经完美地融进组织、与下属们打成一片了。这会儿自己借故离开，他们应该玩得很开心吧。
　　男人缓步走出回忆，向众人所在的房间行去。

　　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隐约传出鬼哭狼嚎的歌声。
　　“……果然很开心啊。”
　　森鸥外决定再到旁处转转。

　　半小时后。
　　“来啊来啊！我今晚一定可以喝倒中原先生！”
　　“哈？你这小子是在挑衅我吧！”
　　这一次听起来似乎是中原中也在和下属拼酒。
　　“中也君的酒量……”
　　森鸥外在心里默默叹息。

　　第三次回到房间，除了伴奏的乐声仍在响个不停，再没有听见谁说话了。
　　“看来是时候了。”
　　男人推门而入，看到一群连首领消失了一个多小时都浑然不觉的小伙子们东倒西歪地躺在房间里。中原中也手里握着酒瓶，侧身蜷在沙发一角，算是下属们给他的干部身份最后的尊重。
　　他好不容易绕过满地伸展着手脚的醉鬼们，凝视着满身酒气的中原中也。
　　“哎呀，又变成这个样子了，中也君。”

　　中原中也从醉梦里挣脱出来，发现自己仍躺在灯光昏暗的包房中，不知道是谁压着他的小腿正在打鼾。
　　他转了转头，意识到他正枕着森鸥外的腿，身上还盖着对方的外套。
　　“首领……”他低低唤了一声，随后被男人轻柔地抚着脸庞。
　　他似乎听到音响里流淌出旋律。乐声被调得极低，但仍能听出温柔低沉的男声。
　　……是谁在利用店里的音响设备放歌吗……完全陌生的语言，曲子也不是时下流行的热歌，但是非常动听、歌声听起来深情又温暖，声线甚至有些耳熟……
　　中原中也醉眼朦胧地仰起头，看到森鸥外的手中握着一只话筒。
　　……是首领在唱歌。
　　“什么……原来是您吗。”他茫然地轻喃着，随后感觉手掌蒙住了他的眼睛。
　　太狡猾了……我都不知道您如此擅长唱歌……
　　睡意再度袭来，他抱住对方的手臂，在温柔的歌声里陷入梦乡。

　　午夜的KTV里，森鸥外单手搂着熟睡的中原中也，独自享受着唱歌的乐趣。
　　在会被叫做大叔的年纪上，因为交往了年轻的恋人，不知不觉间接触了许多年轻人热衷的东西。照相时会自动加上猫耳和胡须的大头贴也好，戴上特制眼罩就能身临其境的游戏机也好，聚合了庞大曲库供聚会时一起欢唱的KTV也好……世界变得越来越有趣，尤其是当两人共同探索。
　　他在曲库中意外发现了年少求学时听过的歌曲。二十年光阴转瞬而逝，那时与青年同龄的自己无论怎样也想象不到，如今的自己会成为地下组织的首领，并且怀抱着可爱的恋人、在KTV里唱起令人怀念的老歌吧。
　　横滨的每一个明天，都如此令人期待。

　　*尾声
　　周一。几名下属忙里偷闲地互发着短讯。
　　“周五那天晚上，我梦见首领在唱歌！”
　　但当气场凛然的首领从电梯中走出来时，短讯的内容又180°大转弯了。
　　“但是我觉得那一定只是个梦而已啦！”

作者有话说

　　*用了一点点三次的人设梗。中也听不懂很正常，因为森唱的是德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