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如月照雨尘》黄秋瑶

6、锦样年华水样流

　　夜深人静，翻来覆去的躺在床上，头上出现点点汗滴，那凌厉的似笑非笑的邪魅目光迷蒙般在眼前的世界浮现，接着似乎在梦境深处有熟悉的一道影子紧紧的跟着，那噩梦般的黑暗里她不愿想起，不想去想它却始终跟随着。如水草般缠绕挣脱不开。我在梦见你。

　　无限漫长时光里的黑暗。痛苦和疲倦如潮水般袭来，仿佛将要把我永远吞噬，面前只有永无止尽的黑洞，身体无力去逃离，只有哭喊挣脱这种黑暗，我在哭泣，在漩涡里徘徊，只有一个信念，要活着，好好的活着，但却无可奈何。黑暗如长龙狰狞的将我慢慢覆盖。

　　在无边无尽的黑色笼罩下………

　　只有那结实的胸膛是唯一的温暖之地，在黑暗里，那一双手始终没有遗弃过我，一双有温度的手紧紧将我抱着，靠着这仅有的光源处，痛苦窒息的黑雾渐渐散去……

　　在眼前的出现的画片比黑雾还要恐怖……

　　漫天血滴……残忍的抹杀我的最后一点希望

　　他满身是血，狼狈之极，却还是没有放开我的手，泪水慢慢流下，心底一片灰色的寂静，都是血，都是血……

　　“不要轻易哭泣，要好好活下去，记得好好活下去。”

　　微弱的气息，但是却流露处坚定异常的声音，努力的要看清眼前的他……

　　在眼前的他……

　　“啊，——是他。”

　　迷茫而痛苦的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跳在加速，满脸都是汗，在床上呆坐几秒，从心底里否认这个突如其来的噩梦，不是他，不是他，不可能是他，他早死了，死在那苍白死寂的尽头，那清新如画却转眼就覆灭的灵魂，遗失在冰川般寒冷的尽头，从此后会无期……

　　惊呆的想要起来走走，想起那邪魅的眼神，那如梦境般的熟悉，那带来的温暖足已跨越一个世纪的距离，那恍如宿命的气息……

　　心底一片烦躁，走到外面走廊吹着冷风想要冷静片刻，苦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因为沈凌逍随便的几句话就把他和不可能的梦联想在一起呢，而且顾曦遥也疑惑了，问他我们是否以前见过面，他又一言不发的拿起行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怪咔，简直就是。

　　“还没睡呀，不会是因为我这个外来客不习惯？”又是这个似嘲笑又冷淡的声音。转眼看去，只见挺拔斜长的身影靠在隔壁栏杆上抽着烟，眯起了双眼在淡淡的迷蒙的烟雾里肆虐的看着我。

　　“怎么会呢，叔叔您大驾光临真是求之不得呀。”我看着他的脸，讽刺道，想起今天他的话，还是想问个明白。

　　“你今天那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没有遵守约定？”我试探的问。

　　“呵，有些时候，容貌也好，感官也好，言语，思想，行为，都是会有微妙的变化，人在痛快成长的同时也在，也在慢慢的死去一些东西。真的，就在身体里慢慢的死去。”他指了指自己的心，似淡然又毫不在意的口气说出来却是这样的悲伤。

　　脑海里某些残缺的片段狠狠的在纠结着，如剧烈的白光般撕裂汹涌，努力的平静自己后使劲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不懂。”心潮难平带动着声音微微抖动，所有异常的现象都不知从何而来该如何驱散。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顾尘你就是个胆小鬼，也许，失忆也是一种奢侈的幸福哦。”冷淡疏离却又莫名哀伤的语气，带着嘲笑的意味看着我，他把烟一扔，转身就走进了房间。不带有一丝犹豫。

　　“喂，喂，你说什么呀，……”漫天的风里只留下我发抖的声音，还残留有淡淡的烟雾在刺激着身体某个部位，脑子痛得快要炸开，只能咬紧牙关，一切归于平静，让惊讶，悲伤，迷失，心悸都永远死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就像他说的，一切都在慢慢的死去，像天空里的云……很快就消散了，那样的干净利落，那样的从容。

