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时间流河 出尔反尔， ...
-
蒙军大营。
米潼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营账。不许任何人靠近，旭烈兀已经来过两次，都被强硬挡回去。她什么都不想听。
“米潼……”营账外是小光的声音，米潼惊喜不已。心惊胆战查看小光虽然毫发无损，仍是心有余悸。
旭烈兀在旁默默看着，一言不发。
从阳光口中得知，有人去赵颜家抢人。想这个人也是卓力安排的。
阳光还说自己特别勇敢，没有哭。后来坏人告诉他，带他来找米潼。他本是不信的，可现在真的见到米潼。可开心了。
毕竟小孩子，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
米潼笑着，摸摸头。
“你把他照顾得很好。”旭烈兀突然说道。
米潼的手顿了顿，如今阳光的身份没必要再隐瞒。
“阳光是个聪明的小孩，我们都非常喜欢他。”
“能看出来他一定备受宠爱。”
米潼不置可否。
“我见过你，在我家。”阳光看向旭烈兀。
“是的。如此我们算是老朋友了。”旭烈兀微笑。
“对了，你刚刚一路领我过来，怎么没见白天？我去过白天的武场，随时都能见到他的。”
阳光把脚下的营地当作武场了，旭烈兀不知如何作答。
“白天有事儿不在，咱们先不管他，说不定一会儿就与蓝伤回来啦。”米潼解围，又有些心酸。今日一别，阳光应该再也见不着白天了。他的身世，要尽快找个机会好好告诉他。
门外有人禀报，接着进来三位随从。各自端了吃食，为三人准备妥当后，安静的退了出去。
看见食物，阳光立马把自己的小烦恼抛入脑后。征得米潼同意以后，开心吃起来。发现两位大人都没有吃的意思，便撕下盘子里的两个鸡腿放在一旁。
旭烈兀诧异：
“小鬼，你这是做什么？为何放于一旁？”
“给你俩留着。我怕自己忍不住全吃光，所以分开来提醒自己。米潼以前就是这样留着给我和若思哥哥的，她说她怕自己吃光。”
米潼大笑。
“若思哥哥又是谁？”
“若思哥哥是白天的徒弟，他可厉害了。书院的先生们也特别喜欢他。”
旭烈兀有些失落。所有的聊天内容都是他们，没有自己。
“原来是这样，那我把这条鸡腿给你吃。我不饿。”旭烈兀温柔说道。
“不不不，这些食物是我们三人的。”
米潼看着阳光，听他刚刚说出的话，想着那个在自己怀里安然睡觉的婴儿，如今已经长大，颇为感慨，倾身上前，伸手拿起一个鸡腿啃起来：
“谢谢你呀。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腿，因为是阳光特意为我留的呢。”
阳光腼腆的笑。
多年以后的阳光，依然记得这只鸡腿的故事。记得那样一位女子，如春风般温暖了他的年少，也是她让他有勇气坐上那个至尊高位。
奔波一天，又满足地吃了一顿，身体开始消化食物，阳光昏昏欲睡。米潼小心翼翼把他抱上床，理好被角。
旭烈兀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见米潼熟练的照顾阳光，心里头笑开了花。她还真是成为了阿八哈的额吉，忍不住出声：
“你真是……”
米潼嘘声，示意出去。
今晚乌云闭月，所有树木、营帐只有模糊的轮廓。就像身旁的你。
时间真是无情。它的流河里有你所有的过往，却让你自己不记得。然后你与他就这样慢慢、慢慢模糊了彼此的痕迹。再次相遇，又莫名的感伤。不知道是因为遇见的人，还是因为逝去的时光。
米潼似乎豁然开朗。
旭烈兀。这三个字在她过去的四年里，千万遍的出现。她一直小心放在心底，觉得自己一定是爱上了他。因为只要想到他，就会开心、会难过，会疯狂的想要见到他。
如今，身旁明明是他，那个想念千万遍的人，为何少了那份未见时的悸动。
“你，为何不说话？”旭烈兀随米潼一同坐在营帐外。
“卓力说，你此次中原行被多次追杀，是白天——烈王爷的人？”
旭烈兀看了眼米潼，“你不信，不是吗？”
