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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鸿门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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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贤会是夏州国历来的传统,三年举办一次,三年以来中举的进士,绩业上有所作为的官员,受人尊敬的学士等等齐聚一堂接受天子的嘉奖。
但是来人中大部分是全国上下近年来的后起之秀,来到这里相识结交。有趣的是,这会上来的绝大多数人都在这《公子传》上出现过。
皇上顾及大家过于拘束,每次总是在会要结束的时候才露面奖赏称赞,因此会上的气氛还算轻松融洽。
这边千辞刚坐下,就有一个人立刻凑了上来。
“这不是千寻川千大小姐吗,今日怎么有空来京城了?”说话的人穿着暗蓝色的缎子衣袍,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腰间持一把云纹白柄剑。眉清目朗,丰神俊朗,眼神流转间还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但眼尾处上挑了些,显得冷淡高傲,不易近人。
他抱着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千辞。
“嗯,有空。”千辞抬眼看了他一眼,捏了块马蹄糕尝起来。
楚星河看她这副样子,一拍桌子恶狠狠道:“你两年不见人影,今日回来竟也不捎个信,还有没有把小爷我放在眼里!你别吃了。”
千辞手里的糕点被夺走,十分无奈,说道:“我才到京城就马不停蹄的过来了,哪有什么时间给你传信。快还我,让我先吃点东西垫垫,一天没吃东西了。”
楚星河哼了一声:“别给我装可怜,看见小爷我也不知道打个招呼,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刚走进来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打断了:“少爷,您嘱咐买的千姑娘最爱吃的义昌福的糖蒸酥酪买来了,哟,这不是千姑娘嘛,长羿见过千姑娘。”
千辞点了点头,然后好以整暇的看向楚星河。
楚星河有些恼:“我什么时候嘱咐你这是她爱吃的,你是耳朵不好使了还是舌头不想要了,竟在这里胡说八道。”
长羿低着头,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是,奴才耳拙,少爷没说过这话,那奴才这就把这酥酪拿下去。”
楚星河又喝道:“站住!买都买了,你还拿下去干什么。”
长羿笑着问:“那这酥酪?”
楚星河气急败坏:“爱给谁给谁!”
长羿应了声,就把酥酪摆在了千辞面前,说道:“这酥酪姑娘当尝个鲜,莫要贪多,还是要好好用膳。此外,这趟来还要请姑娘有空去将军府一趟,探望探望将军。”
“那是必然,千辞定携厚礼拜望伯父。”
长羿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府里还有两壶将军醉,少爷藏的。长羿替少爷请您前来品酒,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千辞爽朗的笑起来:“好!不过到时候,长羿可要给我斟酒。”
长羿作了个揖:“长羿等着姑娘,给姑娘斟酒。”
旁边的楚星河将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哼了一声,算他识趣,还知道自己鼻子下面那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长羿看他模样,轻笑了一声,又对他说道:“少爷莫要回去太晚,长羿给少爷热着馄饨。”
楚星河哼了声,嘟囔道:“谁要吃你的馄饨。”
长羿笑着看着他,楚星河被他的眼神盯的受不了了,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长羿弯腰拱手道:“那长羿就先退下了。”
“谢了。”千辞笑眯眯的看着他,手上迅速的扒开纸袋,寻了块最好看的放到嘴里。
“谢什么,要谢你把这些年在我府上吃的穿的用的都换成银两送来。”
“我也觉得这点小事确实不足以挂在心上,小星河你可真好。”
楚星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骂道:“你再这么说话就滚出去喝西北风吧。”
千辞根本不在乎他的话,吃的不亦乐乎。
“你为何来?”楚星河突然问道。
“嗯?”千辞觉得他这话问的奇怪,“想来就来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千伯父没有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楚星河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近年来左丞的势力越来越大,就连今年的祭祀皇上竟然也让他去办,朝堂上人心惶惶,一个个都想着独善其身,更何况你跟那王家小姐还不对付,在这种关头来这里我看你是疯了。”
千辞并不在意:“别人找上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倒是别让我找上他们。再说了,这京城有伯父在我还能吃了亏?”
“他?他能有空管你?”楚星河面上浮上几分烦躁。
千辞喝了口酒,点了点头:“倒也是,省的添麻烦了。”
楚星河听这话又不舒服:“你怕添什么麻烦,有什么事都找他,烦死他最好。”
千辞被他气笑了,拿了个酒杯扔他:“你这翻脸翻的都赶上西桥那说书的了,那是你爹,动不动就他他他,你要不是将军府的人,就凭你这张嘴走在路上也得被人打一顿。”
“谁稀得做将军府的人。”
话音刚落,本来嘈杂的周围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去,在所有人的注视礼下,有一人信步从容的走进大殿,身着一袭墨紫色衣袍,腰身经腰带一束显得劲瘦,身形修长,像一棵拔节生长的竹子。
再细看,袖口腰带袍边都绣着暗紫色的梵语经文,长发用一根紫色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这样拢着已经到了腰下,比那紫发带还要长上些许。模样也是极好的,长眉似雪,目光清冷,像极了风凉时被投入四月西湖的上好冷玉。
他拿着紫竹棍,目不斜视的走到千辞面前,停下了。
千辞没想到七叶今天出现,愣了一愣,见他在自己面前停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一句:“吃酥酪吗?”
一瞬间她就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聚集在她身上,一清水的惊奇,像是平静的水面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嗯”他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像是一颗拳头大的石头被扔进那水里,在众人心里激起了一个大浪花。
千辞突然觉得其实生活还是实实在在的好,那些虚名什么的有时候一点用都没有。你看有的人官职都已经做到国子祭酒这种一人之下的程度,不,有时候可能连皇上都不得不听从他的劝谏,还不是平时只能穿的破破烂烂,才能买得起一件好衣服,而且可能连酥酪都没吃过,这可真是...
千辞在心里感叹人生,面上却还十分淡定,怕被七叶看出来她在可怜他。刚想伸手去拿,却被楚星河拦住了,他皱着眉头问:“我买的酥酪,只能你吃,给别人算是怎么一回事?”
千辞闻言想了想,这么做确实不太妥当,于是又放下了,想着下次自己买了再去找他。
七叶面上并无变化,只瞥了一眼桌上的酒杯,说道:“酒,好喝吗?”
千辞反应过来问的是他送她的那两壶酒,说道:“我还没喝。”
她当时闻了闻觉得是好酒,就在回秦淮的时候在自己家里的桂花树下面挖了个坑埋了起来,打算明年这个时候再开封来喝。
七叶轻轻皱了皱眉:“不好喝?”
千辞刚想说话却被楚星河挡在了身后:“那看来是不好喝了,寻川喝惯了我们将军府的酒,口味挑,别的怕是看不上眼。”
千辞不知道为何楚星河和七叶如此针锋相对,正想出声解释,一声高昂尖锐的声音传来,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