　　冷哼一声，沈凌逍呀沈凌逍，对你只是一种莫名熟悉的错觉罢了，我从来连任何奢望都没有，哪来的希望呢，就让我失忆到我真的死去的那一刻吧。

　　冷风越来越大了，慢慢的走进卧室，爬上床，用被子紧紧的包裹着自己，泪水不停的流出来，看着窗外的月光，冷风吹着冷月可真是恰逢适宜呀，淡淡的月光洗涤着不断涌出的黑暗画面，这个幽静冰凉的世界，这个难以呼吸闷热的世界呀，岁月，青春，梦想慢慢凋零……

　　只有漫天的血污，血……血……比噩梦里的更残忍，那似乎又是另一个难以企及的悲痛，漫天的血，漫长的伤痛，似乎就在这一个凉薄月光的夜晚渐渐敲开心门……

　　只记得那一句“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就会有好事发生……”

　　慢慢的进入梦乡，似乎只有梦境可以将一切掩藏，那是属于自己的唯一幻影……

　　在黑暗之中，邪魅如斯的目光在寂寥的夜色中轻轻倚靠在门边，无奈的叹息，却始终盯着那月下苍白清新的面孔，一如既往，从不离去……

　　明天就要去天轩高中了，顾曦遥做事风格一向如此，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处理事情的速度真是令我佩服之极，在学业上只能按照他说的方式进行，不管是他的补偿也好，对我长久以来的愧疚也好。

　　即使我能理解，但无可奈何的情绪更多些，天晓得我根本不想念书，成绩烂得一塌糊涂，所幸的是，浅浅和施若谷居然考取了天轩，难以置信呀，三人行又可以在一起了。

　　“顾尘，你行呀，我和浅浅为了上天轩，中考那阶段从不逃课，天天做着暗无天日的习题欲生欲死才考上了天轩，我还是只多了一分勉强上的，说实在的，要不是我聪明真还上不了天轩，哈哈，贵族学校就是牛逼呀，倒是你，照样懒散混着日子，睡你的觉，你怎么就收到录取书的呀，明天就要开学了，你现在才说，快说你什么来头呀，可别告诉我你是凭成绩上的哦。”

　　施若谷一脸不服气的说道，浅浅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浅浅在中考的那阶段很努力只为了上天轩，那施若谷这个尾巴自然相随了，由衷的为他们能考上而高兴，实在是不容易呀。

　　他们一开始也一再问我去哪所中学，我一直吞吞吐吐没说，浅浅认为我是考差了就没好意思再问了，这下明天就要上天轩了，我不说也不行了。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几乎没怎么提我的家庭在浅浅面前，浅浅只知道我没有母亲，然后就没有再问过我。我更不敢提顾曦遥了，那会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记得有一天去浅浅的家，发现她的卧室全是顾曦遥的海报，不仅有海报，她还到处收集了他的唱片，花边新闻，影碟。

　　有次还疑惑我怎么有他的还没发的新专辑的唱片，那是顾曦遥在客厅放的，我觉得好听才拿来听听，只能以我也是顾曦遥的铁杆粉丝为理由在外面淘来的，浅浅于是兴奋的借去听了。我发现她崇拜顾曦遥的程度已经无法形容了，真是很难想象她要是知道自己最崇拜的偶像是我的……

　　那她会有什么反应呢，“快说啦，发什么傻呀。”施若谷催到，一脸迫不及待的神情。

　　“那是，那是因为我爸啦，他非要我上天轩的，刚好你们也在呀，这不正好嘛。”

　　“是有位有钱的爸爸哦。难怪上天轩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呀。早猜到啦。用不着吞吞吐吐啦，都是哥们，难道还会说你嫌话呀，只不过你这米虫不是我说你哦，要努力一点啦，这么懒散下去以后怎么办呀。”施若谷朝着我用一种担忧无比的语气说道。

　　“滚”

　　‘我和浅浅同时说道。

　　彼此相顾一笑，在我们心里有时候都有一种相互之间的默契了。我不是天性懒散，是感觉现在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我没有找到我的精神寄托，也就是发现所谓的灵魂动力.