那日邢州城大战，米潼在衙门内被嫣儿死死看守。卓力传进来一张纸条，上写：事关奇骧，柴房一见。
好不容易撇开嫣儿，在柴房内见到卓力。
卓力告诉她，奇骧是一支战斗力极强的军队，属于烈王爷。这个消息不足为奇，米潼早就料到白天有军队，只是不知道名为奇骧军。
可接下来，卓力说，旭烈兀在此次中原行被多次暗杀，就是奇骧军所为。
想起项链也刻有奇骧二字，米潼把吊坠握在手心。想起旭烈兀临走的那天，也问起项链的事，并且异常生气。如此说来，旭烈兀铁定认为白天要杀他，而她还帮着白天说话。
可她怎会相信眼前的陌生人！白天亲口告诉过她，若有一天见到旭烈兀，会绑了他来见她。白天不可能私下对旭烈兀起杀心，没有任何缘由。
“姑娘可以不信之前发生的事，可眼下的战事总是事实吧？邢州城原有兵力完全不是我军对手，如若烈王还向着我蒙军，此战本大捷不是吗？可如今形势，姑娘觉得烈王真不会对兀王杀之而后快吗？”
米潼有些动摇。回想白天的种种，他一直有他的雄心壮志。她毫不怀疑白天的品行，可时局如此，风口浪尖的他们，时也命也！一个陌生人的话说服不了米潼，只是内心本就不希望二人如此下去。
“所以你来此目的是？”
“知道姑娘心存疑虑，姑娘可随我前往城门一看究竟。”
嫣儿等候在柴房外，见姑娘终于出房门，放下心来。不知道姑娘在里面干什么，只要不出衙门就好。
“嫣儿，我必须出去。”
“姑娘，真不能出去。您别再为难我们了！”
米潼抽出脖子上的项链，“嫣儿，你应该知道这个项链意味着什么。”
嫣儿见姑娘一脸正色亮出奇骧金牌，立马跪下，“姑娘有何吩咐？”
“我要出去！你不许跟着！”卓力告诉她，只需要亮出这个项链就可以轻易出门，看来确实没错。这个项链的份量远远超出她的想像。
奇骧金牌！可以号令整个奇骧军团。拥有此金牌的人，除了公子就只有姑娘，地位自然不必说。
嫣儿当然丝毫不敢不从。
卓力带着米潼来到一处高点，可以俯瞰城外战况。
多次受伤的旭烈兀已经杀红了眼，可也明显趋于败势。直到看见他利剑指向城楼，听见他凄厉喊白天的名字：“忽必烈！”
米潼的心沉下去，全身颤栗！不！她不要看到这样的结果！她不是圣母，没有拯救苍生、拯救黎民百姓的鸿鹄之志，她只是想让他俩好好的，至少此刻可以。
在战场亮出项链的那一刻，米潼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不敢看身后城楼上的白天，不敢看他看向自己的眼睛，连呼吸都不敢。
旭烈兀冲过来，发现米潼提着气，提醒米潼赶紧呼气。
米潼大口喘气，眼泪大颗大颗落下，终是回头看了眼那个城楼上的身影。
白天，对不起……
思绪又飘回来。米潼微微叹气：“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
“战前，汗王说派卓力前往邢州城内接应你回草原。其实我知道希望不大，没想到你真的愿意回来。”
“我回来不是因为……”
话被突然前来的蒙军士兵打断。
“将军，我们抓到几名宋军！”
蒙军士兵押着几名宋军打扮的人前来。
米潼看过去，发现这几人中竟然有穿着宋军打扮的贾似道！这小子来这里干嘛？不要命了！要是蒙军知道他是宋军官府的人，不知道要把他怎样！
“说，你们来本王营帐干什么？邢州一战，上官千已经答应让我们离开，难不成想反悔？”
“米姑娘！你没事吧？”贾似道顾不得旭烈兀叨叨，只关心米姑娘是否有恙。这几日，他快马加鞭，总算赶上蒙军。想着少带些人目标小，可以救出米姑娘。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该死的蒙军给当场抓住。
“王爷！属下看，宋军根本是假装让我们走。这几人定是宋军派来刺探我方军情，以便带走姑娘，再次攻打我们！”
“拉下去关起来！明日把头砍了新鲜着给邢州送去！”旭烈兀怒火中烧，竟然还想派人来掳走脱古思。出尔反尔，欺人太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