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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暗中的希望 琅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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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城不同于西北,热闹的有些陌生,直到走到元帅府附近这种喧闹才渐渐消寂下去。
府门意外的没有关闭,还有好些侍卫站在两旁把守,警戒的有些过分。
有人远远的看见一身玄盔的影子,声音高昂:“啊,有人来了,快戒备。”
沉熙停下脚步,有些凄凄惨惨,他沉熙什么时候连进自家门也要被人防备了?可他到底还是个元帅,失神了不过片刻便察觉出了不对,还未走到门口,就有个小侍卫着急的单膝跪在他面前,惶然开口:“沉元帅,真是对不住,实在是今晚元帅府出了些乱子,这才拦了您的路。”
装的倒挺像那么回事,可沉熙不是个傻得,自然知道这些人对自己没什么忠诚可言,他四年没归过家了,府中人是什么底细他一概不知,这些年这府邸一直空着,闲来只有圣上来管管。
他一贯冷漠,也不问出了什么乱子,径直往人多的地方走了过去。这元帅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过了前院,沉熙果然在内院中看到了一队侍卫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到他来,也只是虚虚的弯腰敬礼再颇为大声的唤一声沉元帅以展现自己的气势。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沉熙转头看向漆黑的屋子:“怎么的,我元帅府还闹鬼不成。”
“没有。”似乎是领头的那位突然道:“这屋子怪异的很,白天从外面看里面并没有什么人,但到了晚上,总会发出床榻被摇晃的吱呀声,若不是知道沉元帅您在西北……”稍稍的停顿一下,那位领头人接着道:“兄弟们还以为沉帅您精力旺盛夜夜笙歌呢。”
这话一说完,队伍中开始有人低低的笑了起来,竟还有人挑逗般的攀附着旁边兄弟的肩膀道:“对啊对啊,那声音可真是……厉害啊。”
沉熙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屋门前,推开房门,一股子腐朽的味道涌入鼻腔,这屋子大概自从他走后就没清理过,灰尘都积了厚厚的一层,不收拾收拾肯定是没法住人的。
大概是怕沉熙误会什么,刚刚那位领头人又道:“沉帅大度,可不要跟那些仆人置气,毕竟这是沉帅您自己的房间,您身份尊贵,没有命令我们这些给人干活的也不好自作主张不是。”
砰的一声,回应给那些人的是两扇紧闭的木门,沉熙靠着门,依稀能听到外面有人阴阳怪气的闲聊。
“他神气什么,要不是没人想去西北打仗,他以为元帅之位能轮得到他了?”
“不过就是个叛臣的孽种,也不知道圣上留着他做什么。”
“嘿,兄弟们比他差哪了,不过是拼爹拼不够罢了,况且他爹还做了那种事。”
“付歌活着的时候人人敬他,死了以后还有谁护着他,真当自己是个好东西了,他不稀罕,我们还不伺候呢。”
“……”沉熙忽然就有些委屈了,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子,落在地上两道辙痕上。
沉熙蓦然反应过来,墨黑的眼睛透着光:“哥——”他脸色有些发青,双手颤抖的有些痉挛,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走到那两道辙痕前。痕迹还有些新,在厚重的积灰上格外显眼,他就这样看着。喉结攒动,久久说不出话来。
沉熙曲起有些僵硬的手指,也不点灯,借着月光坐在床上,与旁的东西相比,这张床倒是干净的很,好像日日都有人来收拾一般,床上是一套绣着梨花的被子,柔软的,洁白的……
贝齿间散出一道压抑的抽泣,有什么东西从寒冷的胸腔中慢慢溢出,压着一根叫付歌的弦,险些崩断。
黑沉的房中,响起轻快的笑声,沉熙眉眼间都是温柔,他缩在床上,笑的眼泪直掉,他像是疯魔了一般,缩进笨重的盔甲里,露出半张脸来,渴望有个人能在他身边,搂着他,吻着他,安慰他,轻柔的跟他讲一声:“阿熙,别怕,哥哥陪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