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 / Dream lover》孤木沉林

13、Chapter 13 入戏

　　“今天先拍另一场，小白啊，今天呢，先把你那场和女主角的戏份补拍了，这样我们也好换个场地。”副导分发号令，整组的人跟着领命。
　　“怎么又改？那我和昊然就这么待机。”换好服装的张若昀随意地坐在石桌上，盘转着腰间的玉玦，漫不经心道。
　　“这……”一向直爽豪迈的副导哑了口，“这”了半天，瞧向毫无动静的周彤那一眼，才退到几米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副导一开始还好好沟通着，后来也是火气上来了，干脆外放了免提。
　　“醉酒”、“调整”、“安排”等断断续续、焦躁不安的词不断地传来，白敬亭仔细分辩了许久，这才肯定和副导通话的是导演身边跟着的助理。
　　张若昀哼笑了一声，用腿圈住了面前年轻气盛的柴犬，掐着他的两颊捏造了个笑脸、露出犬牙：“不愧是柴犬，真治愈。”等小朋友稍微放松些，这才将脑袋压在刘昊然肩上：“给哥眯会儿，昨晚和间歇性智商上线的魏大勋斗智斗勇可累了。”
　　白敬亭的眼光不自觉地瞥向了正打着盹·智商已然下线·魏大勋，被场务点名回神后又急忙调整视线，跟进方才漏听的内容。

　　“这场戏你应该也看过了吧？”副导过来指点。
　　“嗯，看了。”正被安排着换衣化妆的白敬亭点头。
　　“你这个角色，人设就是端着的，冷冰冰的‘仙’字，虽然显得平面化了些，但好歹也是个心系天下苍生的正人君子。”副导耐着性子讲解完自己心目中的白岩瑗，瞧着布置得差不多了，这才拍手疏散工作人员。

　　白敬亭看了眼不远处取景的镜头，不必导演多说，便自己自觉地调整角度和走位。

　　白衣少侠助跑腾空，身后紧跟着身着靛蓝色长裙的凌絮柔，两人在林间飞速地穿行。
　　“小师叔，且随我来，前方便是肖师兄失踪之处。”凌絮柔摸向腰侧的长鞭，神色戒备。
　　白岩瑗并未出言打断她，只是用神识探索着四周。
　　凌絮柔偷窥了两眼身侧平白高了自己一个辈份的年轻弟子，竟无端地徒生了几分亲近之意。
　　莫非也是同师兄那般得天独厚之人？凌絮柔纳闷，竭力压抑自己想要靠近白岩瑗的本能。自己喜欢的可是师兄，怎么会……凌絮柔摇了摇头，退后了两步，虚踩一空。
　　“啊——小师叔！”挥出的长鞭极力拉住边上的石峭，然而却是整个方位的塌陷。
　　白岩瑗正要御剑，却发现不知怎的，灵剑与自己失去了原有维系着的神识。
　　——摘自《辞仙·第八十八章》

　　“卡，换景。”副导满意地对着吊着威亚的两人竖起大拇指道：“状态非常好，继续保持。”
　　接下来的场景原定于分组拍摄，结果现在总导演没来，副导寻思着两组工作量太大，干脆放手和白敬亭商量。
　　“小白，反正你也是导演系的学生，电视剧的镜头感比电影低，要不然你负责A组，权当锻炼锻炼如何。”
　　“这……不打和规矩吧？”白敬亭婉拒。
　　“嗐，大家还不理解，都是赶进度的专业团队。反正你有什么要说的，直说就是。”副导摆摆手，喊来小林：“这我助手，他会协同帮你控场。你就试试，我也就在里面拍摄，其他几个大爷可都要有情绪了不是。”副导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其他旁观的待机演员、以及角落里跟着剧组蹲守的哈柴花。
　　“咱俩也就一墙之隔，有啥事你让小林跑个路就成。”软硬皆施得让白敬亭再无理由拒绝。
　　“成吧。”

　　白岩瑗随着碎石坠入了深潭，他迅速屏息，向上凫水。
　　入目是一片漆黑，只有最上方有一星光亮，看得出白岩瑗坠得挺深，触手的地方能摸索出淤塞泥垢的石壁。
　　“凌絮柔？”空灵的声音飘荡在洞穴中，白岩瑗揉了把脸上的水，一点点摸索地向前游去。
　　湖底传来了响动，什么东西向着白岩瑗冲了过来。白岩瑗本能地想要抽出腰间的佩剑，却避无可避地撞上了那东西，失去了意识，沉向潭底。
　　——摘自《辞仙·未著剧情·第八十八章》

　　“卡！”小林在岸边喊道。
　　众人等了半分钟也不见白敬亭上来，负责灯光的工作人员渐渐意识到不对，立马高声呼救，场面一时间有些可笑的混乱……

　　白敬亭捂着肋下，看着水面上逐渐聚焦却又逐渐远离的光线，想发出信号却又只能吐出一连串的气泡。他能感觉到自己一只腿和腰没有知觉了，或许是在下坠时冲击到了石壁，又或许是肌肉没活动开来，白敬亭自暴自弃地想。
　　偏要逞英雄干嘛？……白敬亭想起了蹲着看剧本、等着拍戏的雀跃某人，着实不想见他低落。
　　只是有点不甘心啊……都还没来得及和那人演对手戏。白敬亭觉得自己越发的冷了，氧气的流失人局促不安，水压也让肺叶抽得生疼、连喉咙里也都是咯血的气息。
　　换个人也好……白敬亭坚持不下去了，闭着眼张嘴笑了，吐出的气泡里带着少见的痴狂。
　　现实给了临门一脚的南柯一梦，果真还是要清醒地去面对死亡……兜兜转转，如此也好。
　　这剧怕是得黄了，只能祝愿你一切皆好了。
　　再见，魏大勋。
　　哦，还有最后私心的一句，一直没告诉你：
　　我——
　　喜——
　　欢——
　　你。

　　失去意识的白敬亭沉到潭底，对水面上的一切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